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心馬麻的糖果罐

        在上一次的急診事件之後， 弟弟在第三年又給我們來了一次震撼教育。 這次是下課時間他去找姐姐玩， 姐姐嬉鬧著不讓他出教室門， 一不小心他的額頭就撞上門邊， 造成二公分長的撕裂傷， 制服上立刻血跡斑斑， 健康中心的阿姨緊急止血之後， 送他到醫院。 我在醫院看到他時， 他眼中殘留著淚水， 還有強烈的恨意。 「好痛！ 都是姐姐害的！ 她是故意的！」

        讓醫生看過之後， 果然要緊急縫合。 在縫合前， 看著醫生在他的裂開的傷口中一針又一針地打進麻醉藥， 本來還很平靜的我， 心也揪了起來， 他壓抑地哭泣抖動， 握著我的手緊得像要擠出汁似的。 好不容易縫了四針， 他眼中的火一直燃燒著， 似乎沒有被淚水澆熄一點點。

        為了讓他放鬆一些， 我說：「哇！ 你現在這樣很酷耶， 好像怪醫黑傑克。 喔， 不， 比較像花田一路， 他不是在第一集出了車禍， 後腦上綘了九針， 還很得意給大家看嗎？」 大概想到一路的滑稽模樣， 他不禁含著淚笑了一下。 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 指指身上的血跡很小聲地對我說： 「馬麻， 對不起。」 愣了一下， 才知他指的是他把衣服弄髒， 可能洗不掉了。 我笑笑說： 「唉呀， 沒關係啦， 大不了再買一件， 你趕快好比較重要。」 我又接著說： 「現在縫好了， 沒事了， 可是姐姐不知道你現在怎麼樣了， 一定很擔心。」 「她活該！」 「 姐姐一開始是在跟你玩的啊， 她一定沒想到會傷你這麼嚴重， 我猜她現在在學校一定嚇得發呆， 也沒心上課了吧。」 他沒說話。 把拔打電話來， 了解了狀況， 提醒我等一下要去舒舒班上讓她安心， 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和。

        回學校的路上， 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我開玩笑問他： 「先生， 你剛剛殺了人嗎？ 怎麼衣服上這麼多血跡？」 他也很幽默地回答我： 「不， 我才去打仗回來。」 他又靈機一動， 以疼痛、 流血、 可憐為名， 挾持我去超商買了一個戰鬥陀螺給他。 想起前一刻他還怯怯地問我： 「馬麻， 我的頭腦變成阿達了嗎？」 我想答案已經夠明顯了～～。

        回到教室讓老師放心， 拿了書包， 問了功課， 往姐姐的教室走， 我說：「今天你就跟馬麻回家， 下午好好休息一下。」 他想了想， 問我： 「那姐姐呢？ 不一起接回家嗎？」 「姐姐下午還有課啊， 現在去跟姐姐說一聲就走。咦？ 你原諒姐姐了嗎？」 他點點頭。 「哇！ 睿睿好了不起喔， 這麼快就原諒姐姐了。」

        傍晚等姐姐回到家， 把拔和我仔細問了事發經過， 他們自己也覺得玩門太危險了， 還有可能玩斷手指呢。 我問姐姐， 害弟弟受傷， 要不要想辦法補償一下呢？ 她不好意思地看看弟弟說了對不起， 二人又低著頭竊竊私語， 馬麻我就不插手啦。     

        馬麻覺得， 小朋友受傷是成長必經過程， 如果不是太嚴重， 也不需緊張， 一次親身體驗， 勝過大人說教千遍。 重點是他們可以靜下來思考： 什麼是對？ 什麼是錯？ 下次要怎樣會更好？ 遇到問題要怎麼面對， 解決？ 如果這時大人以暴力處罰介入， 那小朋友面對恐懼都來不及了， 想來也不會有餘力去思考吧。

        這次馬麻感到很慶幸的是， 受傷的是自己的小孩， 而不是自己的小孩弄傷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