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已經連續好幾個月很懶得騎機車，於是，捷運成了上下班的代步工具。


雖然，搭乘的時間沒有很固定；雖然，對人的長相記性超級差，但日子一久，還是讓我記得了幾張偶爾會遇到的熟面孔。


今晚難得早走，也因此難得地搭上了尖峰時段的捷運列車，還看到了兩個熟面孔的陌生人。

因為下車的中山國中是終點站，所以捷運停靠車門一開，全部的人蜂擁而出，手扶梯和樓梯在剎那間大排長龍，回頭望向車廂，只見後頭還有為數不少的人們正疾速趕上。


好一個壯觀的場面。


我故意走得很慢，看著大家匆匆忙忙地趕著回家或趕赴約會，那兩個陌生的熟悉臉孔當然也在其中。


人潮出了站之後就鳥獸散。頂多一分半鐘吧，就只剩下我和另外兩三人在最後面悠閒地晃出車站。


對很多人來說，這樣的畫面或許極為稀鬆平常，但它卻讓鮮少在這個時間乘坐捷運的我大開眼界。腦中想到的是，雖然不知道大家離站後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可是明天早上，我們很有可能又會在這裡相遇。


然後，我就想到了很多朋友，很多因緣際會有幸認識的朋友。


大夥因為某種目的在某個地方萍水相逢，於是，共同經歷分享了一段或長或短的歲月，再因某種理由別離分散，各自奔向屬於自己的人生旅程。在這之後，有些人還是會時常或偶爾、經意或無意的再次相遇，不過，有更多人是從此緣盡。


其實，寫到這裡的我，是滿心喜悅與感激的。


就好像前一陣子，我和容小慈、李小明常說的，我們很珍惜這段三個人三天兩頭攪和在一起的時光，畢竟，它總有結束的一天。雖然我們都相信彼此的友情不會因此而消失，但事事說予分享、天天交換心情的歲月終會成為過去，只是不知何時會到來。


這並沒有不對，也沒有不好。正因為有過這段情同手足的回憶，在往後的日子、在重聚的時刻，就會擁有可以一起笑一起哭的默契，就可以不怕丟臉不怕被恥笑的拿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聞佚事來閒話家常。


這當然只是一個例子，因為它仍是現在進行式。補充一點，其實離開高遠之後，我和慈妹、明弟也曾經疏於聯絡，後來，也是在某些因緣和事件之下有了這樣的機會，讓我們再度相聚，讓情誼更甚於過往。


想說的是，我知道不管是親人情人友人，都只能在生命中陪自己一段，有時是生離，有時是死別。所以，不論這一段是數十年、數年、數月，甚至數天，我都會好好珍惜與感謝。


更想說的是，跟親人和好友真的要常聯絡常見面，不要浪費了老天賞賜給我們的美好緣份。雖然常有人說「隨緣」，若真的有緣一定會再相逢（我自己以前也很愛講）。不過，現在的我深深覺得，「惜緣」比「隨緣」更有意義。


如果大家曾有過很棒的交流交集，那麼，與其被動地等待未知的重逢喜悅，何不主動相約出來走走聊聊，一起分享別後這段歲月彼此的改變與故事？


以前，朋友總說我是那種很少主動跟人家聯絡的人；以後，如果你們接到我打來的電話或寫來的信件，找你們出來喝咖啡聊是非，可不要太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