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fetutto

意外的香港

//豈有此理//

腦袋裡已經再找不出更犀利的言詞可以咒罵國泰航空公司了。一場小小的颱風就可以癱瘓「那個號稱」最有效率的香港赤臘角機場﹔一天航班的重整就可以亂了「這個號稱」2006年度最佳航空公司的Cathay Pacific。是怎樣貧脊的management可以任憑一千多名旅客徹夜在機場排隊等待安排轉機？沒有任何地勤人員出面說明，也沒有任何人員出面安置大家，只有臨櫃的三個工作人員，龜速般幫大家key in轉機資料，大家就如此絕望地從下午一直排隊排到第二天天明。我相信，當晚每一位轉機的旅客都經歷了如「納粹集中營」般的待遇，十多小時的排隊漫長等待，徹底擊垮大家對於”文明”的基本認知。一個「號稱全球最佳航空公司」的危機處理，竟是不可思議的「徹底不處理」。........

大家當晚在轉機櫃檯前排隊的畫面，或坐或臥或躺，卑微而無力地等待”文明”的救贖，最終只證明，國泰航空是史上最荒旦蠻橫無感的航空公司。

我沒有任憑意志的無力感發作，一切秩序的崩壞，都看在我的冷眼旁觀裡。不論是懦弱而任憑宰割的旅客，或是偷偷溜近櫃檯得逞的奸佞旅客，或是零星發飆抗議的年輕背包客….。總之，這是一齣詮釋達爾文進化論的即興爛戲，而我們全都不計代價參與演出。

//心有未甘//

就是這樣的執念「心有未甘」，讓我在終於拿到登記證後，並且還是隔天的班機，決定好好賭一口氣，「拒絕入境香港！」。徹夜的排隊，竟然換到另一張隔天機票，這是多麼巨大的不堪！這個無恥的航空公司，竟然疲弱到無法加派航班運送滯留旅客，竟然傲慢到不主動提供飯店住宿，真是無言以對。

出境之後，疲憊的身體開始抗議了，意志力渙散，四肢酥軟。經過國泰航空如此粗暴的對待之後，我頂著維護貞操般意志，拒絕進入香港。「反正我一直認為香港是個鳥地方」，我氣呼呼地對著電話另一頭北京的李宜學咆哮著。但我終究還是聽從了他的建議，進香港市區找個旅館休息，並且決定打電話給那幾個住在香港的「無辜友人」，找他們出來一吐我的怨氣。就這樣，香港用了最極端的方法把我跟她綁在一塊兒，就在我不吐不快的連番咒罵之中。

//老天有眼//

總算，蒼天憐見，依照李宜學電話裡的建議，在銅鑼灣附近找到了一間青年旅社，而且對方得知我來自台灣之後，特別空出她家裡的空房給我，因為weekend的香港根本就一房難求。這位房東是為廈門人，我們用閩南語聊得很開心，她才因此解除戒心，願意讓我住進她家裡的空房。接下來發生的事其實都彷如黃梁一夢，我去買了水、襪子、內衣，然後倒頭便睡，再醒來時已是下午三點。(待續)

//熱帶香港//

老實說，若不是因為轉機插曲，也許我會一輩子都對香港抱持成見。我總認為香港生活步調太快，居民粗魯無禮，城市充滿商業投機而且人文窒息﹔但是從另一角度來看，香港也因此充滿對比，宛若置身異國情境。畢竟，香港真的是另一個國度呀！是東西文明的Hybrid，是傳統與流行匯集的三角洲。

住在銅鑼灣是個全新的體驗，這個商業區的行人密度絕對高過東京的涉谷，摩肩接踵恐怕還不足以形容這裡的人流。我知道自己不是逛街的料，便早早離開這塊地方，往老區”灣仔”走去。灣仔真是出乎意料的迷人，老市場攤販以及侷促的街道，讓人忘記自己置身現代香港。台北的夜市以及老市集不也是以相同從容的姿態，跟101以及華納威秀分庭抗禮？當我高興地對香港友人Clara說著灣仔的趣味時，她卻悠悠地嘆了口氣，說是那塊地方即將拆遷改建了…..。

文明跟野蠻真是以極其吊詭的角色，推演著時間的沙盤，寫出一本叫做歷史的教材，讓人分不清究竟應該歡喜還是哀愁。如果文明是一條向上的拋物曲線，那麼它的座標就是破壞與遺忘，跟物理原則不同的是，這條曲線將不會有頂點，只剩一瞬間的崩壞，變成自由落體。

//After School//

香港的週末夜，很高興跟五位美麗的香港大女孩在一塊兒，她們都是我這幾年來在北京、台北、柏林所結識的，緣分極其珍貴。我們像是六位同班同學，一塊兒下課，然後相約去了「After School」喝咖啡。

這是一家很低調同時很artistic的咖啡館，開在銅鑼灣某個地方的二樓，老闆聽說是位廣告製片，對於「場景」的營造自然拿手，整家咖啡館風格自由而且不落俗套，把我們六個人擺在這個場景裡，畫面真是在自然不過。這幾個女孩都從事廣告，創意跟行銷部門都有。廣告這行業迷人的地方，就在於對於商業跟文化的超高敏感度﹔沒有人能夠忍受百無聊賴的包圍，廣告創意人天生便肩負衝鋒陷陣的使命，只為了讓生活更有趣。

我們用國語聊著生活的近況，鬧出一大堆笑話。我就愛聽香港人說國語，香港人說國語永遠會有堆疊不盡的語誤與笑話，不是發音有問題，就是聲調有毛病。我們還喜歡聊八卦，彷彿八卦是香港人的專利﹔他們說的八卦聽來都千真萬確，別人說的聽起來，怎麼都像是信口開河。

//茶餐廳//

第二天，在搭機去北京之前，又同Erika以及Clara去了太子區Prince Edward。這裡聽說是早期移民落腳的地方，所以極其Local。我們都愛Local，一路從北京Local到台北，再Local回香港。在茶餐廳裡拍照，每張看起來都像是王家衛的電影劇照，不像阿飛正傳，起碼也像花樣年華。這裡的食物也都好吃，中西都有，還冠上怎麼也發不音來的中文名稱，例如聽來一頭霧水的「庵列」，原來是鬼佬的Omlette煎蛋。

太子、旺角果然local得迷人，Clara說，下次再來香港一定要逛逛這裡晚上的廟街。我期待。不，當然不是下次的班機延誤。我會再回來的，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