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sh Life

永遠的一天

半年前，看到華德福教育中所謂的「呼吸」或「流」還很難有所體會。今天中午陪著孩子們休息時，想到過去被鐘聲分割成無數個四十五分鐘、十分鐘，又四十五分鐘、十分鐘的破碎不成形的生活。十分鐘的休息，頂多喝口水，上個廁所，馬上就要趕往下一個課堂；而四十五分鐘的空堂，也多數被我們為尋求放鬆而拿來看報紙、上網、閒聊。日子就在一個個被切割的時段裡喘息著。我很享受並珍惜現在每天陪伴著孩子唱歌、工作、遊戲與休息的日子，看似重複，卻在規律之中看到孩子一天天的長大。每天都是永遠的一天，周圍盡是生命的奇蹟。

會呼吸的課堂

以往，在體制內的教學或帶班，常常是被鐘聲，被段考時程，被所謂常規，以及被龐大的班級人數挾持，大部份的時間不是自己在游，而是被這一股股的激流挾帶著浮沈。這一個半月來在寶山，如果我自己累了，或者孩子早上到校時看起來意興闌珊，那麼就放慢節奏，也許先讀個故事，也許先到陽台上澆澆花。等大家都準備好了，再進入學習。一個會呼吸的課堂，讓我忙碌但不疲累，體重輕了但神清氣爽。

享受路途中的美好

今天上午，在和兩個孩子散步的途中，看著他們快樂地吹得路邊蒲公英滿天飛舞，才發現自己忘了帶照相機把這一刻記錄下來。在每天戶外散步的過程中，總能與許許多多美麗的自然造物相遇。昨天找來了一個小玻璃瓶，插上了幾枝路旁可愛的小黃花，放上了季節桌；才在想，好像只有我自己陶醉在這小野花的美麗呵…然而今天一大早到校，一個孩子就興高采烈地送上了這株桃紅小花。孩子能看得見並享受路途中的美好，是無比珍貴的事。畢竟，人生並不是一場非得到達哪兒的競賽，而是一段充滿經驗的美麗旅程。

在故事中與文字相遇

這兩個禮拜來的語文主課程，孩子們從故事與歌謠中與美麗的文字相遇。首先，在格林童話「小弟弟與小姊姊」中，那個高高昇起，將炙熱陽光灑遍森林的太陽，以及那條被施了魔法，使得小弟弟變成小鹿的潺潺小溪，帶領著孩子認識了「日」和「水」這兩個字。我和孩子們都好喜歡這個句子：「晶瑩的水花在石頭上，跳動著。」讀起來好聽，寫起來好看，又有美麗的圖像。晨圈的手指謠中，我們用手與身體體驗著「小河的水，緩緩地流著；小河的魚，慢慢地游著；小河的草，輕輕地搖著；河裡的石頭，靜靜地睡著。」接著，我們又在「金鳥」的故事當中，看到了那棵在銀白月光下，長滿了美麗金色果子的蘋果樹；而在中秋節慶來到的這一週，孩子也每日在晨圈中，吟唱著「月姑娘，在天上，圓又圓，亮又亮；花姑娘，在樹上，又美麗，又清香。」於是我們也認識了「月」以及「木」。看著兩個小孩對於寫字的熱情，心裡想著，要好好地照護這把小小的火焰，能夠感受對生命中事物的熱愛，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呀！

寶山的生活

林睦達知道寶山一樓是他們幼兒園，二樓是媽媽上班的地方。早上他從前門進學校，媽媽從後門進，雖然一定還是會在樓梯間碰到，他總是很阿沙力地說再見，因為他很愛和姊姊們一起在早晨的時候自由遊戲。今天中午因為有事下樓，碰見了林睦達，他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和我說了聲「Hi」，沒來抱也沒來叫媽，然後走掉，做自己的事去了。很高興他找到有歸屬感的地方了… 洗澡前，他坐在露台的桌子上，講著今天去植物園的瑣事，什麼姊姊給小松鼠帶花冠啦，他坐在椅子上吃水果很怕蜘蛛啦，感覺到他對老師和朋友們的信任。有老師、哥哥姊姊以及阿婆的愛，小睦達吃得好，睡得好，玩得開心，每天在森林裡走很多很多的路，太幸福啦！

引導的力量

每次去寶山實習回來，總有一段時間會不自主地一直哼著歌曲，因為除了晨圈和孩子們唱了很多好聽的歌以外，不論洗手、吃飯、收拾玩具、睡覺，老師都會帶著孩子唱歌，孩子聽到什麼歌，就知道要做什麼事了，除了提醒的作用外，也很有引導的力量。室內的自由遊戲時間，孩子們開店的、煮飯的、扮演公主的，無奇不有，總會把所有的家當全部挖出來使用。每當到了要收拾的時間，老師便會點燃小蠟蠋，唱道：「讓我點亮小蠟蠋，蠟蠋光芒幫助我，幫助我打掃房間，打掃房間好乾淨…」孩子們便在有著魔力的歌聲中，開始動手帶玩具回它們的家。當然，有時候還是有人會想偷懶，老師便讓他們想著盧爺爺田裡的小蜜蜂是怎麼樣的勤勞工作，在溫柔的鼓勵之下，孩子們就變成了一隻隻的小蜜蜂開始嗡嗡地做著收拾的工作。很多的引導，很少的指導，是我在麗水幼兒園老師身上學到的一課。

寶山的每日遊行

在寶山，每天早上八點半入園以後到十點多之間，是自由遊戲以及散步餵羊的戶外活動，之前一直懷疑這麼大熱天的，孩子不會中暑嗎？沒想到孩子還真是能曬，在太陽底下遊戲、走路，沒有一個哇哇叫的，除了林睦達以外（雖然我也很能曬，但其實也還是不太習慣）。林睦達一直以來是很能走的，因為我們出門很少帶推車，但是在日頭下行軍還是很少有的。所以上個禮拜林睦達對於散步很是恐懼，也不太習慣路上有羊咩咩大便這件事，完全表現得像個city boy。倒是其他的孩子們，這麼玩著、走著，每個都有著精實的手腳，玩起遊戲來力氣也大得驚人，很棒呀。

星星的生日

今天，幼兒園老師為即將上小一的孩子慶生，美麗的粉紅色手染布上有著親手烘焙的生日蛋糕與長長短短的蜜蠟燭。當老師在講述生日故事時，我看到這個本來有點搗蛋的男孩，看著媽媽的眼睛裡有一點點的害羞與無比的愛，似乎記起了當時來到人間時自己所做的選擇。每個人都送給小壽星自己所畫的作品作為禮物，也手握手獻上滿滿的祝福，老師哽咽了，媽媽也哭了。最後，大家一起圍坐著吃著簡單但美味的蛋糕，幫忙烤蛋糕的孩子說：「這裡面有很多我們的愛。」是呀，愛是最重要的學習。

小雞雞愛母雞雞

林睦達喜歡用各種動物來為他自己和爸爸媽媽命名。去年的夏天，他是一隻小獅子，我則是母獅子。這個獅子當了最久，延續了好幾個月，後來就常常在角色替換。截至目前為此，我已經當過母獅子、母恐龍、母牛、母羊、母老虎、母雞雞（雞雞這個疊字是他自己發明的，聽起來真是好笑…）、變色龍媽媽、母貓頭鷹等等。有時候也當當非生物，例如星星媽媽。林睦達每次要撒嬌的時候，就會抱著我說：「小雞雞（或小羊、小牛、變色龍寶貝依此類推）愛母雞雞。」然後等著我講出正確的密語：「母雞雞也愛小雞雞。」過關。有趣的是，睦達有時會讓爸爸和我們不同種類。當我們是獅子的時候，爸爸則是 Dinosaur。這反映了他們父子之間「既合作又鬥爭」的特殊關係。「既合作又鬥爭」是指睦達一方面喜歡爸爸帶給他的各種規則和新鮮的遊戲，一方面又畏懼爸爸的權威，但也很勇敢地時不時就豎起毛挑戰之。如果說母子關係是一個溫暖且涵容一切的圓，父子關係則像是一條橡皮筋，它可以是一條線，也可以是一個圓，其間充滿張力及各種可能性。雖然說有時讓人看了捏把冷汗，但有時又很有妙趣。今天，小貓頭鷹回去台南了。阿嬤在到達高鐵台南站時，打了通電話報平安也順便告狀，說這個孩子在車上一直「亂灰」。在我一番叮嚀後，他鄭重地說：「小貓頭鷹已經知道了，母貓頭鷹你不要再講了。」不是不耐煩的口氣，而是表達他已經收到你的訊息。只是，他也很清楚：要不要照做？看心情啦。

生命的步調

今年這個春暖花開的五月，林睦達三歲了，也正式告別了他的尿布生涯。相對於爸爸媽媽的沒信心，阿嬤很勇敢地讓他在台南不穿尿布睡覺，第一天就沒尿溼。這整個月以來只有在台南時兩天破功，回來桃園兩週來都很順利地早上起床才到廁所尿尿。這樣的過程，不禁讓我覺得生命的發展自有其步調，時間到了，有些事情自然就會了，就像離乳、騎腳踏車，或者靈活的使用手指玩剪刀、石頭、布。昨天，爸爸把林睦達房門前的安全柵欄拆了，林睦達很興奮。我們告訴他：「你自由了！」今天晚飯過後，帶著他在水圳旁的步道騎車，他很高興有了這個比步行更輕鬆的移動方式。三歲的孩子，雖然會賴皮地說：「我還是小baby，媽媽你餵我。」或者媽媽你幫我做這做那，但從他的說話、跑跳、遊戲，以及身型的發展，很清楚地看得到，林睦達已經渡過了那個小小笨笨的階段，有了靈活的肢體與無窮想像力，準備對這個世界以及自己，進行更深度、更豐富的探索。生命的意義，不在於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而是在新生命裡看到宇宙的韻律。

為孩子編的故事Ⅰ--小黑馬

從前，在某一個農場中的馬廄裡，有一匹小馬，他因為整天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吃草、奔跑，所以他的毛，在小時候是灰色的，但他不喜歡自己身上的顏色，他比較喜歡小草身上亮亮的綠色，尤其是當天空飄著細雨時，小草身上好像點綴了白色的珍珠一樣，小黑馬特別喜歡雨天小草身上點綴了珍珠的綠色，所以他就很喜歡在下雨時到戶外去吃草，希望有一天自己身上的顏色變得跟小草一樣，他每天每天專心地享受吃草的時光，想像自己成為一匹亮綠色的馬奔跑在雨中的畫面！但是一天一天過去了，小灰馬身上的毛並沒有變成他喜歡的綠色，卻漸漸地變成跟他眼睛一樣的黑色，而且他越吃草，毛越黑，最後他擁有一身黑得發亮的毛皮，小黑馬對他的夢想不能實現有點失望！有一天有個小男孩來到馬廄，他在馬廄裡只看到陰暗的光線而且還聞到一點臭臭味道，小男孩並不喜歡馬廄帶給他的感覺，他甚至有點怕怕的，但當他看到那隻全身黑得發亮的小黑馬時，深深被這隻馬吸引，讓他忘記了馬廄的陰暗與恐怖，他試著輕輕撫摸小黑馬，跟他說話：「小黑馬你好漂亮哦，你一定是從小就對自己全身黑得發亮的毛很驕傲吧。」小黑馬噴了一口氣說：「並不是這樣的，我小時候的毛是灰色的，我並不喜歡，我的夢想是擁有一身亮綠色的皮膚，像雨天裡小草一樣，但後來我長大了，我拼命吃草，但皮膚卻越來越黑，一直到現在的樣子，不過經過你的讚美，我發現自己全身黑得發亮也沒什麼不好。」後來小男孩每天都到馬廄來跟小黑馬講話，告訴他有多羨慕小黑馬全身那黑得發亮的毛與皮，小黑馬也漸漸地喜歡自己的黑色，每天也很期待能快樂地跟這個小男孩聊天，從此小黑馬跟這小男孩就成為很好很好的朋友，直到永遠。 ****************************** 因為林睦達去埔心牧場看到小黑馬會怕怕，所以爸爸為他寫了這個故事。

教育的美好

2005的夏天，我在宜蘭遇見了華德福。現在看來，那個暑假的單車旅行便是引領我走向寶山的開始。 2010的冬天，為了即將結束育嬰假辦理復職，我不斷在尋找一個適合孩子的幼兒園。在我的直覺裡，那兒的成人與孩子間應該有著情感的流動，而孩子能夠從成人那裡同時得到生理與心理的滿足與安全感。在偶然的機會下，我找到了新竹縣寶山華德福自學團體，而且更幸運的是，它也正在找一位小一的主帶老師。我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所以寄了履歷。對於任何人來說，要放棄公立學校的正式教職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這意味著要走離一條能夠確保你終身衣食無虞的道路。然而，在一次又一次與寶山老師們面談與跟班的過程當中，我愈來愈覺得教育的美好是可以在這裡實現的。在這個小小的學校裡，成人們堅持著教育的品質，堅持著一班十人以下的規模限制，讓老師可以有充份的時間空間，好好地觀察孩子的生命發展，也能好好地陪伴他們學習、成長。在這裡，因為專注，孩子與成人間的情感交流全然而直接，充滿著溫暖與愛的氛圍。雖然，這樣的規模使得創校的過程更為艱難，但是寶山老師們全心專注於陪伴孩子生命成長，同時豐厚自身生命的堅持，讓我在感動的同時，也更堅定要加入其中一起努力的決心，也使得原本擔心猶疑的我家先生，轉而支持認同，一起相伴走著實踐華德福的道路。因為孩子的帶來的機緣，我遇見了寶山，也看見了教育的美好，希望你們也能和我一樣幸運。

三歲了！

林睦達三歲了。昨天，他從台南回來，突然感覺他長大了好多，一量，果然抽高了3公分；樣子看起來也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小小的臉多了一點大孩子的神氣。三歲的孩子，有了更多的想像與創造，會編故事，會哼著自己的歌曲，也會用積木堆起一座小小的高塔，然後邀請它飛到夢裡。

祈禱文

慈愛的土地公：我是崇林國中908的導師，今天領著班上所有即將畢業的學生來到您的跟前，虔誠地祈求您無私地賜予我們祝福，給予我們指引，讓正面對茫茫未來的我們，不至迷失。祈求您給我學生勇氣，讓他們能勇敢面對挑戰，不論在準備應試或是追求自我夢想的路上，無懼地踏出每一步。祈求您帶給我學生安定，讓他們平靜地看待一切，冷靜、沉著、思路清晰地做出每一個決定。祈求您給我學生健康的元氣，讓他們能遠離病痛不會耗弱，保持最佳狀態直到永遠。祈求您給我學生一顆真誠的心，讓他們不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論成功與失敗，永遠能自豪於自己的誠實。祈求您帶給我學生一點點運氣，讓他們能在盡己之際，能有比別人多一絲幸運，完成臨門一腳。祈求您讓我學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成為自己，除了自己更需謙虛地感受到天、地、與他人的造就。祈求您！在這春天午后，一個老師、一群孩子在此獻上無限感恩！

數學課

可以透過故事來介紹數字，這是一個關於三個旅行者探索秘密的故事。 Myeah, Yanco以及Marinna出發去聖岩尋找傳說中的神奇洞穴，但是這個洞穴只為知道magic signs的人而開。明知如此，他們三人還是爬上了聖岩，想說就算看一眼也好。終於爬上了岩石後，他們很驚訝地看到了一位睿智的老婦人坐在岩石上，她說除非他們學會了magic signs，否則洞穴是不會開的。於是他們靜靜地在老婦人身前坐下，等待著指引。老婦人告訴他們，如果想要找到洞穴之謎，首先必需先解開這些謎題： I：我像樹苗一樣直直站立，雙手高舉直達天際，我的形體顯示了「我」究竟有幾個。（直立的人類） II：一個拍不響，成雙能相握，而這究竟是什麼？（我們的雙手） III：二個在前，一個在後，我們高歌並四處旅行。（三個旅行者） IIII：自北方，自西方，自南方，自東方，我們吹呀吹，你知道我們有幾個，但是我們是什麼？（四季的風） Ⅴ：四個在一塊，另一個分開開，緊緊握住，然後看呀，你握住的是那個數字？（四隻指頭和一隻姆指）當所有的謎題被破解，睿智的老婦人用樹枝將這些被解開的秘密寫在沙地上。孩子可以在黑板上練習寫下這些數字，之後再寫在簿本或紙上。最後，以格林童話裡的「小弟弟和小姊姊」故事作為課程的結束。（遠流版第一冊，頁83）整理自Eric K. Fairman, "A Path of Discov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