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31,2002

泰晤士之春(2002/3/31)

當冬眠醒來的松鼠,開始成群出現在我院子裡追逐的時候,我的划船隊朋友也在乍暖還寒的初春泰晤士河,摩拳擦掌著準備奮力一搏。


依照傳統,三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是劍橋牛津划船對抗賽的日子。今年的結果是,牛津大學贏了,以兩秒鐘的些微差距獲勝。


這回的比賽十足戲劇化。由於牛津在最近十年僅贏過兩次,賽前一般較為看好劍橋;所以當比賽一開始,劍橋頭槳手隨即「出槌」導致落後,我的英國樓友們就開始咒罵「Shit luck!」(哦,我這才知原來英文裡也有我們台語「狗屎運」的講法呢)。不久,劍橋追上,並持續領先到最後一個彎道,眼看勝利在望,沒想到狗屎運還真是前後呼應,牛津不知從哪借來的天外神力,竟然在最後一刻搶先達陣。電視評論員說:「這是五十年來第一次,在最後一個彎道才出現大逆轉的精彩比賽,也可能是兩隊差距最小的一次。」


坦白說,我之所以成為這場比賽的觀眾,絲毫不是什麼「愛校心」使然,倒是湊熱鬧的心態,遠多於喊加油的情緒。反正,其實無論輸贏,我知道今晚牛津劍橋的酒吧都將擠滿慶賀勝利或同聲惋惜的買醉學生。


這場儀式般的船賽,始於一百七十三年前英倫早春的某日,劍橋學生查理斯沒力佛(Charles Merival)和他的牛津朋友查理斯華滋華斯(Charles Wordsworth,就是那位浪漫雅痞詩人華滋華斯的姪子),他倆三杯黃湯入肚後的鬼點子。一八二九年三月,劍橋正式下了戰帖給牛津。同年六月,就在牛津舉辦了第一場兩校船賽。根據文獻記載,此役吸引了多達兩萬群眾圍觀。不過好笑的是,因為當時並未預料有這麼多人前來觀戰,所以比賽設定的距離並不長,才開始沒多久,大家都還沒叫囂夠,就抵達終點分出勝負:地主隊牛津大學拔得頭籌。


在這之後,劍橋和牛津似乎玩上癮了。先是各自成立正式的校隊,並積極投入操兵,畢竟誰都不想在一年一度的比賽中輸掉。一八三六年,場地從牛津鄉下轉移到倫敦都會,比賽距離也拉長了數倍。來到泰晤士河岸觀戰的人們一年比一年多,萬頭鑽動的盛況猶如東京隅田川的夏日花火祭。回顧兩校船賽的歷史,許多久遠的故事至今都仍在酒吧裡流傳著。曾經,牛津靠作弊贏得比賽,堪稱最大醜聞。曾經,兩校都意外沈船只好隔天愚人節再賽,堪稱最大笑話。一九三八年BBC進行首次電視轉播,是一大進步。而一九八一年首位女性選手參賽,帶領牛津獲勝,則是一大佳話。


不過呢,我總覺得「現場觀戰」這件事其實力不從心。試想除非你就在終點處等待最後達陣,否則兩條船咻地一瞬間就通過你所在的途中河段,你根本還來不及反應也搞不清楚接下來的狀況,這實在很難稱得上是刺激吧。但話說回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實真讓大家興奮的,只是能一起參與這開春第一砲的盛會,享受陽光與河流的氣味,以及人聲鼎沸的氣氛。


所以,這場年年吸引眾人目光的傳統船賽,其實並無輸家。卯足勁求勝的雙方也好,敲邊鼓的觀眾也好,大家似乎都在這場嘉年華裡玩得開心,並歡欣著陰冷日子的結束,以及,充滿力與美的春之到來。

 


Posted by camduck at 樂多Roodo! │00:00 │回應(0)引用(0)wande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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