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3,2002
愛情世足賽
愛情世足賽(自由時報,2002/6/3)
原來,當世界杯乘以媒體宣傳,力量可以大到讓一個根本搞不清楚韓國在日本左邊右邊、甚至老把Taiwan誤聽為Thailand的英國佬,不顧一切想遠渡重洋,到他沒啥概念的「遠東」地區看場足球賽。
不過看在他對足球那股熱情的份上,我決定幫馬修在埼玉(英國首場出賽的地方)找個歇腳處。於是,我聯絡了洋子,一個英文流利的可愛美眉。前陣子她失戀了,據說是前男友迷上了一家六本木的金髮兔女郎嗑辣部,還因此嫌她胸部太小。洋子作為三分之二個女性主義者,當下就把這豬頭一腳踢開。不過很快的,我就在她的伊妹兒裡又嗅到一股想再戀愛的味道。只可惜,我和他就像微風和樹葉,很親密但卻沒有絲毫有機性。
洋子爽快答應了幫馬修找住處,因為我一方面保證即使英國隊輸了球馬修也不會參與街頭暴動,且更重要的是,我暗示了他英挺的外貌。洋子顯然很高興,再怎麼說她也是個醉心英國文學與下午茶情調、嚮往體貼紳士的東京外語大學畢業生。但我也不敢扯太多,畢竟馬修這傢伙我是瞭解的:就算有著一頭溫柔金髮、深情碧眼,但東方沙豬的惡習他一樣也不少。更何況,他對東亞的誤解甚或無知程度,每每都讓我得憋氣才能不笑不哭。
接下來這兩個禮拜,我突然發現馬修不再問我日本韓國的,倒是經常坐在電腦前讀信寫信。其實上回我和洋子聯絡的隔天,她就已幫馬修找到民宿。所以我根本沒料到,在這之後他們竟然一天十幾封信的往返。我忍不住問馬修是否對洋子有好感,這豬頭老兄竟回答:「還不錯,反正沒交過東方女孩,應該別有味道,可以試試。」我猜想當時我的頭頂肯定冒起了煙,因為很久沒有這麼強烈想扁人的慾望;儘管,他是我最要好的英國朋友之一。
那晚,大概是我的詛咒起了效果,馬修原本打算押筆錢賭贏一場足球以籌措足夠旅費,結果槓了大龜。偷雞不著蝕把米,這下竟連買機票的錢都不夠。當然,正在莫名氣頭上的我是不肯借他錢的。於是隔天,他取消了訂位,鬱卒地決定窩在家裡等看轉播。
沒多久,我接到洋子的電話,說她要飛來英國一趟,在那人人都想去日本看足球的時節。理由是,她想見馬修。
原來,當愛情渴望乘以西方想像,力量可以大到讓一個其實很聰明獨立的女人,不顧一切想遠渡重洋,來證驗她對「遠西」男人的莫名期待。不過,我更相信,洋子很快就會發現這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