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5月15日
2007年05月8日
讀《正念戰役》
一位美國男孩,十七歲就去參與越戰,經過一年不自覺的殺戮生活,退伍之後用了十五年以上的時間才脫離可以暫時遠離戰爭陰影的毒品控制,又花了十二年的時間,接觸佛法,學會與自己的痛苦和平相處,最終以正念成為一個出家禪師。.
書中真是處處令人驚嚇,從入伍開始,軍中對待這些年輕的孩子,採用的是一種先毀滅再創造的做法,他們以極難堪方式羞辱這些孩子,讓他們累積極大的恨意,最終可以創造出一個被扭曲過後的人格,然後爆發性的將這些恨意發洩在所謂的「敵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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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在越南的「敵人」,除了那些同樣持槍的軍人,也包括了店員、農夫、婦女、兒童,更包括了一臉慈悲卻拿著AK47步槍的和尚和一抱起來就會爆炸的嬰兒。還有水牛、狗、和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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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認為完全合理的殺了幾百條人命之後,回到「一般」生活,長期累積的警覺和反射動作讓他與鞭炮、球賽等生活格格不入、讓他缺乏親密生活中需要的「信任」和「靠近」、讓他無法承受任何的哭聲、讓他只能用吸毒麻醉掩飾自己的痛苦、孤獨和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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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參加了由越南籍的一行禪師所舉辦的佛教禪修營,才開始重新思索越南人(也就是他以前的敵人)對他的意義,思索自己的苦痛究竟應該如何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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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學習與苦痛和平共存的日子,學習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呼吸正在發生,學習以正念過日子的生活中,他藉由不斷不斷的訴說、不斷不斷的傾聽、行腳,逐漸改變自己面對這段苦痛的方式,也幫助其他同樣擁有戰爭陰影的軍人如何面對情緒的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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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變化的過程裡,他逐漸累積了自己對非暴力追求和平的理念,他在書中提及的一段經驗讓我直到現在一想到就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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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曾經展開長達八千公里的行腳巡禮,藉由走在路上遭遇一切的過程,學會打開自我、認識自己。其中一段行腳的地點就是奧許維茲集中營,以作者自身的戰爭經驗和當時已經具有佛法思想的背景,他對集中營內產生的種種迫害現象的審思角度,即使只是一般讀者的我們都可以想像,例如這些恐怖殘暴的景象讓他體會每一個人都可能具有潛力成為迫害人與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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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我讀到他從那些平民被屠殺的地方走到集中營中另外一處,那是戰爭後期集中營的司令官被吊死的地方時,當我感到自己正為那些被屠殺者覺得不平而揪著的一口氣放了下來的時候,緊接著就看到他寫著:我問自己:「我們吊死的是猶太人或集中營司令官又有什麼不同?」因為兩者並無二致。如果我們想創造一個不可能有奧許維茲的世界,就必須和創造奧許維茲的人有不同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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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作者站在絞刑台之前的深刻醒悟。也是我到現在還沒搞懂自己為什麼對於司令官被吊死始終只有一種「報應!活該!」的感受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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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想創造一個不可能有奧許維茲的世界,就必須和創造奧許維茲的人有不同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