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2002

小雪人你好

這幾天康河頂的雲翻騰得有點不尋常,令人哆嗦的空氣中隱約著一股結晶氣味,將是雪吧,我猜。收到遠在地球那端北海道的北野媽媽來信,說她兒子小玄近來老喜歡拿著放大鏡往外頭那片廣袤的冰原跑,然後拼命撿拾白雪,小心翼翼地放在掌上端詳半天。即使滿臉凍得通紅、鼻涕直流也不肯歇息進屋。

原來,是小玄的一本圖畫書上說:「雪是老天爺寫給人們的信,每一個字就是一片雪花。所以,如果我們想了解上天要說的話,就必須細心地察看雪花的結晶。」


如此饒富創意的想像,讓我憶起了當年和北野媽媽一起在出版社工作時,有一回小玄來辦公室,媽媽剛好得開會去,於是小玄就拿了一張紙、一把釘書機和一支筆自個兒玩了起來。看著他桌上的那張紙,充滿規律的鉛筆線條與不規則的訂書針分佈,滿頭霧水的我問那是什麼,他酷酷地回答(一副那種「拜託,你連這都看不懂哦」的樣子):「這是森林(他畫的一條一條線就是一株一株樹木)裡不同種類的恐龍(歪斜釘著的釘書針)啦」。嘿,孩子們這種大人難以用斗量的豐富想像力,真是彷彿具有阿里打出直拳般的強勁力道呢。


一月一日新年的下午,前夜果然悄悄飄落的積雪尚未融盡。零下三度卻出著大太陽的劍橋冬日,夢幻得讓人顧不得鼻水就外出散步。獨自走著,在半結凍的康河畔,你猜我遇到誰?呵呵!竟然是個小雪人,他正自顧自地、全身光溜溜在河邊做起日光浴。


我開始胡思亂想,是誰帶他來到這裡呢?學院裡看來該是空無一人的,雪地上也沒腳印啊。難道是剛飛回天上的聖誕老人載他來的嗎?還是像桃太郎一樣自己迸出來的?


細看著也亂想了一會兒,我發現他身體微微前傾,那表情好像在跟我說:「喂,裝可愛的歐吉桑,你那頂毛帽借來帶一下吧,有點冷耶。」問題是,我也很冷啊。好吧,那就借帶個三分鐘囉。算是新年第一天交個新朋友。


西斜的陽光突然穿過樹縫,像是給明星特別打光一般,讓這位戴著我的毛帽的雪人小弟閃亮起來,仿若就要起舞。


我突然希望有個像小玄這麼樣俏皮的孩子從樹林裡迸出。他∕她一定可以跟這位天外飛來的雪人小明星,快樂地玩耍一下午。如此,形單影隻的我就算沒戴毛帽,也一定倍感溫暖吧。

 


Posted by camduck at 樂多Roodo! │03:03 │回應(0)引用(0)fri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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