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6月14日
月桂和九斤兒
昨晚拿起圖書館借的中原爺爺說故事(誤),想我小時候,家中就有司馬中原出的北大荒鄉野鬼談之類的小說,小小的、舊舊的,泛黃而薄的紙張,印刷也不是很好,字也小小的,卻總是能讓人看了毛毛的。
時光太久遠,除了依稀記得那種毛毛的氛圍外,對司馬爺爺故事早不復記憶。那天在圖書館看到有出版社重出經典系列,一時發思古之幽情,就借回來。首先解決排了好幾個月的島田莊司”高山殺人行1/2之女”,昨晚終於讀到司馬爺爺了。(好啦,其實是中間的簡略版兒女英雄傳被我跳掉了|||)
這本叫”月桂和九斤兒”,是鄉野傳說系列二,裡面有五個短篇,昨晚只先看完第一篇”月桂及九斤兒”。我很認真的一字一字的讀,為什麼呢?因為很久沒看到這種很紮實的文字了,溫厚敦雅的、細說家常的招呼讀者說著場景。
鄉野一般給人感覺是樸實中帶著大辣辣,好像不那麼精細、不那麼委婉,吃餅還掉著渣;可是當司馬爺爺一開口,娓娓道來他的故事,那種流暢又富想像的場景出現在你眼前,彷彿可以跟著看到就是那樣的夜。
【樹梢的月亮漸漸的缺,又漸漸的圓,銀白的月華洩過疏柳,落在長桿挑著的酒帘兒上,潑灑了一地深深淺淺的影子】
【月桂姐倚著櫃台板,閉住眼,拖著腮,九斤兒的聲音在自家心裡沉沉的響,也不知怎麼的,一聽那曲裡的哀悽味,心上便像壓著了什麼。九斤兒是那種人;隨水漂著來,一無故,二無親,孤魂野鬼似的;泊船在河灣那邊的山坳裡,夜晚抱著酒葫蘆睡,艙口外,單只有浮船的流水,繞船的月光。】
淺白的文字卻優美還壓著韻似的,就把一股心憐幽怨,剛剛發出芽兒的情苗點了起來,通篇沒有大風大浪、沒有可歌可泣,但就是牢牢的讓你知道,他們倆怎麼的心相屬、怎麼的意相連,怎麼不敢訴說、怎麼恨不得當年就不相識了。一直到最後拐了個大彎,月桂搖起櫓往縣城奔去,往她一心託付的九斤兒奔去,為力挽狂瀾而勇往直奔。
情感一路鋪陳水到渠成,到那個點就覺得一點都不唐突,突然有點震驚,我印象中毛毛的中原爺爺,怎麼是這麼會說故事的人啊,怎麼是這麼細膩的人啊,我腦中的印象好像少了很大一塊。
看過不少小說,也看過很多辭藻優美的、情節跌宕的,但是總略略看過,不見得會留下多深刻的印象,很多時候作者說他的,說這山美說這水甜,我也不見得想像得出來,就依你,妳說山高就山高、你道水長便水長,但是能不費力就勾繪出那個小景,會有種感動啊。
堅固的小屋中,溫溫的小火,煽著小泥爐,烹著熱呼呼的茶水,在數九的冬天,大約是那種暖暖的感覺吧。
被司馬爺爺感動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