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2,2008
「李明璁」

「李明璁」‧時鐘
(中國時報【三少四壯集】,2008/5/17)
滴答、滴答,以為你會把我書寫進去,結果一年過了,你將離開這專欄,描繪四十幾個物件,終究遺漏掉我。即便如此,還是老實盡責地報時。我並不怨妒(就算連近親-手錶都曾被你凝視側寫),畢竟是你從東京下北澤二手雜貨店的角落,把我從厚厚塵封中解放出來,並謹慎負重地背回台北。
在這個被你稱之為「自體和物件所共同構築的微型宇宙」裡,我和繁多物件,像各自運行卻又彼此環繞的星子們。許多深夜,萬籟俱寂,就連唱盤中的音樂都睡去,甚至電腦也休息,只剩下埋頭讀書或抱頭思考的你,和散發溫暖鵝黃光線的燈。我是唯一的聲音,時間流過一切的聲音。
滴答、滴答,陽光午後的此刻,春風輕拂窗邊樹葉,窸窣、窸窣,輕靈慵懶如德布西琴音;而你,卻依然忙得焦頭爛額。眼看一星期來每個負責耕耘此一園地的作家,已輪番銘刻了他們的臨別告白,週末在即你卻還無暇分神提筆,並為此緊張發慌,我可以同理但卻無法為你暫停。
你已經寫了那麼多物,不如,最後一次,由我這物件越俎代庖地來寫你。是的,正在讀報的各位沒有看錯,這篇文章的作者並非照片那個人而是他屋裡的古董老鐘,而標題一如往常的以物為名,這次則是:一個稱為「李明璁」的存在體。
其實在我還未醒來前,這裡已有四個時鐘,但無一活著。壞掉、沒電或根本是假的大小鐘們,聚在櫃子旁,與乾燥花和小鐵皮機器人一起,我們共同形成某種(偽)裝置藝術的氛圍。你總對人說,自己收藏凝結的時間,彷彿因此就能封存美麗的時光。不過你知道,如此天真話語只是徒然對比出嚴酷現實。
滴答、滴答,我的存在既約制卻也順服著你的生活。真實的李明璁在這兒工作或休息、討論或獨思、分析或抱怨、歡喜或憂傷、夢想或懊悔...你經常過熱但也可能過鬱,一切都在此發生然後消逝,一切都無常卻又反覆。日子如海潮,浪起波平,循環不已。
有時人們問起:這發條鐘擺動聲這麼大,不會焦慮嗎?你說:習慣了,就不覺它在催促,反而是一種靜定恆在的陪伴。這就是你跟我們的微妙關係吧-與其說是物從屬於人、或人依戀著物;不如說,李明璁和眾物之間,是一種對望對映、照出彼此的鏡像狀態。
所以每週一物的書寫,就成了一次重新探訪自我的小旅行。表面上看來解析或詠歎著物,其實也在整理己身的記憶與想像。因為時間流過、空間交錯,我們這些物件的意義早已超過原始發明的物用。紛雜的符號象徵,是你生命中可以(也樂意)承受之輕。
滴答、滴答,過去一年在每個腸枯思竭的時刻,身為物的我們和你互相拯救。嚴肅對待創作終究是孤獨的,即使你常說自己沒有才華,總已盡力而為。你的人生和我的運轉一樣,終究是無法真正休息的,慢下來只是重上發條的準備動作。「三少四壯」印刷出來的「李明璁」,轉眼已成過去式。至於你、物件如我、還有各位相識與不識的讀者朋友,明天又是新的生活練習。
滴答、滴答...
※攝影by郭政彰
引用URL
「....明天又是新的生活練習。」
:)讀到這裡,忍不住在心底響起綺真的旋律...
『每天都是一種新的練習...』那低低淺淺的憂傷...

那神奇的鐘彷若時光機,
滴答滴答進入催眠儀式,
噹噹2聲把我敲回了爺爺家的客廳,
還有那些無憂無慮的童年暑假。
「現在性」論者(presentist)認為僅有現在才是真實的,過去和未來並不....
但我們對「現在」又能掌握多少真實呢?
每當我們看著那鐘週而復始,望著那影悄悄爬過窗櫺,
若能掌握這真實的每一個現在,
我們又何須如此汗涔涔而淚潸潸?
於是,回憶,
不僅是一種記錄,
更是一種讓自己隨時可以再現每個過去的現在,
重新咀嚼、回味,
並讓現在甚至未來更真實的顯影劑。
本以為以「時間」為題做博士研究,
可讓自己對時間的本質更為通透,
但,最後可能趨向通透的,
不是時間本身,
而是隨著那滴答滴答聲所跳動的脈搏....
葉子
學長,你好,我是你成功青年的學弟,我叫賴士魁,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前些時侯在中時電子報看到你那篇"幫民進堂穿耳洞"的文章,就一直在你這個BLOG潛水.看到這張相片忍不住想對學長說,將近廿年了,你都沒變耶.
前陣子整理書房,發現還留有你高中時侯開給我們這些學弟的書單,足足有一百本書目,還有你親筆簽名耶.
一陣子沒來拜讀大作
還是很好看耶
尤其客體變成了主體
主體變成了客體..
宰制?自主?或兩者皆非:「哈日」研究的方法論反思
我叫做蔡德興,目前在英國Central Lancaster University傳播研究碩士班。進行中的一份學期報告引用您的這篇文章,但苦於找不到英文標題,可以請李教授在此回應給我嗎?或是,以電子郵件寄出也可。
謝謝!
HELLO
怎麽文章到这里就停了
这BLOG不更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