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　疆

布丁爸

每一次布丁媽吩咐我下班時，順道在咱們家路口那間7-ELEVEN帶回一瓶Dr. Milk，好作為隔天泡早餐奶茶之用，而每次她都會再三叮嚀我注意有效期限，而且製造日期愈接近購買日當天優先選。因此我每次選購時，都得將架上的牛奶瓶仔細的檢視一遍，以免帶回一瓶不合乎布丁媽標準的牛奶，加增了家中不愉快的對話。

說真的，我不太習慣在超商買東西時，東挑西選，把店員辛苦排列整齊的商品，作一次乾坤大挪移，大概覺得丟臉吧！不過對於身為藥師的布丁媽而言，任何食用的東西的超過了有效期限，似乎等於吃了準會拉肚子似的。

前一陣子，布丁媽突發奇想，將家中的藥品鋪滿全桌（不要想太多，藥師家中的藥不會比你家裡的多），打算整理一下，將到了「有效期限」的藥品處理掉。但有趣的是她展示了同一種前後差一年的藥物給我看，嘩！已過期的藥顏色就像塵封許久的書一樣，失去新書的鮮明了。

不曉得從幾時開始，我們日常的許多用品上，都會標示著「有效期限」，這透露了我們手上的物品是多新鮮，或者這件物品的死期到了，已失去原有的價值。我想「有效期限」的概念與企業管理應該脫不了關係，但對於許多標示著「有效期限」物件而言，從開始到有效日來臨前，就是他存在的價值嗎？或者是他嘗鮮的最佳時機。

話說回來，「有效期限」這樣的想法若用在文字作品中，也挺有意思。文字創作的「有效期限」，應與其它物件的有效觀念似乎有所差異，縱然它也有嚐鮮期，只是它的「有效」及「失效」，我想應該取決於作品的內容與觀點，與讀者閱讀當下的情境而定。

日報期刊的新聞、專欄、專題評論、小說、小品，原本在出刊的當下是最新鮮的，因接種而來新期刊的發行而被掩蓋了。那書籍呢？在今天的出版界，新書期愈來愈短，當新書出版之後，不出一個月，就成了舊書，除了暢銷書的生命週期也許會長一些。但是我仍然相信無論是那種文字創作，從當下或歷史的情境，都有其一定的影響力。而有效期是否能長長久久，就要看作品本身的視角、文筆，是否有著雋永而超越的成份而定。

若從歷史的角度來看，每一個文字創作，都代表創作的那一刻，作者對當下的看法與記述，是人們將自身心靈與外在境遇的接觸，用文字來舒展對世界、對個人內心情感的發現。作者本身也許渾然不知當下的自身的文字創作，正超越時空，撥動那些不知身在何處及情境的心靈。因此，人們可以從歷史中找尋知識，也同時開啟文字創作的另外一個境界，並藉由閱讀古遠而雋永的作品，讓自身的視域無限延伸，不被「有效」與「失效」的限制。

文字創作，當然不一定全都具有雋永性，有時候某些作品確實是只符合當下的潮流，或者可以帶動起一波新的潮流，通常卻被另一波新潮流取而代之。然而，我們看見過去影響世人的許多偉大文字創作，猶如民主、馬克思等思想體系，除了帶給世界極大的變化，是好是壞，都在人心中深植了不可磨滅的軌跡，有時候需要來自永恆更深洞見與更廣的視域下，所創作文字作品，讓人撫平那心靈中憂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