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3,2001
衣之心,心之衣
衣之心,心之衣
(GQ雜誌,2001三月號)
「衣服穿在外面,但必須用心去體會。」--三宅一生
四年前剛到劍橋時,曾出席一個招待各國獎學金得主的派對。由於邀請函上已註明請與會者穿著正式禮服或民族服裝,所以一到會場就發現不少穿戴傳統服飾的非洲、中南美以及印度等來自各地的朋友。這其中有一對日本來的留學生:女生穿著高雅的粉綠色西陣織和服,男生則穿著三宅一生的墨綠色縐摺套頭上衣。一個極古典,一個極現代。但兩種衣著都有著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魅力;而且還是某種清晰的「日本」專屬的魅力。彷彿向在場的各國朋友昭告:我們既是有著古老文明傳統的社會,更是有著強烈未來感的現代國度。在欽羨之餘,當時我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是一段零碎但記憶深刻的旅行印象:曾經,某個陽光燦爛的週末秋晨,我在東京表參道的某個街角,看著一個著淡紫和服梳髮髻的少女與一個不對稱式剪裁灰黑洋裝的染髮女子,從我面前錯身而過。「傳統與前衛是可以如此安靜而寬容地相遇的」,那時我是如此被震撼住。
【和服的多彩世界】
許多時尚和文化研究者都認為,和服之美,根本上是因為它成功地作為一種自然與人體之間的介面。這種「著物(即和服)哲學」,正如台大歷史系李永熾教授所言:「對身體而言,著物是身體的向外延伸;對自然而言,則是自然對人體的延展」;換句話說,「大自然、和服和身體必須三者合一,才能形成三者的統合之美」。是以,一方面我們可從和服的顏色與花紋圖案、乃至腰帶的變化,嗅出四季流變的不同氣味;另方面則不難理解,為什麼對這麼多男性而言,和服一直帶有某種濃郁的優美女體暗示(這在許多電影與文學作品中幾乎都可說是「明示」了)。
事實上,和服的剪裁一點都不「玲瓏有緻」,其線條幾乎全由直線構成,而沒有曲線可言。如果將一件和服拆開,你會發現,整塊布料可以說仍然呈現一片相當完整的長方形。這種直線化、不強調曲線的剪裁,使得和服並無法特別突顯人體的曲線美;但相對的,卻也因此呈現了一種穩重、沉靜的氣質。而和服這種類似今日所謂「極簡主義」式的剪裁風格,也使其在日常生活的穿著中,能夠有一種特殊的靈活性。比如說,由於和服多半設計得寬鬆,且基本的穿著方式就是由左右兩邊合起來裹身,而這就意味著:外表上看起來是同樣大小的和服,實際上卻能適合體格胖瘦不一的人。而正因為有這種彈性使用的特質,使得和服能夠成為一種具有女性生命延續意涵的特殊傳家寶(和一般以父系為軸線傳承的寶物不同)。在小津安二郎所導演的電影『東京故事』中,長女於母親的喪禮結束後,就細細端詳著母親的和服,並希望家族把它留給她。畢竟,除了母女傳承的象徵意義,在實用的層次上,即使母女或姊妹的身材完全不同,大概也都可以不經修改即能穿著。
此外,良好的透氣性則是和服在寬鬆之外的另一特色。一件製作嚴謹的和服會有八個暗藏的透氣孔,若再加上其衣襟、袖口等能自由開合之設計,可說是天氣再怎麼悶熱潮濕都不怕。不過話說回來,所謂自由開合,並不代表人們可以隨心所欲任意穿著。相反的,尤其是衣襟的部份,其講究之細膩,甚至可以用「龜毛」來形容。正如同從不同長短與花色的和服袖子,我們可以看出穿著者的年齡、以及相對應的場合;衣襟不同程度的開合,也代表著不同身份與情境。舉例來說,比起未婚少女必須緊緊裹住,已婚的婦女可以將靠頸部之處稍稍敞開;不過這種敞開的程度,若再比起藝伎的穿著慣例,相對而言還算是合攏的。藝伎基本上會將衣襟放得較寬鬆,僅在衣襟前V字型交叉處緊繫著橫幅腰帶。對許多男人來說,這種含蓄中潛藏放浪、或者說得粗俗點—一種要脫不脫的欲言又止感,最是銷魂蝕骨,令人「凍未條」。正因為穿著和服有如此多的社會語言,該如何得宜地選擇樣式以及決定「開合」程度等穿衣方式,就成了一門複雜的傳統技巧、甚至是隱含著社會心理學式的學問。
【和服的製作與配件】
去過京都旅行的人,多半有機會造訪知名的西陣織會館,一方面參觀高級和服布料的製作流程,一方面則可欣賞溫柔婉約的美人和服秀。所謂「西陣織」,約莫起源於十五世紀;當時京都宮廷聘請了一批手工精巧的技師聚集於西陣地區,為王孫貴族們織出一匹又一匹柔軟細緻的布料,從此「西陣織」便成了和服高級用布的代名詞。像是在日本服裝與美術史上享有崇高地位、人稱「首位天才設計師」的尾形光琳(大約活耀於十七世紀後半),就是運用這種質感細膩的布料,設計出無數款式與圖案皆創新潮流的華美和服。
除了織功細緻,和服的染功更是一絕。十七世紀時,京都畫家宮崎友禪設計出一種特殊的染布法,此即大名鼎鼎的「友禪染」。而後,以圓形花朵為主,色彩鮮豔明亮的友禪染,影響迅速遍及日本。在不斷地探索與創新,友禪染在後來又區分出兩大派別,分別是「型染め友禪」與「手描き友禪」。前者是利用精細雕刻過的不同樣式與圖案之紙版,重覆層疊地染色,一件高級和服大概需得用上二十種以上的紙版;而後者則是由畫師用筆直接在和服上手描繪圖上色。無論是哪一種染繪方式,其製作難度與所費時間,都使得和服註定成為一種昂貴的服裝。
至於穿著和服時所需搭配的物件,基本上,無論是花色華麗耀眼或素淨雅緻的和服,都不像穿著洋裝一般需要各種飾品(如項鍊、手鐲、耳環等)來點綴。穿著和服的美學準則就是簡單大方,任何多餘的飾品不但不會被看作錦上添花,反而易被譏為畫蛇添足。對一件高雅的和服來說,能夠相互襯托的配件其實就只有腰帶及木屐。尤其是前者,從質料、寬度與花色的選擇,到繫結的方式,都足以決定一個和服穿著者的品味水平。這種畫龍點睛的重要性,打個比方來說,就像是一個現代都會男人必須要會選擇既出色又合宜的領帶一樣。事實上,根據考據,和服腰帶的華麗化與裝飾化,竟然是與十六世紀基督教開始盛行於日本北九州的歷史有關。在當時,模仿西方傳教士所佩帶、裝飾有十字架等精緻圖案的寬幅腰帶,開始蔚為一股風尚。因此可以這麼說,這種流傳後世、華美的和服腰帶:「名護屋帶」,就像和服的基本樣式來自中國唐朝一般,其實也是借自「外國人」服飾的設計風格。而隨著衣帶的演進日趨精緻,人們對它的要求也就從質料與花色進階到繫綁的方式。據說和服腰帶的繫法多達278種;比較常見且傳統的像是「矢」字型結、蝴蝶型結、貝口形結、花瓣型結以及大鼓結等等。就像是日本人在餽贈禮品給他人時,總會以精美的和紙層層包疊後,再繫上一條細緻的線繩,代表著將「心意妥善慎重地裹住送上」;穿著和服(尤其在正式場合中的「二重」或「三重」套服)時,搭配得宜的腰帶也具有類似「繫帶即是繫心」的象徵意義。從一條衣帶即可窺知許多文化精神,難怪東洋考古學大師樋口清之會以『揭開和服腰帶中的日本精神』為標題,寫下《日本之魂》這部大作。
然而,儘管和服在日本的時尚史上舉足輕重,但終究仍擋不住明治維新以降、乃至二次世界大戰後幾近全面西化的衣著革命浪潮。直到一九八五年以後,才又重新吹起了一股「新和服」的運動。當時是由銀座知名的「松屋」百貨公司首開風氣,在大受年輕女性歡迎之後,各種新和服的品牌便開始雨後春筍般地出現於市面(如「夢工房」、「古今閒暇」等)。根據專研時尚社會學的高田公理教授指出:新和服最大的特點便是標榜與多數洋裝一樣採用合成素材,因此可以用一般方式清洗;這使得傳統和服無法日常輕鬆洗滌的不便問題獲得改善。此外,除了使用素材的現代化,外型的簡樸化則是另一和服革新的表現。舉例來說,將傳統和服緊緊裹住身體的寬幅腰帶,就有轉向琉球風格細扁幅帶的趨勢。有趣的是,細扁狀的腰帶其實也是和服最早出現時的設計形式(也就是說,和服腰帶的寬度也是從最原始的一吋半左右逐漸誇張化至後來的一尺)。是以走向輕巧化的趨勢,竟也像是繞了一圈回到起點。這不也再次展現了,人類在追求時尚的潮流裡存在的某種「復古必然性」嗎?!
【「御三家」的新日本服裝典範】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傳統和服嘗試著變化以吸引消費大眾,但想要在當代的時尚舞台上繼續扮演主角,卻已是不可能的任務了。就像是東京目前最in的服裝血拼地點,早已從過去的銀座,轉移至街頭派的澀谷,或者格調派的青山。尤其是後者,如果您是名牌服飾的愛用者或「純欣賞」者,千萬要將之納入旅行版圖內。大致說來,只要沿著表參道往南青山方向走去,你很輕易就能找到三宅一生、川久保玲、和山本耀司這三位設計大師,人稱「時尚御三家」的旗艦店。
三宅一生 ISSEY MIYAKE
2000年美國Newsweek雜誌票選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二十位亞洲人,三宅一生就名列其中,並被讚譽為「開拓二十一世紀美麗道路的創造者」。這位日本當代首席大師的服裝,基本上是立基於其獨到的「一塊布哲學」;簡單說,那是一種「探索布料與身體之間簡單但親密的對話關係」之設計原理。他認為衣服不應該有過於僵硬固定的形式,使人們可以根據自己的想像與身體特質去穿著它。
七零年代與八零年代初期的三宅一生,作品中充滿濃厚的自然美學。從陸上的石頭、青竹、細砂,到海裡的貝殼與海藻,甚至空中飄的風,乃至傳統的和紙與絲絹,都成為他服裝設計的絕佳素材。到了1989年,三宅一生彩擷了日本傳統「百摺紙」燈籠上工整而細膩的縐折質感,將之運用在一系列的服飾上,更引起了舉世的注目。「縐摺」系列之所以如此經典,除了源自傳統、充滿東方禪意的基本概念,還要歸功於三宅一生對開發新素材科技的努力。在這個階段,三宅一生之服裝所呈現的已經不只是與自然契合的形式美感,也因為「縐摺」所給予穿著者在身體上某種自在的「浮力感」,而達到極為舒適的完美境界。十幾年來,「縐摺」系列早已成為三宅一生的標記(這讓他的衣服可以不需印有任何logo,我們仍可在百公尺外一眼就認出)。而不同的縐摺形式(如壓縐細摺、摺扇摺、甚至「亂摺」等),以及搭配使用的布料(如人造纖維、絲綢、萊卡等),更增添了其服裝的藝術與實用之雙元性;而這種特質更是清楚地展現在其副牌PLEATS PLEASE(翻成中文不正是「縐摺喜悅」嗎?!)。此外,從實用的角度來看,「縐摺」系列還有一個優點是其他名牌衣服少見的,那就是「User Friendly」(借用網路界的時髦用語),或說是「Traveler Friendly」;因為,它不佔體積、易於收藏,更重要的是永遠不需要熨燙,且即使穿著一整天工作也不「怕縐」(已經夠縐了不是嗎!)。
2000年春夏,東京現代美術館大張旗鼓地舉辦了「三宅一生Making Things」作品特展。儘管這是1998年巴黎同名展覽的延續,但還是吸引了國際媒體的關注;可說是與川久保玲旗艦店於四月重新開張的新聞,並列日本時尚界跨世紀的兩大盛事。在這個展覽中,三宅一生不只向世人展現他經典級的服飾作品,更將他對「自然與身體對話」此一和服以降的傳統命題,做了一次完美的宣示。正如他在展覽開幕致詞中所說:「無關乎穿或不穿、奇不奇怪,希望大家都能感覺到創新的趣味。這裡絕不是商場,我希望藉此展覽能刺激童心未泯的現代人。不只是展示、或者觀賞而已,而是要與小孩、老人、以及各世代的人相互溝通。」
川久保玲(Comme des Garcons)與山本耀司(Yohji Yamamoto)
繼三宅一生在1970年代於歐美大放異彩之後,風格更加特異的川久保玲和山本耀司,於1980年代初在巴黎聯手出擊,亦是一鳴驚人!
根據川久保玲接受訪問時表示,她每一季的設計發想都是從零開始,也就是說,沒有什麼既定的形式、主義、風格是必須依循的,非但如此,她還要盡一切想像的力量去打破和顛覆它。也就是如此充滿解構色彩的設計理念,讓她的衣服總是充滿著後現代式的拼貼與毫不妥協的前衛實驗風格。此外,川久保玲擅於運用不規則與不對稱的剪裁,來呼應人體曲線輪廓的技巧,更是受到時尚界的熱烈迴響與競相仿效。晚近幾位新銳設計師,如英國的 Alexander Mecqueen和比利時的Drien Van Noten,就自承受到川久保玲的啟發。
川久保玲在東京南青山的旗艦店,自從1999年四月重新裝修開幕後,國際媒體前往採訪報導就未曾停過。其內部大膽前衛的空間設計,許多評論家甚至覺得有喧賓奪主、搶去衣服光彩的味道。事實上,川久保玲在創設與經營品牌旗艦店上的精準眼光,早已備受業界矚目。當年川久保玲就選在當時還沒有名牌服飾店的紐約SOHO藝術區開設第一家旗艦店,後來當各家名牌相繼進駐、「衣」滿為患時,她又率先撤店,遷移至原來倉庫林立的雀兒喜(Chelsea)區,並以充滿後工業未來感的室內裝潢再次造成轟動。
而在川久保玲南青山旗艦店相隔不遠處的,則是彷彿村上春樹筆下「冷酷異境」般的山本耀司總店。大體而言,比起上述兩位大師,其服裝更具日本風味。事實上,他也是最積極採擷傳統和服元素的巨匠。這可從他重視結構與立體線條,而不在乎身體曲線的刻意雕琢等風格中,窺得一二。
山本耀司的日本風味還展現在他對黑與白的強烈偏好上。許多評論家都認為他給時尚歷史中引爆了一場「黑色革命」:將黑色服裝從死亡意象中解放出來,重新給予其一個充滿禪意、想像空間、與穩重安定感的新定位。而山本耀司本人甚至曾這麼說過:「當流行鮮豔的色彩時,我會把服裝設計得更加沉悶,讓世界各地喜歡陰鬱色彩的人有衣服可穿。」
除了服裝設計,山本耀司對日本傳統美學的執著,還表現在其他的創作。舉例來說,在他曾設計過之一款「經典級」的眼鏡上,就將冷冰冰的螺絲變成了有木頭質感的「栓卡」。此外,山本耀司還將他充滿禪意的獨特美學,延伸到音樂的領域。從1989年首次與電影配樂大師Micheal Nyman(去年曾來台演出,代表作為『鋼琴師和她的情人』)合作以來,其獨樹一格、量身定作的秀場配樂,就一直是時尚界最為人津津樂道的發燒話題之一。
總括來說,儘管「御三家」風格各異,但其源自日本傳統服裝的抓縐、印染等風格,以及包覆圍裹的穿法和多層次的搭配方式,早已成為許多紐約、巴黎和倫敦年輕設計師仿效的典範。近年來甚至還流行在最有未來感的高科技風格中,融入這類具有東方禪意或情調的因子。比如說,Tristan Webber在2001年倫敦春夏時裝週中,就結合了和服概念、不對稱剪裁與藝伎的彩妝,驚艷四座;也再次呼應『星際大戰首部曲』中亞美達拉皇后令人讚嘆的仿藝伎裝扮。
【當東方遇見西方,當後浪推著前浪】
回溯日本時尚輸出的歷史….十九世紀後期,多家專門販賣日本和服與浮世繪的商店,首次在巴黎誕生。在許多政商與藝文名人的帶頭消費與仿效的風潮下,日本服飾成功登上歐陸。舉例來說,拿破崙三世的太太歐仁妮,就是位熱愛和服出名的法國第一夫人。此外,又如喜歡浮世繪的法國印象派大師莫內,就曾畫過一幅題為『和服夫人』的油畫(畫中是位穿著華麗和服、手持紙扇舞蹈的金髮女子);而在雷諾瓦的名畫『日本人』裡,那位同樣持紙扇、著和服的女主角,正是他的太座大人。由此可見在一百多年前,日本服飾就已經開始對巴黎時尚界產生影響力。自此之後,和服剪裁與相關配件的設計概念,就一直或多或少地啟發無數當地的設計師。例如在二次世界大戰後嶄露鋒芒的Jean Paul Gaultier,就曾自言從和服中獲得許多靈感。這股潛藏在巴黎時尚界的「哈日」浪潮,更在其後高田賢三(KENZO)、三宅一生、川久保玲、山本耀司等大師於歐美接連大獲全勝後,到達前所未有的超高潮。
然而,日本時尚的推進動力,絲毫沒有就此打住的跡象。一方面,日本年輕一代的設計新銳正努力站上國際舞台;而另一方面,則有越來越多西方品牌將傳統與現代的日式風格,當作極為重要的參考座標。
首先,我們看到的是:多位曾經追隨「御三家」的日籍設計師,在最近十年來紛紛自立門戶,並逐漸展露鋒芒、獨當一面。特別值得注意的幾位,像是曾追隨三宅一生、去年曾以百葉窗簾式的裙子大受許多港星熱愛的津森千里(Tsumori Chisato),以及接續津森、目前主導三宅一生集團旗下品牌I.S.的桑原直,和自創品牌ZUCCA的小野塚秋良;還有曾在山本耀司門下的真木洋茂(Gomme;以彈性布料與鬆緊帶抓褶為基本風格)、風格前衛且用色大膽的山田裕二(Yuji Yamada)、以及現任OZOC和IVDIVI這兩個台日當紅品牌之創意總監的田山淳朗(Atsuro Tayama)。
其次,值得注意的是,在2001年歐美春夏的時裝秀中,所謂的「日本風」顯然是個大受炒作的題材。各知名品牌設計師紛紛從日本時尚中尋求靈感:有的師法歷史久遠的京都和服,有的延續自當代「御三家」以降的後現代和風,有的甚至嘗試結合古典東方與未來西方、標舉「科技禪」(Cyber Zen)的新美學概念。事實上,這股潮流絕不僅只是近幾年來追尋復古的風向使然,更是一次「向東看齊」的集體轉向。舉例來說,Gianni Versace就將傳統和服裡的花紋與寬幅腰帶、川久保玲式的不對稱剪裁,與前衛的龐克造型搭配在一起呈現;John Bartlett則以日本武士道為靈感,設計出寬大袖子、甚至是忍者夾趾鞋等強烈和風服飾;而D&G則運用了繩結等帶有傳統日本氣味的配件;就連向來風格穩重、散發濃郁英式氣味的Burberry,也利用和服寬幅腰帶的概念,為原先稍嫌保守的剪裁比例,注入一股新的美感。
親愛的朋友,在這趟日本時尚文化時光之旅的最後,您是否開始聽到了潛藏在衣服內裡的豐富話語,甚至感受到服裝設計演進史中的生命脈動。下回,當您再看到NHK「大河劇」裡精美考究的和服,或者花了大把鈔票買下「御三家」的作品時,或許,您將會有更強烈而深刻的感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