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昨晚上鋼琴課時，來了一位想學爵士鋼琴的女生，老師要她試彈一首曲子，看看其程度如何。


坐在旁邊翻著兩廳院節目單，正在研究「優人神鼓」2005年度大戲《禪武不二》的我，聽著她華麗激昂的琴音，不禁感慨萬千。


不過，這跟她彈得好不好一點關係也沒有。

兩年前，自己也曾經眩惑於爵士鋼琴的直接與外放，跟著當年教我編曲配樂的老師學了幾個月。但是，和弦基礎不好又沒時間練習的我，很快就放棄了。雖然，只要照著琴譜，即可彈奏出流暢生動的曲子，但，總覺得那只是在唬別人和騙自己罷了！真的要彈得一手好爵士，樂理、和弦、創意、技巧，缺一不可，否則很容易淪為演奏的工匠，玩不出屬於自己的味道。


當然，自己的程度離「匠」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本身對鋼琴也沒有什麼偉大的夢想，不過，那時思考的是：自己重拾這項興趣究竟為了什麼？


如果只是想在無聊的時候，彈幾首曲子自娛娛人，基本的爵士鋼琴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是，若想要進一步去詮釋自己的感動，那就真的需要很多很多的努力，並要不斷地從他人的音樂中舉一反三發揮創意了。


再加上那段時間跟著老師學樂理、學和弦、學調式，頓時驚覺古典音樂的博大精深，發現它真的是所有音樂發展的源頭與基礎。


於是，捨棄了可以快速學會樂曲彈奏的爵士，再次進入古典領域。不求華麗、不求眩技，認認真真紮紮實實地從基本技巧下功夫，只期望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彈奏出古典鋼琴的深沉與內斂。


爵士鋼琴的情感是流動狂放的，它的喜怒哀樂與悲喜憂傷，都是那麼直接了當地撞擊人們的身軀，讓人跟著狂喜與狂悲。


古典鋼琴的情緒是安靜沉穩的，它的喜悅感動與深刻哀愁，卻是如此雲淡風輕地嵌入人們的心靈，讓人獨自起舞與沉醉。


而我，向來屬於孤獨。


正因如此，過去的自己才會那麼喜歡「優人神鼓」。


上星期收到電子報，看到他們年度新作《禪武不二》的介紹，結結實實地震憾了一下。


雖然上回的《蒲公英之劍》頗令人失望，尤其是那些多餘的對白，彷彿怕觀眾看不懂似的急欲解釋，實在破壞了整齣戲的美感與意境……


不過，這回的《禪武不二》，除了基本的優人團隊之外，還有來自河南省嵩山少林寺武術館的25位弟子參與演出。


實在很好奇，這樣一齣結合了精湛武藝與磅礡鼓聲的戲碼，可以帶來什麼樣的視聽感受，以及什麼樣的心靈悸動。可是，新戲依然加入了對白這件事，還是讓自己小小遲疑了一下。


但，我應該會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吧！只是，這次優人若再度令人失望，那麼未來的幾年內，他們將被我列為拒絕往來戶。


寫到這裡，思緒突然清朗了起來，也下了一個決定。


決定去學佛朗明哥！


長久以來，一直想給自己找個可以施展筋骨動態的活動來玩玩，前幾天聽嘉驊提起他們那結合體力與生態的獨木舟，實在有點心動，但，現在的我想學的其實是更內斂更深刻更孤獨的運動。


所以，一靜一動的古典鋼琴和佛朗明哥，或許可以讓我有機會探觸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與情緒，也或許可以讓我有機會醞釀即將動筆的第一部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