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3,2005

不吃不喝不拉不睡不玩四年拿一個博士學位(上)

幾個禮拜前我和邑寶寶與牛罵頭大哥,趁著颱風過後眾觀光客止步的時機造訪了南橫的關子嶺山。還記得登頂的前一天晚上,我們三個帶著一瓶紅酒去啞口夜遊; 夜遊嘛,反正就是看著星星打嘴泡,不是互相取笑彼此的愚蠢,就是加油添醋講別人的是非。這種活動,可以從十歲玩到八十歲,毫無意義,但是有趣得不得了。

不過大家也了解的,哥兒們在一起喝酒,常常會有失控的時候。

在那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紅酒喝著喝著,邑寶寶和我就開始起鬨要牛碼頭大哥裸奔。牛罵頭這個人也是怪得很,一點也沒有推托不好意思,頓時拖得精光,連山神也看得傻眼。好吧,結果你大概知道了,裸奔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運動,大哥都脫了,做小弟的總不能傻傻站在那裡賞鳥,我們三個就在山神與滿天繁星的祝福下,進行了一場幼稚與嬉鬧的儀式。

大概是年紀也有一點了,對於這種脫衣服穿衣服的事情一點也不會忌諱讓人知道。所以,每當別人問我說去南橫玩什麼,我都會說: "去爬關子嶺山還有裸奔呀!" 那種口氣,就好像小時候同學都還沒聽過,我就已經有了"勇者鬥惡龍III"遊戲卡一般的驕傲。

不過,語言這種東西,在說者與聽者之間產生意義,卻往往也遮掩事實; 有的時候,沒有說的比已經說出的還要更重要。好吧,不要耍嘴皮子,其實我只是想要講,我們那天不只裸奔而已,在裸奔之前,我們還像搞三人行的情侶一般瞪著天空找流星許願。而今天,來到Berkeley的第四天,我突然覺得那天在高雄縣與台東縣交界看到的流星似乎具有特別神祕的力量。我開始領悟到,在那一次的南橫之旅當中,找流星許願這件事情,好像遠比裸奔重要多了。

如果看到流星,你會許什麼願望? 我老是說一個字:“錢"。講"錢"有兩個理由,第一是它的發音很短,所以在流星的尾巴還沒有消失於天際之前,我就可以完整的表達願望。第二個理由是,我真的很愛錢。我現在二十八歲,天下雜誌說在我這個年紀的人存到第一個一百萬是正常的事。我是天下雜誌定義下的失敗者,沒有一百萬,還整天把自己搞得入不敷出,當然就很自然的整天想要發財。

但是,那天在南橫啞口真的有太多流星; 我滿嘴錢呀錢的,搞得自己活像個呆子。所以,我就開始想其他的願望;我的第二個願望是: 兩年拿到博士候選人資格。

雖然非常困難,但我真的很希望自己有辦法在兩年內拿到候選人的資格,五年拿到學位。

第一個理由有一點勢利。大概是受到美國大環境的影響,人會變得比較現實,我覺得既然以後都要搞研究一背子了,就應該把做研究這件事情和拿學位分得清清楚楚。講得簡單一點,與其花八年十年窮哈哈的寫一本曠世學位論文,在畢業典禮上用博士帽遮掩滿頭白髮,還不如花五年的時間先完成一篇自己可以接受的論文,拿到學位,然後再以比較有利的位置,運用比較充裕的資金,去做更重要,或自己更有興趣的研究。

第二個理由是我胡扯出來和邑寶寶耍嘴皮子用的。我總是說我一定要比他早拿到學位回台灣。 因為假如我跟他同一年要搶教職,以他的開朗與自信對比起我倔強又易怒的個性,我肯定會失業。孔融讓梨,我總是樂意自許為孔融的哥哥或弟弟。

好吧,反正我就是傻傻的對著流星許了一個"兩年拿到候選人資格"的願望。說真的,許了以後也真的忘了這件事情。邑寶寶出國前幾天我們又見了面吃了一頓飯,臨別的時候邑寶寶用力的垂了我的肩膀幾下,提醒我不要忘了自己的願望。我還記得我那個時候尷尬的笑了一笑,畢竟,有太多事情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長大的過程,說穿了,不就是在一直學習這件事嗎。

今天,來到Berkeley的第四天,我突然覺得那天在高雄縣與台東縣交界看到的流星似乎具有特別神祕的力量。我發現,兩年內拿到候選人資格這件事,已經不是願望,而是我被規定必須要完成的工作。那些可怕的流星,正在用很血腥的方式逼迫我實現那酒後的喃喃囈語。(未完待續)

Posted by hippieyang8 at 樂多Roodo! │16:15 │回應(7)引用(0)研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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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南橫是我當兵時幾乎每個月都去的地方
當時可沒這麼「聳」,整天喊「錢」

也因為這樣,到目前不僅兩袖清風,還是「天下」定義的失敗者(我超過28歲10年了,還沒第一個百萬!)

有點後悔,當時應該多喊點「錢」的
Posted by 阿仁 at August 23,2005 19:06
"哥兒們在一起喝酒,常常會有失控的時候"--

也就是說,有姐姐們在場的時候,哥哥們就不會盡情的以裸奔來紓解自己的情緒了.可是怎麼一堆哥哥們聚集的場合,就常常有裸女出現呢?...唉呀,PY想多了,痞子揚你還是好好想想如何完成在兩年內拿到博士候選人資格的心願好了.

幾天前PY的媽媽帶PY去一個PY媽忠心耿耿的小廟拜拜.我向來是拿香跟著拜,不過,自從成為博士候選人之後,PY這次倒很真心的求菩薩兩樣東西:順利拿到研究經費;早點寫完論文畢業.PY沒向菩薩提一個期限,但我想,經驗老到的菩薩聽過這麼多的祈求,一定知道"早點"對我們這麼現實的人來說是什麼意思...

Posted by PY at August 24,2005 07:43
"兩年內拿到候選人資格這件事,已經不是願望,而是我被規定必須要完成的工作"

PY突然想起來,在敝校,社會科學的博士生都是在第二年結束前考資格考的,因此似乎這是普遍的期望.我有個人類學的朋友,第二年下學期苦到說不出話來,四個課加口試.
Posted by PY at August 24,2005 07:55
好吧,搞了半天,原來我爬的不是關子嶺山,而是關山嶺山。關子嶺是溫泉,適脫光光用泡,的不是用爬的。更正,更正。
Posted by 痞子揚 at September 9,2005 14:15
那天的流星不知是否如你所言"真有種"特別神秘的力量,想起來,那夜我倒是半個願望都沒許...

的確,在台灣學術界,有"位置"才有聲音,才會引起人的注意,所以做研究倒也真要現實一些,沒錢沒權沒位置的學術研究實在令人恐怕是退避三舍的..
Posted by 流星小夜曲 at October 19,2005 13:01
大哥你怎麼那麼久沒有在雞鴨狗狒講話了? 最近還好吧?在忙啥呀?

我也不記得你那天有沒有許願。但你不用擔心,我想我和邑寶寶幫你許了,你應該知道是指什麼吧。加油加油,沒有什麼事情是簡單的,但是堅持到底就算是完成一件大事。有什麼事情能讓痞子揚幫上忙的,盡量說囉!!
Posted by 痞子揚堅持馬克思沒有討論過生態學 at October 19,2005 13:29
謝啦,還好你們幫我許了,不能我連流星的尾巴都來不及抓住.
又,流星的激勵與暗示,在一首台語老歌"一顆流星"中,似也曾描寫過(新寶島康樂隊曾重翻唱過):

一粒流星,流對彼邊去,伊是向阮,向阮暗示,暗示七逃(吃喝玩樂)無了時,堂堂的男兒,應該提出志氣.....
Posted by 一粒流星 at October 19,2005 17: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