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fetutto

「復古」是最經得起考驗的流行，透過時間的傳遞，一種無以名狀的美好價值開始慢慢甦醒。

斯德哥爾摩的六月，一片碧海豔陽藍天，像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上天把自然、文明裡最好的條件，全都給了斯德哥爾摩。十天的旅行，曬得一身古銅色肌膚；明明去的是北歐，朋友卻都以為我去了南歐。但事實上，一個斯德哥爾摩，賽過十個威尼斯！

樓下旅館幽靜的大街上開了一家CD店；敢在鳥不生蛋的住宅區裡開店，來頭一定不小。更驚人的是，這裡CD價錢之便宜，更甚柏林。我天生愛攀談，硬是靠在櫃台上朝老闆東問西問，除了問幾個最愛的北歐團像是THE KNIFE、KINGS OF CONVENIENCE、JJ JOHANNSON之外，也偷偷問了曾經在學校咖啡館開過演唱會的「蒙特馬爹」，想知道他在這裡到底有幾兩重。老闆聽了聽後皺皺眉頭，二話不說向我介紹了許多當地其他獨立樂團，堅持要我聽聽在地的好聲音。瑞典的音符果然甜美，每首歌都清新脫俗，悅耳動聽。

回想起十天來的斯德哥爾摩之旅，畫面裡的風景、人物不也一切萬事美好？這個城市天生有著不造作的特質。它也許少了點地標，少了可以朝聖的慶典，還幸運地少了黃蜂過境般的大型展覽；但是它有美不勝收的潟湖小島、曲折無止境的海岸線，以及綠意盎然的大型公園。走在潟湖岸邊，水上風光令人屏息，森林小徑上擦身而過的人，不是在慢跑就是在散步，自然健康又富有朝氣。許多人在木造的船塢上野餐，拿著吉他哼哼唱唱，笑語不斷。北歐樂團KINGS OF CONVENIENCE的封面最可以說明一切，木屋、森林、吊岩、野宴，這樣的生活，就是斯德哥爾摩。

厲害的CD店裡當然也有我要找的東西。我的腳步停在A字頭的陳架前。

我的斯德哥爾摩，其實不需要多餘的綺想，單單一個ABBA的光環，就足夠讓這個美得過火的城市舉足輕重。這個樂團的專輯在全球一共賣了三億七千萬張，到現在每年還以三百萬張的銷量在增加；所製作的歌舞劇MAMMA MIA正在十八個城市上演著，總共吸引超過三千萬人觀賞。我在斯德哥爾摩聽見什麼？當然是ABBA！

離開斯德哥爾摩的那天，正好是籌備已久的ABBA博物館開幕，失之交臂的悵然沒持續太久，因為我的ABBA FEVER這才開始蔓延。ABBA是個傳奇，沒錯。ABBA的雙B之一，BJOERN在接受雜誌專訪時說，他們四個人永遠都不會再復出表演了，不是因為價錢的關係，而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再超越過去的ABBA；復出，不過被當成是重唱自己口水歌的過氣樂團。

ABBA的歌是經典，當然不能變成口水歌。

回到柏林後，德國電視台剛好做了「歐洲歌唱大賽EUROVISION」的專題，訪問眾多演藝明星，分別問他們心目中最佳冠軍歌曲。毫無意外，1974年的冠軍，ABBA所表演的「WATERLOO」得到了所有人的選票。對於歐洲人來說，ABBA代表著一種無可名狀的美好價值。他們沒有裝模作樣的唱腔，也不玩弄歌詞，傳達的訊息沒有國界；他們的旋律不只能夠撫慰人心，還有餘音繞樑的魔力，每個人都可以朗朗上口。對我來說，認識ABBA的歌已經是90年代以後的事，而且被蓋棺論定為俗氣的「懷舊音樂」。一直到他們的經典歌曲不斷被當代流行巨星們翻唱，我才真正感受到ABBA的魅力。

人類的大腦皮質彷彿有遠古留下來的記憶工程，隨時等待集體意識的召喚。

「現象」就是這麼一連串奇怪的巧合。從斯德哥爾摩回到台北之後，打開電台聽到的第一首歌就是MAMMA MIA；好萊塢終於把這齣瑞典歌舞劇改編成電影，最近就要在台北上演了。「流行」恰巧也就是一連串現象的接力賽。瑞典國民服飾品牌H&M今年大玩80年代DISCO元素，泡泡糖般的螢光彩色、緊貼的袖子和褲管，大陣仗地招喚ABBA回到我們廿一世紀的世界。

每個時代都要有英雄，每段流行都要有巨星。人類的大腦皮質彷彿有遠古留下來的記憶工程，無論怎麼地老天荒，都會感受到集體意識的召喚。聽說關錦鵬和王家衛都不約而同地拍起關於李小龍的電影，橫掃千軍的蝙蝠俠電影其實只是在替青蜂俠的出場暖身。前幾天在學校咖啡館地下室聽了另一場音樂會，即將負笈瑞典的BRENDA拿著吉他哼哼唱唱，小女生悠揚的嗓音翻呀轉的，帶來了滿屋子的陽光、微風以及碧海藍天。我會記得下次問她要不要去看ABBA博物館。

那個夏夜，我在台北，聽見斯德哥爾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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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picasaweb.google.com/minfuchien/STOCKHOLM_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