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rice Comme Nuages

從一月初入學進幼稚園到這次假期前,分別於一月底到二月初,二月底到三月初,已經經歷兩次共五週假期了,目前則是第三次假期,總共三週之多,放這麼多假,有沒有讓在台灣的大家很羨慕?但對我可不是這樣,因為上學的期間過於短暫,讓我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跟老師彼此互相好好認識一番.

剛開始,也沒有太多的想法,一方面我女兒從入學第一天開始到第一個假期來臨,都沒有什麼讓人擔心的問題,除了我女兒因上學帶回的中耳炎與連續的感冒,爲了因里昂氣溫隨時變化不斷而溫差大,必須注意室溫的變化,不得不深夜起床幫她查看調整暖氣,加上醫生不建議用藥得常常用生理食鹽水幫她清洗鼻腔,讓我睡眠不足而覺得疲累,其他倒是沒有什麼要費心的.

老師那邊對我女兒在校的表現也相當滿意,她不會哭鬧,總是笑咪咪的,同學也都喜歡她,也不會尿褲子,只有接近假期前開始在中庭跟其他較大孩子的自由活動時間,大家過度活潑熱鬧的肢體動作與喧鬧聲讓她感到有些害怕,因為她年齡實在太小,兩歲的孩子不喜歡太吵雜的環境,喜歡且適合步調安穩的生活型態,老師才跟我協商暫時不要讓她參加這段時間的活動,提早一小時讓我們帶她放學回家休息.

怎奈一過假期,我女兒在校的表現開始起了微妙的變化.

因為原本的老師請產假生產去了,法國產假很長,把學校假期算進去,等這位老師回來大概都至少五月份了,新近開學日,代課老師竟然缺席沒來,我女兒這個班所有小朋友被打散分配在另外各大中班.因此,沒有機會跟代課老師見面的情況下,這麼小的孩子突然被不知名的面孔帶領,之後又在未曾謀面的代課老師的匆忙上任下,我女兒因無所適從,又不會以法文表達想法下,小小的她竟然自個決定不理會老師的上課方式.從此,我女兒偶而傳出尿褲子的情況.

這件事在家長之間似乎傳送著,一個人很好的媽媽還主動跟我提及我女兒的事,她跟我說所有孩子都好喜歡我女兒,她女兒也一樣,每天都會跟她聊我女兒有多可愛.因此,她聽說了我女兒尿褲子的事情,是從換老師之後開始,而我很擔心的跟她說,冬天天氣這麼冷,教室區空間雖然暖氣強度夠,但我女兒感冒遲遲未完全好,我爲之蠻擔憂的,畢竟我女兒很少生病,這陣子感冒算算快兩個月,這也實在久了些.她看我擔心的樣子,還是勸我把孩子留在學校別輕易帶回家,她認為我女兒適應得很好,班上孩子又喜歡她,應該只是剛換老師的關係,相信再過一陣子應該會沒問題!

可惜,第二個假期後的新階段,情況似乎更糟,尿褲子的情況更頻繁.

一週後,代課老師找我談,終於我們有機會正面談論這件事了,在可對話時間短促下,她在沒有進行了解這個步驟下,便非常直接建議我先停止孩子上幼稚園,她強調對孩子身心發展會比較好,因為她聽不懂也不聽她上課的內容,在學校上課對她而言,根本毫無所穫,身為家長若太要求孩子進行超過她能力的學習生活,日後孩子在心智發展上將會出現一些問題,尤其是心理方面.當然,決定權在我手上,她坦白的這麼說著.

她的說法,讓我頗為震驚,震驚的不是她給我的建議,而是她竟然沒有試著認識了解孩子,更不知道真正的問題到底在哪裡?就這樣斷然的給我這樣的建議.於是,我們從從未溝通的情況下,開始進入了漸進甚至更頻繁的對話,第一次我在突然意外的震驚中匆忙結束,接下來的兩次對話也很匆促,她只會就孩子當天的某個部分對我說她的看法,而且跟我說孩子根本沒在聽她說話,主要還是意圖左右我,看我能否停止孩子上幼稚園這件事.

當然,我身為母親最清楚了解自己的孩子情況下,也會竭盡所能的以相當禮貌的態度,讓她去認識了解這個孩子.可惜,她腦袋中一些無法貿然破解的偏見,讓她無法看清楚我女兒根本並沒有她認為的問題,但當眼看著我女兒完全不跟她打招呼,甚至直接迴避她的模樣,讓我開始意識到對她說話太委婉是沒有用的.第四次的時候,我突然很直接跟她說:

“您似乎不知道我女兒在之前的老師帶領下,不曾哭,不曾尿褲子,之前老師還跟我說除了不適應中庭自由活動時間的過度吵雜,其他時候表現都很好!我不明白為什麼最近剛開始會有哭的情況與連續尿褲子的問題?”

她的臉色顯得很驚訝,回問我:”孩子她之前沒哭過嗎?”

我臉色嚴肅的回她:”是的,從沒哭過,連尿褲子也沒有過!”

她一臉不可思議的問我:”一次都沒有?”

我回她:”完全沒有!”

這時她突然失去自信般的說:”難道是從我當這個班的老師因這個轉變才開始的?”

我坦白的回答:”是的!”

隔天,我把孩子醫生寫的評斷證明跟孩子在家畫的一些圖畫帶給她看,看完後,她一臉狼狽的不知要跟我說什麼才好,因為醫生在入學前評估出來診斷證明上寫著”格外良好的心智發展”,在身體健康和與人應對的情況評斷均是”非常良好!”我順帶補充醫生的說法”只要她有能力控制大小便,以她發展良好情況,上幼稚園不會有問題的.”,且從孩子的繪畫線條看得出來她的確是有能力上幼稚園課程的.

於是,我更直接跟這位代課老師說:

“醫生評估出來結果是沒問題的,包括心智發展與應對能力,她原本大小便也沒問題,今天卻尿褲子跟表現聽不懂沒反應的樣子,我也很想知道問題在哪裡?”

當下她的臉色當然不好看,因為她終於意識到不是孩子有問題,是她自己有理解上錯誤的問題.最後,我還是避免一些敏感的字眼(ex:偏見)委婉的跟她說:

“您給我的印象是您對她似乎沒有足夠的信心,孩子需要的是您的信任,專注的對話與耐心的聆聽,相信我,她是個很喜歡聽人們說話,也很會用我們母語說話的孩子,目前她還不會說完整的法文,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慶幸的是,隔天我們夫妻到學校接孩子回家時,見到她變親切了,我女兒她也願意面對面聽她說話,並主動跟她說”Au revoir,maitresse!”(老師再見!),總算爲這個剛過去的學期畫下一個欣慰的句點.

PS圖片取自Image Klimt Gustave by Goog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