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3,2009
Some People
虹庭是我的大學同學,最好的幾個朋友之一。最近一次看到她是去年8/24屋頂音樂節,那時她留著一頭俐落的短髮,化著淡淡的妝,穿著最愛的大地色系衣裳,飄逸的裙擺正好落在膝上,身軀旁卻多了兩隻拐杖,如同鍬形蟲的觸角般,挾持著她踽踽前行。儘管如此,她的神色裡看不見任何病痛,大聲說話大聲的笑,我還以為經過一段時間復健後,她就會跟醫院說拜拜。
演唱會之前,我們在咖啡店裡小歇,聊的盡是報告、論文、畢業之類的話題。「你想找怎樣的工作?」 我記得她說,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如果可以的話,想往廣告或公關公司發展。和大學時的回答幾乎一模一樣。當初念研究所,某種程度上算是逃避找工作的壓力,如今研究所都快念完了,能逃到哪去?後來我們上到屋頂,開開心心地聽完三個樂團的演出,暫時忘記了學業、工作、那些不願面對的壓力。拐杖靜靜地擺在椅子旁,好像從來不屬於誰的。
兩週後我回到紐約,由於時差的關係,我很少在網路上遇到她,只能從不定時更新的部落格得知近況。據說她前幾天削去了長髮,頂著個帥氣的小平頭,等待化療將她變成一個小尼姑。
* * *
大學的直屬學長在雪城念電影,這是他唸過的第二間研究所。我常常笑他在收集學位,南藝念一半就休學,這回也不知何時畢業。
以前我對他的印象是低調的左翼青年。他的校園生活像隱修者一樣出世,和同學、學弟妹之間都非常疏離,偶有機會聊天也不出三分鐘就畫下句點。然而他的校外生活卻是積極入世的,一天到晚跑社會運動、扛著攝影機上街頭,像苦行僧一樣行腳台灣。每每電視上出現什麼抗議遊行,我總會注意一下有沒有學長的身影。我一直認為他是系上最投身社會、關懷弱勢的「有為青年」,以為他畢業後必定加入什麼NGO組織,就算沒錢、就算勞苦、就算遍體鱗傷也會堅持下去。
直到身在紐約,我們才變得比較熟稔。不知是他謙稱或者事實如此,他說我過去許多印象都是一場美麗的誤會。前陣子,他寫了一封信給大學老師,告解似地感嘆自己年近28卻還在當學生,不知道拍紀錄片的意義為何,對未來前途一片茫然。他轉述老師的回信給我聽,他說對他而言宛如當頭棒喝。
「...維持一種清醒理性的熱情比較重要,先把那個保持住,不要悲觀得犬儒了,那就什麼都別談了...」
「...請不要出國了還用台灣式的時間表或計算方式在評價這些概念,多看看別人看待生命意義的角度、或計算方式。」
* * *
阿使是大我一屆的學姊,還記得這個暱稱的由來,是因為她單純地像個天使,成績好、參加崑曲社、擔任合唱團伴奏,「不食人間煙火」這個形容在她身上一點都不誇張。阿使的家庭非常保守,直到大學還有11:00點的門禁;來到美國,終於讓她逃離家庭的掌控,(相對)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在紐約待了三年,阿使還是阿使,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股堅強的韌性。她說,全盛時期自己一共接了三個part time job,擔任博物館和美術館的接待員。儘管不是正職,每週六天、每天八小時的時間,倒也和上班族相去不遠;下班後還要吸收許多知識,並把這些知識化為流利的演說、介紹給川流不息的遊客,加起來幾乎佔去生活的全部。阿使說,在這裡充滿各種挑戰,偶爾還有空閒(雖然我根本無法想像那空閒是哪裡擠出來)參加小劇團的演出,讓她覺得很充實、很快樂,一點也沒有想回台灣的念頭。
「也沒有想過要找一個穩定的工作嗎?」話一出口,我就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現在的狀態可以學東西、又有收入,就這樣一直下去也沒關係吧!」
* * *
虹庭有兩個生日,一個在二月、一個在四月,一個是身分證上的日期、一個是實際出生日,因為媽媽報戶口的時候說錯了日子......我希望她在生日的時候就回復健康的模樣,等我回到台灣的時候照例約在師大夜市吃飯。這次我想換個話題,聊些快樂的事,未來計畫就是做些讓自己快樂的事。
演唱會之前,我們在咖啡店裡小歇,聊的盡是報告、論文、畢業之類的話題。「你想找怎樣的工作?」 我記得她說,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如果可以的話,想往廣告或公關公司發展。和大學時的回答幾乎一模一樣。當初念研究所,某種程度上算是逃避找工作的壓力,如今研究所都快念完了,能逃到哪去?後來我們上到屋頂,開開心心地聽完三個樂團的演出,暫時忘記了學業、工作、那些不願面對的壓力。拐杖靜靜地擺在椅子旁,好像從來不屬於誰的。
兩週後我回到紐約,由於時差的關係,我很少在網路上遇到她,只能從不定時更新的部落格得知近況。據說她前幾天削去了長髮,頂著個帥氣的小平頭,等待化療將她變成一個小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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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的直屬學長在雪城念電影,這是他唸過的第二間研究所。我常常笑他在收集學位,南藝念一半就休學,這回也不知何時畢業。
以前我對他的印象是低調的左翼青年。他的校園生活像隱修者一樣出世,和同學、學弟妹之間都非常疏離,偶有機會聊天也不出三分鐘就畫下句點。然而他的校外生活卻是積極入世的,一天到晚跑社會運動、扛著攝影機上街頭,像苦行僧一樣行腳台灣。每每電視上出現什麼抗議遊行,我總會注意一下有沒有學長的身影。我一直認為他是系上最投身社會、關懷弱勢的「有為青年」,以為他畢業後必定加入什麼NGO組織,就算沒錢、就算勞苦、就算遍體鱗傷也會堅持下去。
直到身在紐約,我們才變得比較熟稔。不知是他謙稱或者事實如此,他說我過去許多印象都是一場美麗的誤會。前陣子,他寫了一封信給大學老師,告解似地感嘆自己年近28卻還在當學生,不知道拍紀錄片的意義為何,對未來前途一片茫然。他轉述老師的回信給我聽,他說對他而言宛如當頭棒喝。
「...維持一種清醒理性的熱情比較重要,先把那個保持住,不要悲觀得犬儒了,那就什麼都別談了...」
「...請不要出國了還用台灣式的時間表或計算方式在評價這些概念,多看看別人看待生命意義的角度、或計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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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使是大我一屆的學姊,還記得這個暱稱的由來,是因為她單純地像個天使,成績好、參加崑曲社、擔任合唱團伴奏,「不食人間煙火」這個形容在她身上一點都不誇張。阿使的家庭非常保守,直到大學還有11:00點的門禁;來到美國,終於讓她逃離家庭的掌控,(相對)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在紐約待了三年,阿使還是阿使,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股堅強的韌性。她說,全盛時期自己一共接了三個part time job,擔任博物館和美術館的接待員。儘管不是正職,每週六天、每天八小時的時間,倒也和上班族相去不遠;下班後還要吸收許多知識,並把這些知識化為流利的演說、介紹給川流不息的遊客,加起來幾乎佔去生活的全部。阿使說,在這裡充滿各種挑戰,偶爾還有空閒(雖然我根本無法想像那空閒是哪裡擠出來)參加小劇團的演出,讓她覺得很充實、很快樂,一點也沒有想回台灣的念頭。
「也沒有想過要找一個穩定的工作嗎?」話一出口,我就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現在的狀態可以學東西、又有收入,就這樣一直下去也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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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庭有兩個生日,一個在二月、一個在四月,一個是身分證上的日期、一個是實際出生日,因為媽媽報戶口的時候說錯了日子......我希望她在生日的時候就回復健康的模樣,等我回到台灣的時候照例約在師大夜市吃飯。這次我想換個話題,聊些快樂的事,未來計畫就是做些讓自己快樂的事。
回應文章 
即便在外面跑來跑去,最終那些山頭還是在自己心裡,等待翻越。能掌控自己生命的步調和維持簡單明晰的標準,是最幸福的吧。
新年快樂! : ) 也祝福你的朋友們。
Posted by 北極小熊
at January 23,2009 18:57
謝謝 :)
也祝你新年快樂
Posted by Brilliancy
at February 1,2009 15:33
你好~和你分享新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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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Madeline
at May 10,2009 23: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