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lliancy

劇情片，簡單說就是藉由演出的虛構故事，而「非劇情片」就是紀錄片；那「實驗片」又是什麼？很抱歉，查無資料，「實驗」是一種風格，並非類型。

類推到音樂上來看，凡是"pop"泛指朗朗上口的流行樂，冠上"Punk"就脫離不了簡單的基調與反抗意識；Grunge有其粗糙、噪音式的美學軌跡。但實驗究竟長成什麼樣子？如果能描繪出共同的樣貌，它還叫實驗嗎？或者無法在傳統樂種下歸類的都叫做實驗？

當你說想做實驗搖滾，想做後搖滾，你真的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嗎？套一句我最愛的盧老的話來問，你知道自己要實驗什麼嗎？或者，反正寫不出雋永流長的小品，不如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每個樂隊都希望成為屌團、寫出屌歌，他們遙望前人的背影，依樣畫出輪廓，卻從此陷在陰影中。現今的音樂市場上充滿太多相同的聲音，儘管聽過三五回後，也會有某些作品脫穎而出，但大抵上辨識度是很低的，比如近年來一股腦的Punk Revival，抽調主唱獨特的嗓音，抽調我對特定團的熟悉度，基本上也分不太出來是誰的歌。當然，如果是掛在某個樂種下，就很難脫離特定的形貌，這個理由似乎足以解釋上述的相似性；但今天當你野心勃勃地說想做實驗搖滾、想超脫「台灣團」這個範疇，我就無法為你想到寬容的藉口。

搖滾樂史上有不少一鳴驚人的樂隊，通常都是衝破當代的流行與氛圍、製造出屬於自己聲音的先鋒，對我而言那就叫實驗。The Velvet Underground是實驗、Sex Pistols是實驗、Sonic Youth是實驗，My Bloody Valentine很實驗，Radiohead很實驗，The Strokes也實驗，當然還有Arcade Fire實驗成功。這些樂團找到新的元素，創造「耳朵出油」或「靈魂出竅」都不足以形容的聆聽體驗，因而成為某種流行的濫觴，或者穩穩地豎立獨特的位置。他們厲害就在於，他們不是一群優秀的臨摹者，卻是天馬行空的超現實派畫家。

實驗的目的是創新，全新的東西才叫實驗；而半新不舊的叫延伸，基本上還是踩在別人的路徑上。你喜歡Sonic Youth，你希望像GYBE，但那已經是人家玩了十幾（或幾十）年的東西，你還在「實驗」別人的「實驗」，那就只是在型塑一種樂風而已，並不會因為跟著SYR的腳步就成為SYR。

為什麼提到台灣團我只說得出交工或濁水溪？因為他們的樂風不僅在島上是獨一無二的，甚至在世界舞台也難以找到替代品。台灣的樂團喜歡做一些清新小品，但我已經在西洋音樂中見識５００萬個Coldplay（無論是Parachutes或X&Y時期），怎麼還能對他們產生興趣？走後搖的、走實驗的驕傲地說不想重複這樣的路徑，卻只是換個跑道蹣跚學步。

「實驗」和吵不吵、入不入耳、有沒有旋律是無關的，它或許只是個虛無的精神，但原創性與獨立性都應該更甚於其他。

當然，因為我本身不玩樂團、不會樂器(好啦，事實上我彈了五年鋼琴)，所以向來能以樂迷的身分大放厥詞。謹獻給昨晚在The Wall登台的友人，以及一心投入音樂創作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