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2,2007
NYC, I'm back

我還記得那一夜,記得自己的承諾,甚至更多。
八月四號傍晚,我在住處胡亂吃了碗泡麵,便趕往中央公園的 Summer Stage。當天的演出免費,壓軸又是 Patti Smith,當我鼓著未消化的肚子抵達時,現場已經集滿老中青三代搖滾子,放眼望去彷彿過分茂盛的野草,綿綿相連到舞台邊。我低著頭奮力向前衝,像逆游的小魚,或者更像一夫當關的小蝌蚪,從上百個腋窩下鑽過,濃烈的體味填滿鼻腔,兩肩沾滿黏滑的汗液,腳趾頭不斷處於踩人和被踩的狀態,好不容易擠到前三排,早已經折騰個半死。只是我還來不及靜靜喘口氣,眼前的大舞台一亮,尖叫聲簇擁著 Patti Smith 出現在聚光燈下,我的生命值又瞬間回升。
Patti穿著飄逸的白色上衣、鬆垮的鐵灰色外套,中統皮靴裹著直筒牛仔褲,銀白色長髮隨性地攏在耳後,自信的神態散發耀眼的光采。她有時剽悍地嘶吼,不讓鬚眉的氣勢凌駕全場,濡濕的衣襟隱約透露保持有道的纖細身材,狂野、性感、惹火,卻不是以Courtney Love 或 Karen O 的方式賣弄風騷。她有時溫厚沉穩地低語,款款傾訴一段故事或某種信仰,但是她的詩人氣質不像 Cat Power 般敏感而纖弱,卻和 Bob Dylan、Neil Young 相仿,剛毅、堅強且入世的。眼前這位渾身散發女性魅力又蘊含男性風骨的人物,活脫脫從 Robert Mapplethorpe 的鏡頭下走了出來,「龐克教母」、「搖滾女詩人」這些封號都是真的!
我仍舊被週遭的白人大漢團團圍住,彷彿卡在巨石陣裡;我得腳跟騰空維持芭蕾舞的姿勢,才能看清楚Patti的臉;嗆鼻的腥氣已經入侵肌膚搔癢我的汗腺,空洞的胃老早就發出咆嘯,只是抗議聲還沒上達天聽就被音樂、鼓掌和歡呼給淹沒。但這一切我都不在乎,而且早該習慣了。如今,我只想好好沈浸在當下,將自己投射在舞台上,我只想記住最美好的部份,把這個夜晚記得清清楚楚,好讓我確定,這不是即將甦醒的夢。
那是我在紐約看的最後一場演出,距離我離開紐約只剩四天,距離我回到紐約......當時我還不知道。
當時我只知道,有一天我會回到這裡,這趟逃家似的旅行,不會就此結束。
事隔一年半的時間,我仍舊牽繫著地球另一端的城市。雖然,回想起來,那段日子實在不太好過。大部分的時候我都是餓著肚子的,少吃一餐就能多買一張CD,少吃兩餐就能多看一場演出外加一項紀念品,於是小腹消了一點,行李卻多了一箱。大部分的時候,我也總是處於睡眠不足的狀態,每回走出venue都已經將近午夜,隔天早上還得趕九點鐘的語言課程,幸好24小時不打烊的地鐵是我的好朋友、NYPD是人民的保姆,而上課遲到則從第一天開始就變成我的特色。當我汗流浹背的擠在人群裡等待樂隊上台,有時也會不耐的想退票(可是等到音樂一開始就忘了);當我獨自走在大街上、寂寞得想哭,有時也會懷疑:為什麼我要一個人來到這裡?(可是一走進唱片行就忘了)如今,我還是會質疑自己:那個地方真的值得我遠離家人、遠離愛人而去嗎?
其實我很害怕。現實生活的樣貌,不是只有音樂,那些飢餓、疲累、孤獨、落寞我都經歷過,可是「音樂」這個超現實的面向,仍舊讓我難以抗拒。我還記得最後一場演唱會是Patti Smith、第一場是 iron&wine、去看CYHSY卻遇上Scissor Sister 的秘密演出、Thurston Moore和我一樣站在台下看 Dinosaur Jr.、Lou Reed 在西村的露天咖啡座吃午餐、Oasis 的加長禮車塞在高速公路上、就在我隔壁車道......。還有多少不可思議能發生?
秋天的時候,我將再度踏上紐約,延續那一夜的精采。當那些傳奇得宛如虛構的人物再次和我擦肩的時候,我會假裝鎮定;然後再過一段時間,我就會見怪不怪了。畢竟那裡是紐約,什麼都可能發生。至於孤單與害怕,我知道家人與愛人都在守在身後,予以無限的祝福與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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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仍記得的....是泡麵....
請問是MIT(Made in Taiwan)的泡麵嗎
我跟你一樣對於回到這個城市,有一份感動,收到你的消息,我很高興~你將回來了
你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