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 - 樂多日誌

April 2,2006 00:24

白夜行

可能是自己的錯覺或偏見，感覺這兩年要
看到精采優質的日劇越來越不容易了。更
早之前那種題材具有挑戰性並且製作上創
意豐富的日劇越見稀少，漸漸的只讓人感
覺到它呆板僵硬的形式與自溺的負擔。最
近剛播映完畢的春季日劇「白夜行」自然
也稱不上在拍製上有了什麼創意的突破，
給我的感覺算是中規中矩的完成了水準左
右的呈現。不過該片的劇本，原本是東野
圭吾先生的同名小說，在時代環境的熱門話題中，有著一反往常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
豐富推陳，使我十分忠實的一集集跟隨至最後，並且對原著內容產生了很大的好奇心。

我所講的熱門話題，果然還是這幾年流行文
化裡敘敘叨叨的純愛精神。其實不知道是怎
麼回事，純愛電影雖然意圖帶來溫馨幸福的
柔軟滋潤，最後時常造就的反而是一份擺脫
不掉的荒誕感覺。不過「白夜行」卻是建基
於一種非常特殊的情況下，以主角們因父母
不倫失序行為而經歷的兇殺案作為起點，為
了保護彼此免於受害而意外糾結而成的純愛
異景。雖然它仍有十分純愛風格的終極目標
：「兩個人在太陽下牽著手漫步」，然而它一反往常純愛電影通篇的浪漫天真，在一
開始便設下人性本惡的警語，讓主角們在諸多禁忌的追迫中，展開一場現實、悲哀而
浪漫的純愛歷險。

整個故事最吸引我的兩個部分，一個是將
經典名著「飄」(Gone with the wind;
風と共に去りぬ)挪用至故事裡作為兩位主
角的自我投射(為此我甚至惡補了一下電影
版的「亂世佳人」)；另一個則是兩人為了
渡過法律追溯期而經歷的整個長達十五年
的情感變化。前者兩位主角自小便熱衷在
圖書館相遇追讀著「飄」，沒想到事件發
生後兩人真的某種程度上變成了郝思嘉(スカーレット)與白瑞德(レット・バトラー)的化身，
中段之後甚至跑出了筱塚學長這個白瑞德二號來攪亂情局。有意思的是「飄」裡產生
的複雜人性是基於混亂艱困的南北戰爭這樣一個非常時期，然而「白夜行」卻是在大
環境看似平和無比的九零年代以降，巧妙的比喻讓人感受到時代推進下人們不得不承
受的某種人性變數的包袱。第三集末尾雪穂在教堂裡發洩著成長路上持續遭遇的不幸
，最後竟然連上帝也被一同被牽扯，憤而破壞教堂、以近乎褻瀆的姿態質疑上帝的女

主角(我在想西方應該不會輕易出現這樣的
情境吧？)，連良知的最後防線也輕快地捨
棄掉的模樣，看起來十分可怖，卻又極為
純真。另一方面，為了躲避十五年法律追
溯期而不得不互助共生的兩位主角，自十
歲起經歷了一段相當長的情感關係，童年
的懵懂與單純、青春期裡彼此的慌亂與憤
怒，到成年後的冷靜、孤獨與悲哀，這個
可貴的漫長切片裡頭，儘管盡是為了包庇罪行而生的卑劣行徑，但是那兩人共同守護
著什麼的卑微心志，彷彿來自白夜裡的光一般在骯髒污濁的空氣裡穿透出一條條的潔
淨無比的光束，使觀者在一些微小片刻裡清楚看見了至高無上的幸福風貌，既欣慰又
悲哀。很少有機會能夠在電視劇裡看見這樣綿長耐心的鋪陳，因此雖然細看每一小段
可能平凡瑣碎，整體結合起來卻格外立體而豐富，好像可以想像的到兩個人一輩子的
人生。

最後，誠如劇中所提：「白夜，是被剝奪
的夜晚，還是被賦予的白晝？將夜晚偽裝
成白晝的太陽，是出於惡意，還是善意呢
？」我們過去認知裡的純愛似乎是人類情
感裡良善部分的淬煉凝聚，然而看完這個
日劇之後我想，也許純愛的真實全貌除了
上述的純善之外，也包含著同等質地、根
植於人性的純惡。因此大多數的時候，人
們選擇接受低一級然而更接近體溫的情感。
因此純愛精神那樣遙不可及而盪人心神，純愛電影那樣荒誕卻又甜蜜。那是摘不了的
彩虹，是包含偏差質的夢。

只能說人性題材果然是日本人厲害，電視劇說不定還將那份魄力打了一些折扣呢！期
待原著中譯本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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