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lliancy

Too good to be true!

唱著Neighborhood #2、唱著Neighborhood #1、唱著 No Cars Go、直到最後一首安可曲 Wake Up，這句話在我的腦裡閃過好幾個瞬間。

Too good to be true!

這一兩年來不斷聽說著Arcade Fire橫掃北美、場場爆棚的傳奇故事，總是讓我心癢癢。好不容易來到紐約念書、盼到 Arcade Fire北美巡迴的終站在此落腳，當然早早買了票，記上行事曆，把一整個夜晚空下來。然而，這個唯一一場 Arcade Fire + LCD Soundsystems + Blonde Redhead的組合卻沒有sold out。原因無他，今晚的場地在一個人煙罕至、幅員遼闊的小島，Randalls island， 紐約地鐵圖上被轉程資訊掩蓋一大半的綠色島嶼，被 Manhattan、Bronx、與 Queens夾擊的三角地帶。除此之外，紐約還有哪個地方容納得了上萬名爭睹Arcade Fire的樂迷？

第一次在傳說中的125街下車，一輛接著一輛 X80公車像進香團般滿載Arcade Fire的信徒，朝島的邊緣緩緩前行。當巴士蹣跚地爬上Triboro Bridge，乘客紛紛轉頭遙望曼哈頓，目送上城區的高樓燈火映照沉沉的海，然後隨著車窗的移動遁入黑夜。只有滿腔新奇，沒有一絲留戀。每個人的期待，都在橋的另一端，幾小時後即將開演的Arcade Fire。

Randalls island和我的想像有些不同。原以為這裡是個綠意盎然、井井有序的公園，沒想到下車處卻是一處斑駁的橋墩，混凝土草草的塗抹在鋼筋結構上，慘白的路燈有一搭沒一搭的亮著，粗糙的碎石路面、簡陋的售票亭與入口，根本是個都市規畫停擺、興建到一半被遺棄的開發區。要不是遠方傳來鼓聲、吉他與嘶吼，根本無法想像樹林後面，正如火如荼進行著一場萬人演唱會。我忽然想起了電影大逃殺，帶著些許恐懼、隨著眾人步伐往音樂的方向移動。

舞台上是 LCD Soundsystem 的幕後黑手 James Murphy，原來是個大鬍子老粗，身後樂手幹起真槍實彈的樂器，和專輯的味道相當不同。既然已經錯過了大半演出，索性先往商品區移動，帶了NYC限量海報一幅 、Arcade Fire 與 LCD Soundsystem 合出的限量 7"三張、限量 t-shirt一件，結帳的時候才深深體會到：限量是殘酷的。

Arcade Fire龐大的陣仗上場，諾大的舞台馬上顯得有些擁擠。除了兩位美麗的小提琴手和大提琴手外，每個人幾乎都沒有固定的樂器，Win Butler身兼主唱與吉他，Régine Chassagne一下子唱歌、一下子跳舞、一下子敲鐵琴、一下子跑去打鼓；長得很像 NAPOLEON DYNAMIC 男主角的Richard Parry 明明主音吉他，還得會鍵盤、還得同時敲打鈴鼓和中鼓；而這天正好是壽星的 William Butler 則背著電吉他在後頭歇斯底里的爆走，Rebellion的時候還爬上舞台旁的鷹架。他們的瘋狂叫台下失控。他們的一舉一動卻又和彼此緊密的連繫著，經常相視而笑、經常面對面互飆樂器，或者全體團員一起拉開嗓門嘶吼，彷彿自己也是Arcade Fire的歌迷。我感覺到的不只是專注與投入，而是用生命在演出，我感覺到這群人正在做一件自己好愛的事情，好愛自己的音樂、好愛彼此這些人，而且能在舞台上同樂是件好開心的事。於是台下的觀眾，也回予他們同樣熱切的愛。

聽著夢寐以求的 Laika、Tunnels以及安可曲 Wake Up，一切都美好的超乎現實。說熱淚盈眶太矯情，但一股熱流確實不斷在體內澎湃，難以置信的衝擊與狂喜扎扎實實地鑲嵌在每一寸毛孔，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感動。如果說過去的看團經驗只有「好」、「壞」之分，而且等級差距不大，Arcade Fire的演出卻讓我深刻地了解到，「好」的層次可以擴張到怎樣的境界。不只是第一張專輯裡那幾首全體合唱的愛歌，眾多第二張專輯的曲目Black Mirror、Keep The Car Running、My Body Is A Cage、Intervention 以及原本食之無味的 Cold Wind，都在現場氣氛的妝點下變得好迷人，讓我好後悔沒把這些歌聽得爛熟。

套用某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看過一次 Arcade Fire，就知道要看過三次才會死而無憾。

當演出結束，一輛輛巴士運送著一匹匹樂迷如同難民般逃離這個殘破的小島。我擠身人群之中，雙腳已經酥軟無力，想著從曼哈頓125街回到布魯克林住處又是一段疲累的路程，卻沒有絲毫不甘與埋怨。因為我知道，不論表演場地多麼遙遠、搶票過程如何艱辛，只要有Arcade Fire的地方，每一次，我都願意加入這個戰局。

William Butler爬上鷹架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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