ｗａｎｄｅｒ／ｗｏｎｄｅｒ－ｌａｎｄ

 本文刊登於《大聲誌》2006年六月號

（照片攝於法國普羅旺斯，2004初秋）

留學的傳統意象，是包袱啊款款，遠赴他鄉，滯留而學。錢鍾書說婚姻像圍城，在外面的拼命想進去，在裡頭的卻無奈想出來；出國留學亦若是。

總之，從規劃去學到滯留在學，一切始於在故鄉幻想異鄉，爾後僵在異鄉思念故鄉。米蘭昆德拉說得好：「生活總在他方」，浪遊者的靈魂總是欲求不滿。

然而，如今網路毋遠弗屆，通訊成本日益低廉，據說地球逐漸變成一個村。透過五花八門的文本旅行，我們的心靈總是先於身體而移動。由此，異鄉不再這麼神秘可口，故鄉也不再如此遙遠苦悶。

在台灣，可以不鳥那些噁爛新聞頻道，讓我們天天收看英國BBC或日本NHK。在英國，天氣爆爛又沈悶至極時，不如上網卡位激安機票，認真計畫去南歐曬太陽的背包貧窮旅行；或者，下載幾部偶像日劇或麻辣台劇也不賴。

於是，所謂留學，不再只是關於「滯留」異鄉的浪漫或苦悶對抗，而逐漸變成一種「流」學。流動而學，像個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逐意義而動、逐趣味而變。

那麼，如果說過去的留學者大多在「學成」後載譽歸國，新世代的流學者則不太在乎是否學成（既然說學海無涯，哪有什麼「學成」的一天），說是載「慾」歸國更貼切吧。載什麼慾？不就是每天繼續慾望著：心靈浪遊、文本旅行以及計畫下次的移動罷了。當然，在這之前，得先把旅費一塊一塊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