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5,2007
地下鄉愁藍調
馬世芳的筆觸非常動人,字裡行間流露的緬懷與喟嘆,彷彿不經意在白紙上呵了口氣,就泛起一抹潮濕的、懷舊的暖色調。馬世芳回憶著成長的軌跡,也勾勒著時代的輪廓。作為一個戒嚴時代晚期的少年,他無法對荒謬的制度提出尖銳的疑問,只能用輪轉的老唱機傾洩叛逆的青春;作為一個後學運世代的文藝青年,他興奮地擁抱西方思潮的撞擊,用文字與刊物寫下理想,期待自己也被貼上「左」的標籤,而搖滾樂的激進與正義、批判與反思、違逆與墮落,就成了反骨的脊髓。
在本土的脈落上,馬世芳也找到與英、美搖滾相對應的聲音-那是七零年代中期的校園民歌,吐露著烏茲塔克遺留的花童氣息;八零年代的台灣流行樂,深入淺出地剖析社會肌理;進入九零年代,獨立唱片公司、獨立音樂人群起躍上舞台,以深厚的音樂實力,發出鏗鏘有力的訊息。 <地下鄉愁藍調>綜觀東西方流行樂的發展,將搖滾史上的重大事件,寫成一篇篇引人入勝的小故事,讓那些神話級的人物不再遙遠,也讓複雜的政治局勢易於理解。
從台灣、美國、到英國、捷克,我們看到每個撼動社會的文化,都是由類似的政治環境所催生-在高壓政局的驅使下,志同道合的黨徒祕密結社,用音符渲洩情緒、用歌詞抒發意念,用裝扮嘲諷制度,用小奸小惡中獲得精神勝利。他們或許從來無心改變世界,卻釋放人們壓抑的精神,間接影響了那些有能力改變世界的人。
時至今日,政治時空變了、音樂文化從地下壯大成一項產業,比過去任何時代都有影響力,但大多數的音樂人卻選擇退進一個不染塵埃的巢穴。從前那些激烈的高調、聰明的嘲諷,只剩個人的牢騷、小情小愛的哀愁;在這個音樂人急著與意識形態做切割的時代裡,一些詼諧有餘、深度不足的作品,就已經足以被視為另類的聲音,在樂壇引起騷動。
「台灣的學術政治、社會價值、或生活實踐,都太過缺乏足夠的不同參考經驗,讓一代復一代資質更為優秀的年輕人,只能在有限的、趨於同質的養分或經驗裡,不斷複製類似的生活方式、價值、或想像。」郭力昕老師在張鐵志的新書<反叛的凝視>推薦文裡這麼說。「他們僅存的一些熱情,也許能在某些激發鼓舞之下被一時召喚出來,但是,很多人很快地會縮回那個安全的自我保護殼裡;而他們本來該有的率真與昂揚,則在被成人世界的謊言與虛偽所調教出來的過早的世故、犬儒、算計、與同時表現的稚齡化言行裡,消失殆盡。就這樣,台灣社會在成人社會的敗壞與消耗中,也將新的生命熱情與可能的理想性格,繼續整批地扼殺、葬送。」
是不是這個時代已經美好地讓人失去抵抗的對象?或者我們已經對理想主義失去更深遠的期待?這個時代裡,音樂除了聆聽本身的價值(許多連聆聽的價值都沒有),還有多少值得留下文字?
引用URL
1.這篇文字寫的很好.
2.什麼事都能筆鋒一轉扯到鐵董.
兩本書有種相互對照、延伸閱讀的感覺。
不過,另一本還沒看完,所以只能借一下推薦文裡的文字,哈。(我才佩服你什麼事都能筆鋒一轉扯到鐵董...)
實在讓我佩服
書裡太多的情景
讓我產生移情作用
反而寫不出太多的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