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rice Comme Nuages

這位朋友是法國爸爸與德國媽媽的結晶,會法德文之餘,由於家族中有些成員定居英國倫敦,寒暑假經常的往來巴黎與倫敦之間,她的英文因此相當好,學業畢業前,在日本東京實習過一年,因此也會一些日文.她的朋友當中,有些在法國工作,有些分別在英國,徳國與日本工作,前往香港工作前,她是法國服飾品牌KOOKAI所隸屬的大企業的財務管理分析師之一,對外國人態度一向很開放,容易接受並勇於嘗試外來的事物,卻對前往香港工作這件事猶豫了整整半年,頗讓我驚訝!

趁著新年假期,我們相約一起吃飯的時候,出於好奇,我直接的問她:

“記得去年你對前往香港工作的態度上相當遲疑,為什麼呢?”

她說:”你知道,轉換工作對我們(法國人)是很謹慎的事情,決定做得不好的話,會有一些潛在不好的後果,日後找工作的時候,會有一定程度上的困擾!”

“你會多國語言,外文能力那麼好,在法國大企業工作多年,也在東京工作過,國際觀足夠,相信你在任何地方的工作表現都不會有問題的.”我信心十足的這麼跟她說著.

然而,她會心的笑了一下,接著給了個頗讓我意外的答覆:

”其實我們法國人的國際觀並不是很足夠,如果我個人讓你感覺有足夠的國際觀,那是因為我從小到大成長在巴黎拉丁區的緣故,國際觀其實跟外文程度不一定相關,跟有沒有在外國工作過的經驗也不定有關係,是個人對所處的生活環境中人與人之間的文化差異接納態度是否足夠的問題!”

不待我回答,她接著繼續說:

“拉丁區有著全巴黎最好的學校群,學術與文化氣氛都很濃厚,很多來自世界各國的學生與觀光客慕名而來,我想我有國際觀的話,應該是在那裡長大的結果,加上經常性前往倫敦也有關係,你知道,那裡跟巴黎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近來有篇雜誌文章很有趣,是關於法國人與荷蘭人之間因思考邏輯不同,因而造成彼此陷入雞同鴨講窘境的報導,看得我心有戚戚焉,也間接地呼應了朋友的說法,裡頭談到法國人喜歡喝一杯咖啡輕鬆緩慢長時間的高談論闊,有時還會把一些想法跟法國哲學家論點做連結比較,他們偏好抒發個人觀點,彼此談論感覺愉快,最後沒有具體的結論做法也沒關係,但荷蘭人則是完全不同的典型,他們總是精打細算,著重效能與效率,當法國人把法國哲學家盧梭的觀點拿出來讚揚荷蘭人的想法有其哲學性,荷蘭人不但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無法領略法國人的說法,而且還會直接不留情面的要法國人拿出具體的事實做法,完全不想浪費彼此的時間.

文中還把英國人拿出來與法國人做對照比較,發現英國人與荷蘭人因為以英文這個共同語言,原本就容易拉近距離,但讓他們彼此之間更親近的關鍵是他們兩個國家的君主立憲制度與資本主義化下擁有相近似的待人處事的方法態度,跟法國以社會主義為主下所衍生的思考邏輯大異其趣,因此在文章最後的總結點出,即使法國人以一樣絕佳的英文跟荷蘭人溝通,或荷蘭人以程度很好的法文跟法國人一起工作,由於文化差異所形成的隔閡,彼此之間終究還是無法了解彼此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身處在法國這些年來,我個人也有相同的體悟,當法國人不懂或不完全懂外國人所說出的法文時,可能並不單是法文單字句法使用上的問題,更可能是因彼此因成長背景不同所形成的文化差異下,對事情的看法在思考邏輯方式的不同下所造成解讀上的困擾,誠如在講求速度效率與服務品質的台灣長大的我,在凡事以個別差異去審查個案而效率不彰且欠缺服務品質的法國生活,是需要很多的時間去認識了解他們待人處事的思考關鍵在哪裡,才能進一步較明確地尋找出正確的方向與訴求,縮減處理的時間,並有效的解決問題.這時候,語言能力雖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要能掌握對方所要的,讓彼此溝通得以順暢.

備註:這篇文章寫於2009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