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rice Comme Nuages

耶誕節前腳剛走,新的一年緊接著的腳步來臨了.兩個法國朋友分別從日本東京與中國香港回來法國,與親朋好友一起歡度他們的耶誕新年假期.

在法國,耶誕假期是跟家人團聚的時光,而新年假期正是好友之間展現深厚友誼的日子,也許相約一起去朋友家吃頓飯或去Bar喝一杯,也許去白雪暟暟的高山上一起從事滑雪運動幾天,也許一起慶祝三王朝聖節,一起吃La Galette des Rois,看看誰拿到那代表好運祝福的小Feve.

不論用什麼方式慶祝,大家除了可以跟好朋友們一起揮別過去,展望未來,最重要的就是可以好好的暢所欲言一番.對一向愛說話的法國人而言,除了聊聊彼此的近況,這可是個可以大大抒發個人對最新時事看法的好機會,連法國總統的新年談話中的句法錯誤都不會放過.

當然,我們一家三口也入境隨俗的跟著過起法國式的新年.

有趣但可意料到的事來了,當我們跟從亞洲回來的這兩位法國朋友相約一起見面吃飯的時候,我們的談話主題當然難免會圍繞在亞洲的現況,從東京回來的談東京,從香港回來的談香港,當然,他們在亞洲工作,多少也注意到台灣的一些變化發展,加上我們一家是台灣人,彼此或多或少也有一些關於台灣的話題討論在彼此的茶杯與酒杯之間流轉著.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他們注意到亞洲有個共同的現象,除了日本,亞洲其他國家國民的閱讀習慣似乎嚴重不足,尤其在香港工作的是位法國女生,她還特地跟我們強調,在香港的大眾交通運輸系統或如咖啡店的其他公共空間裡頭,她幾乎沒看過香港人閱讀的影像,在巴黎的地鐵或任何的公共空間裡頭,永遠都少不了巴黎人捧著一本小說或拿著一份報紙專心閱讀的身影,尤其這對從小在文風鼎盛的巴黎拉丁區長大的她,像香港人這麼不愛讀書,可以說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曾在日本東京工作的她,對日本人的印象,除了拼命工作,在文化上的吸收倒是還很努力,可惜的是,日本越年輕的世代,他們在內在涵養的功夫因過度追求外在的事物其實正在消退當中,除了傳統禮教還在他們的體內保存完好之外,跟老一輩的日本人比起來,在文化內涵上的程度,其實已經顯得空洞許多,而不再是世人眼中那樣"典型的日本人"了.

另一個從日本東京回來的則是位法國男生,對她的看法也深表贊同.

但最讓她感到新奇的是,香港人在自己的蕞爾小土地上不但講究消費,過度消費,拼命追求價格奢華的時尚品牌,且常常迫不及待的展示在身體上各處,就已經讓她很搖頭了,連去鄰近的台灣與泰國度假, 旅遊的內容永遠也都只有消費,香港人在台灣,除了吃與購物,對我們的故宮除了不停的拍照,一問他們問題,對故宮文物的認識每個人似乎一知半解,說不出所以然,他們去泰國玩法也好不到哪裡去,還是免不了吃與購物,頂多就是泡在沙灘,除了玩水曬太陽還是玩水曬太陽,對泰國的文化古蹟似乎興趣缺缺.

最讓她覺得震撼的是,現在的香港,來自中國的移民或中國遊客多得讓人覺得突兀,在消費購物的地方,都可以看到中國人大量消費的身影,卻沒聽過他們說過謝謝, 表現得也總是非常高高在上,加上沒有禮貌吵雜的談吐,過度直接不文雅的付現鈔動作,讓人就是覺得很不舒服,尤其,當他們所購買的都只是些並非昂貴人人消費的起的商品時,還用那樣的態度,讓人覺得實在很受不了!

倒是從香港辦公室的同事之間的談話,她對台灣終於有更進一步的認識,她因此得知台灣人在文化禮教方面是遠遠勝過香港的,慢慢的她開始可以體驗我曾給她的一些叮嚀,也終於了解為什麼我常會跟她提醒想學中文的時候,最好是到台灣學比較好. 她還跟我承認,她終於可以真正體認到我以前的一些表現的微妙之處.

其實這不是她第一次前往中國與香港,四年前,她曾跟另一個法國女生前去中國旅行一個月,行蹤遍及北京與上海之間的沿海城鎮,也曾在香港待過一週,當時的她以非常觀光客的心態方式接觸中國與香港,中國除了人民素質不佳,生活習慣髒亂,買東西一定要大大的殺價,贗品滿坑滿谷的到處都是,儘管如此,她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意外,當時香港給她的印象倒是不差.今天,隨著中國經濟發展蒸蒸日上,她對香港的印象反而跌到谷底.

"台灣人對未來是不是都深感恐懼不安?"當我們互相親吻臉頰道別時,她還特地問了我這個她自覺很值得了解的問題.

"是的!我們台灣人是溫和的,儘管國際情勢對我們越來越不利,我們台灣人還是會想辦法從別的途徑尋求突破的!"我想我只能做這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