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1日

音符裡外――聽,電影《最遙遠的距離》(下)

文/小綿羊

幾次讀班雅明或波特萊爾,總覺得那以「腳」行走於都市建築、街頭文化之間的「漫遊者」(flâneur),不僅構畫出一幅知性的都市漫遊學,也敷衍出一段感性的巴黎藝術史。
而這回我看了《最遙遠的距離》這部電影,則覺得這樣以「耳」感知的臺灣新型漫遊達人,透露出臺北人的雙重特質,一方面「接收」科技資訊、外來思潮的能力強,鍛造出果敢、敏捷的性格;二方面以「聆音」作為一種含蓄的流浪形式,則代表了屏擋喧擾的決心――這是都市人的浪遊美學,乘著音符的翅膀,朝著山川海洋飛翔而去,清清淺淺地釋放情感的濃郁。
最遙遠的距離電影海報二.jpg

三、心疇‧鄉愁

拉回電影的另一個核心,我想談談「距離」。世上橫亙著多種距離:地理位置、歷史時間、人際關係、內在情感等。然而,它如何能深刻地被銘刻、描繪?《最遙遠的距離》片中,並非只是鮮明地對照,「距離近,心遙遠」或者「距離遠,心卻近」的悖反處境;更細膩地,這部影片採取一個以聆音‧尋音的「聽覺」想像力,來勾畫黃金稻穗、浩瀚海面、奔湧海浪、翠綠防風林、熙攘魚市場、熾熱營火堆、嘎嘎松鼠聲、孩童嬉笑聲……等畫面,透過電影安排由音觸景的元素,拉寬了人們對於「距離」的認識幅度,也基於這樣的認識,心疇╱鄉愁恰好在此找到了據點。

心疇,或謂心的範疇、邊界和深廣程度;鄉愁,則涉及了時光、記憶和土地。臺灣東岸,最初在導演林靖傑安排的電影語碼中,被賦予了自由、奔放、自然等意象,形成一個外在於現實、別具浪漫色調的境地;臺北,則像一座圍城,現代化的場景在電影中變成一種諷刺,都市人時髦複雜的戀情變得膠著窒息,電影巧妙地營造臺北男女坐困圍城――「走進去,出不來」的凝滯感。

但是,隨著電影情節的推移,卻讓人感受到臺灣東岸與臺北的關連――前者因後者的張耳聆聽,而彰顯了更純粹的美麗;後者因前者提供聆聽的場域,而釋放了壓抑的情緒。換言之,它們都需要彼此;而所謂都市與鄉村、人文與自然、你與我的距離,其實也亟待重新丈量。因為,渴望跨越藩籬,是恆常的企盼。與三兩老友喝一醅溫酒、品一次下午茶,或在山居茅屋,或在都市公寓,不都甚好?

-最遙遠的距離電影劇照六.jpg




* * *
夜已深,當片尾曲響起,胡德夫唱著:「這是最最遙遠的路程,來到最接近你的地方,這是最最複雜的訓練,引向曲調絕對的單純,你我需遍扣每一扇遠方的門,才能找到自己的門,自己的人。這是最最遙遠的路程,來到以前出發的地方,這是最後一個上坡,引向家園絕對的美麗,你我需要穿透每場虛幻的夢……。」一股潛藏在音符旋律裡外的哲思力量,像海浪拍打著礁石,再度敲叩著心靈。


p.s 感謝毛小球推薦我看這部電影,這時代,國片或許沒有強大的資金挹注、市場的奧援,而倍感蕭條;但慶幸的是仍有一批默默努力的電影藝術文化工作者,想起便令人感動。下台一鞠躬。

Posted by phoebe_lamb at 樂多Roodo! │22:30 │回應(1)引用(0)豬羊變色♫∣Phoebe+小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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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綿羊這段距離與場域之間的關係寫的真好:)
Posted by 雨漣 at 2007年11月2日 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