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sh Life

準備要看「電影」香水，所以先看了「小說」香水，我想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因為根據以往的經驗，很難有文學電影能拍得和原著小說一樣好，很糟的例子有：關錦鵬的「長恨歌」、凌子風的「駱駝祥子」，是屬於讓人吐血的一類；原作者自己當導演拍的「巴爾札克與小裁縫」、張藝謀的「紅高梁」屬於不至於吐血，但讓人覺得失落的一類。再花點時間想，應該還可以想出一脫拉庫。也有拍得好的，像張藝謀的「大紅燈籠高高掛」、不知道導演是誰的「那山那人那狗」，甚至好萊塢也有好的，「冷山」即是一例，想得到的，大概就這些。
徐四金的香水，是一本描寫氣味的小說，以電影這樣的視覺藝術要如何拍出故事的真正主角「氣味」，實在很難想像，就算是拍出「羅拉快跑」這樣好片的德國新銳導演，也很難讓人有太高的期待。
小說中的葛奴乙擁有可以徹底分析各種氣味的鼻子，現實中的我，因為鼻子過敏而逐漸喪失嗅覺，同時也逐漸喪失了享受美食、喝紅酒和喝咖啡的樂趣，正常人大概很難想像，原來我們的味覺沒有嗅覺輔助的話，就只剩單調的酸、甜、苦、辣，不過也有一個好處，就是再也不怕上公共廁所了，哈！
看完了香水，突然有了一個強烈的想法，就是感謝老天，雖然他沒有給我一個敏銳的鼻子，但給了我一雙「好色」的眼睛和一對巧手，人人都有份或許別人看不見的天賦，套句李安已經說濫的話：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葛奴乙，但書中的葛奴乙很忠實地做了一回自己，將天賦發揮到了瘋狂的極致，我呢？你呢？

北歐神話裡的人生觀，是人類有史以來最陰鬱的思想，
眾神對邪惡勢力一籌莫展，更別說人類了，
「英雄」由死亡造就，
「壯烈」靠失敗來達成，
善的力量不是靠征服邪惡來表現，
而是面對必然會到來的失敗，仍奮鬥不息。


冰島神話詩集「愛達經」Edda，
是華格納「尼布龍根的指環」及托爾金「魔戒」的原型。
其中的英雄西格爾，是兄妹亂倫下的產物，
心無畏懼的他，闖進烈焰喚醒了受天神責罰，長睡不醒的布琳希兒，
西格爾因為奸人陷害服用魔藥，
而遺忘了對布琳希兒的愛，娶了古德倫。
相信自己已遭背叛的布琳希兒，委身他人，
並唆使丈夫殺了西格爾。
聽來了無新意的故事情節，
在原典中卻有非常深刻的情感描寫。


　　　布琳希兒開懷大笑，
　　　當她聽見古德倫號哭，
　　　但是，只笑一回，真心笑那麼一回。


她說對丈夫說：


　　　我的真愛只有一人，
　　　從未變心。
　　　紅塵男女，降生人世，悲悽過久，若無止盡…


話畢，布琳希兒就自殺了。


一覺醒來，發現丈夫的血流遍她全身，
西格爾妻子古倫德承受了人世間的至痛，
說不出話來，也哭不出來，
旁人見她如此，怕她承受不住，心碎而死，
便一個個道出自己身為女人的悲哀，
有一個人說：丈夫、女兒、姊妹、兄弟都離我而去，但我還活著。


　　　但古德倫悲痛欲絕，哭不出聲。
　　　在英雄身畔，她心硬如鐵。


另一個人說：我的七個兒子死在南方，加上丈夫，半年中，一家八口戰死沙場，我親手將他們一一入殮，沒有人來安慰我。


　　　但古德倫悲痛欲絕，哭不出聲。
　　　在英雄身畔，她心硬如鐵。

　　　　　　
這時，有一個女子揭開了西格爾的裹屍布。
將他的頭擺上了古德倫的膝，


　　　「望著妳的愛人，印上一吻，
　　　　宛如他猶在人間。」
　　　　古德倫望了一眼，
　　　　西格爾的髮沾著半乾的血，
　　　　明亮的眼如今失去光芒，
　　　　她俯身低頭，迸下淚水。


早期的北歐故事就是如此，
哀愁緊隨著人降生，
活著受苦是不可逃脫的宿命，
勇敢承受是人生問題唯一的答案。


－以上資料節錄改寫自Edith Hamilton,"Mythology",志文中譯本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
將進酒，君莫停。
與君歌一曲，
請君為我側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
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李白《將進酒》

第六屆茅盾文學獎
二○○一年星洲日報「花蹤」世界華文文學獎

被勒死在床上的最後一秒鐘裏，王琦瑤「看」到了四十年前自己替身的死去……
行年四十的王安憶選擇了王琦瑤作為自己的前身，向幻想／記憶中的上海告別。
這是文字向映像致意的時刻，也是幻想與回憶重逢的時刻。
上海小姐的死亡是四十年前就演練好的宿命；
上海一切的璀璨光華注定要墮入黑白膠片的滑動中，墜入永不醒來的死亡中……。


去過一趟上海，
喜歡這個城市中繁華又帶點腐敗的氣質，
就像王安憶形容的上海弄堂，隱身在這個五光十色的大都市裡，
鴿子、青苔、在斜射的光影中無目的懸浮的塵土、
不可告人的耳語、微微的餿味…
王安憶層層疊疊的敘寫，
像是電影鏡頭一樣，
時而遠鏡鳥瞰，時而近景特寫。
邊讀邊發出「對…這就是上海」的驚嘆，
難得除了張愛玲以外，還有這麼會「寫」的作家。
這樣有影象的小說，
搬上電影螢幕，令人期待，
關錦鵬常處理文學作品，
《胭脂扣》、《阮玲玉》、《紅玫瑰與白玫瑰》風格不俗，
但鄭秀文畢竟離王琦瑤太遙遠，
在她身上，只看得到香港的影子，
很難有上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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