June 29,2008
夏の思い出す

九十年代初在像鳳山這種小城市,可口可樂代表某種潮流,能見到外國人出現就更不得了了,因此每當可口可樂的溜溜球巡迴車又在附近出現時,對街坊的小孩來說可是件轟動世界的大事。我也不例外,跟著大家一起熱衷溜溜球,滿心期待著能上台挑戰。
實際上我根本是個遜咖,只會最簡單的招數,幸運是老爸總會幫忙跟老外關說,於是
每回外國叔叔總會領我上台表演一番、然後送大獎給我-大約是一件可口可樂T恤或
著溜溜球組合包之類,下台時眾人(基本上是一群小男孩)無不以羨慕的眼神巴望著
我的獎品,讓我又得意好一陣子。
那種抱著極為純真的心情期待著什麼的感覺,這次在一群小朋友見到偶像的表情裡久
違了。不由得的被觸動了一下。なんとなく感動した。然而也一如往常有一絲的不安。
偏遠學校的孩子就比較貧乏嗎?社會主流價值的眼光來說是,不過我不抱著這種想法,
畢竟豐富或貧乏很難以補習班堂數或英語字彙來衡量。對山上的孩子來說,風的方向、
朋友的味道、母語的歌聲…都是他們成長源源不絕的教材,大自然與人的真實帶給他
們最豐富的學習空間-我這樣子以為,直到一問之下發現每個人對成長的期待都是星
光幫,我才從童稚的筆跡中感覺到所謂的「貧乏」。
「星光幫」並非低俗無謂,它是一個電視節目、但同時也是社會主流裡最狹隘、勢利
且過份強調權威的機制之下應運而生的娛樂產物,是唱歌版的美國小姐選美競賽。想
像力無界線的這群孩子們,為什麼對未來的想像是這樣子僵硬、毫無生氣的呢?是誰
限制了他們的期待,扼止了他們的可能性呢?
相對之下,拿著一樣的問題給童年提早結束的台北小孩,或許會得到「我想成為歐巴
馬!」、「我想成為費德勒!」之類自以為聰明、小大人的答案,但是在這種過份意
識到對方的答案中卻也不經意的透露出另一種「富足」,是眼光的、看的到「我」是
什麼的、主見的,那不是上多了才藝班和英文課的結果,卻是沉浸在機會之中自然培
養出來的自覺與想法,所以人們才會一股勁兒的把小孩往城市送吧?
純真是不是就難免無知,世故就等於早熟多智?而當時整顆腦袋只想著外國叔叔快快
再來的我,對長大又抱著什麼像樣的期待呢?這是我的不安。
June 16,2008
遥かなる休日
連續無休工作的第二個週末,在台中霧峰吃無骨鵝肉。
如同一般傳統的台灣小吃攤,開放式的店面、如蹲坐一般低矮的桌椅,現點現炒的青
菜、海鮮和隨意混攪著哇沙比與醬油的台式生魚片迅速的一盤盤端來,最後是一大碗
附贈的魚骨湯。吃的差不多了,啤酒辣妹看準時機上前推銷、接著識趣的離開,喝幾
口加梅子的台啤之後,人開始變得比較放鬆,話也聊得開了。人聲鼎沸的空間裡,瀰
漫著道地台灣本土特色海派、粗獷的氣味,以及某種肉體呼之欲出的黏膩感。
仔細想起來,自己和家人幾乎沒有在這樣的店鋪吃過飯。
倒也不是有錢到吃王品牛排、或者洋派到去Fridays,而是由於吃的保守、清淡,青菜
豆蛋類遠比肉類多,我們會去的餐館多半是離家庭料理範圍不遠的餐廳,像是鍋類、
排骨飯、牛肉麵之類,以至於我對這種時常出現在路邊的薑母鴉、無骨鵝肉特別台灣
氣味的店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離奇的是,如果依照傳統以父為尊的觀念歸類的話,我是個道地的本省人,而且還是
從小住在南部的本省人,可是台語卻不輪轉,使我記憶中小時候回老家見到只會說日
語及台語的阿公阿媽總是有點不知所措。如今,這個事實講給別人聽,還會被對方好
心接話成:「嗯…高雄有蠻多眷村的」,讓人更加自慚形穢了。
究竟為什麼會這樣,我也不清楚。要說家庭培育我的生活方式很外省,其實也不至於。
但要說自飲食習慣開始,帶有某種偏好清淡的潔癖甚至於優越感,或許是有那麼一點
吧!
而這種容易掉進無休狀態的工作,卻讓人能輕易打破自己過去經驗的生活範疇,體驗
新的事物。會讓我想起這些接近身份意識的東西,也是因為拍攝的緣故想著原住民和
漢人差異而連帶聯想到的,算是好的影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