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lliancy

上週六晚間，紐約終於下起入冬第一場雪。雖然量不多，沒能積成雪堆，但隔天冷度不減，開一點窗子透氣都差點把手指頭凍成冰棒。原本一度想放棄週日晚上Mercury Rev與 Dean & Britta的組合，但想到台灣友人們接連兩天沉醉在Jarvis與Brett兩大brit-pop傳奇人物的魅力中，我卻一個人在這苦守寒窯實在沒什麼道理，牙一咬，還是把自己綁成肉粽出門了。

Mercury Rev與 Dean & Britta 曾在去年野台開唱同時造訪台灣，不過那時我只看了前者，後者忘記什麼原因錯過了，這次正好補足。雖然是為Mercury Rev開場，但Dean Wareham畢竟從八零末的Galaxie 500打滾至今，又是紐約地頭蛇，自然累積不少觀眾守在台前，耳邊還聽到有人聊著「Tell Me Do You Miss Me」 這支紀錄片。其實我對Dean & Britta的組合並不太認識，再往前一階段的Luna也只聽過一些，Galaxie 500的三張專輯卻爛熟得不得了，因此聽到Dean演唱Snowstorm時，我真的忍不住飆淚。他在On Fire專輯中尖銳乾癟的聲音，經過20年歲月的洗禮變得溫和而沙啞，寒冬裡聽這首歌更覺得十足蒼涼。而Britta長相非常甜美，歌聲卻不是糖果般甜膩嬌柔的嗓音，是比較成熟、清淡的類型。她的vocal在歌曲中佔著極大的比重，新歌甚至是以她為主、Dean負責和音，完全是「婦唱夫隨」的體現。可惜的是整場表演被音響器材拖垮，從第一首歌就出現撲茲撲茲的爆裂聲，所有團員一度退場讓工作人員處理，然而重新上台後問題仍在，最後Dean 與 Britta兩人只好共用一支麥克風，試圖減少雜音。雖然畫面看來非常甜蜜逗趣，兩人自己也是邊唱邊偷笑、三不五時還會卡到對方，但我想他們應該只想趕快把歌唱完、趕快逃離這個夢靨。






Mercury Rev的演出跟野台時差不多，連開場影片、背景影像都一模一樣，不過可能當初站得太遠，沒能看清楚主唱的表情，這回站在最前頭完全被他逗得樂不可支。主唱Jonathan Donahue的全身上下真是太衝突了：他有著比女孩還纖柔的嗓音，卻是個胸肌壯碩的大叔；他留著一臉髒髒的鬍渣渣，卻翹著小指頭唱歌，而且不時睜大水汪汪的雙眼、然後露齒微笑；他彈吉他的時候力道十足、流露兇猛的男子氣概，卻不忘保持優雅的姿勢、像尊希臘雕像一樣。他的神態衝突到有一種喜感，所以聽著Hole跟The Dark is Rising的當下，我一度感動地眼眶泛淚，但是抬頭看到Jonathan的臉，淚水就瞬間縮回去、嘴角一扯就笑出來了。沒有不敬的意思，只是那感覺真的太奇妙了。

音樂理論常提到，如果搖滾樂本身有性別，它一定是straight male。難怪身為同志的Jonathan如此錯亂，那和Brett Anderson、Brian Molko所顯露出來的中性氣質是截然不同的。講明白一點就是：Brett跟Brian（甚至柏蒼）是「異性戀男子呈現『女性化的特質』（上妝、扭腰臀、假音...等）」；Jonathan則是「女性化的男同志被放置在一個異性戀男子的框架裡呈現他/她自己」，這類型主唱最著名的先例就是灑花天王Morrissey。

回到表演本身，Mercury Rev幾乎從頭到尾都接歌，完全沒有停下來的空檔，但因為曲目排得非常好，加上Jonathan戲劇化的表情和肢體支撐氣氛，所以一點都不覺得疲憊或無聊；而音響方面也因為換場時修復了雜音問題，各個層次的聲音表現都極為完美。在小小的空間裡聆聽Mercury Rev，感覺比在開放的足球場觀賞對味多了，總算不枉我冒著低溫前來支持。雖然Jarvis與Brett的演出無法躬逢其盛，但我也有被兩大dream-pop樂團安慰到的滿足。






My dreams are always strong老梗

這是瑪黑區Rue  Vieille  Du temple 上的服飾店櫥窗廣告，我還滿喜歡這家店的衣服，不過老實說，無論是這個品牌或者巴黎這個城市，都跟搖滾兩個字一點也扯不上邊（是啦，這裡有Jim Morrison的墳墓，還有許多與音樂連結的電影，但巴黎依舊是個搖滾樂貧乏的城市；別說要和紐約、倫敦相比，光是台灣的樂團數量就樂勝）。

-------------------------------------------------------------------------------

趁著感恩節假期走了一趟巴黎，短短五天的行程讓我對這個城市有愛有恨。先說說喜歡的部份：

服裝：剛下飛機第一站就逛拉法葉百貨真是一項錯誤的決定。看著滿街荷葉邊、娃娃裝、mushroom斗蓬等典雅的妝束，自己一身urban outfitter實在顯得很sloppy......。巴黎的平價成衣連鎖店不多，排除H&M、GAP、ZARA，泰半是名牌精品或者設計師自營品牌，每種款式只掛一件、兩件在架上，更添一股「限量」魔咒，讓人不心動也難（不過看到標價動輒100歐元起跳，腎上腺素就抑制住了）。我很喜歡這裡的服飾設計與搭配，華麗細緻的領口、袖口處理，用層疊、不對稱結構營造層次，在紐約很難買到類似的單品；就算有，也無法搭出巴黎特殊的優雅味道。而且法國女孩大多骨感得跟棍子麵包一樣，和衣服相得益彰，我只能望著自己的五短身材感嘆上天差別待遇。


景緻：遊河的那天是傍晚，我乘著玻璃遊艇從聖母院出發，目的地是左岸的巴黎鐵塔，一路就這麼從太陽剛下山、還留一絲灰白天光的暮色，看著天空漸漸轉為深不可側的藏青藍、沿岸燈火一戶戶亮起。抵達的時候，夜已經降臨，聳立的鐵塔像天梯般深入天際，發出寶石般的光芒。如果說巴黎總是給人浪漫的印象，這條旅遊路線大概加了不少分。而拉丁區的露天咖啡座、瑪黑區的小小巷弄也是深得我心，其中後者是我唯一逛了兩趟的區域。




以上兩點是巴黎此行最值得的部分，再來是不喜歡的地方。

巴黎人：這裡的人非但冷漠，而且讓我感到不友善。在擁擠的街道或地鐵裡，很少人會說「借過」、「抱歉」之類的話、擦撞到行人也假裝沒事；相較之下，一天到晚把"Excuse me"掛嘴邊的紐約人還真是客氣得多 (雖然excuse me比較類似慣用語，不見得真誠，但至少聽到的人心裡舒服一點)。地鐵出入口經常有推嬰兒車的媽媽、提大行李的旅客手忙腳亂地上下樓梯，大家也視若無睹的走過；或者有人手持地圖在路旁一臉惶恐，卻沒有人願意搭理；這些情形如果發生在紐約，總會有路人主動上前幫忙。對於non-french speaker，巴黎人更是不友善。7.80%的巴黎人是不會說英文的、他們也畏懼說英文，所以我在餐廳裡經常被服務生忽略，也遇到幾個information center的人流露不耐煩的態度；還有一種情形是，明明前一秒還能用英文溝通，有事要爭論的時候，就開始裝傻、用法文大呼小叫。雖然這些狀況可能是語言隔閡和文化差異造成的誤解，卻無法抹去我對巴黎人的差勁印象（除了Cafe de Flore的老侍者以及一位用iphone幫我找地圖、還帶我到目的地的法國帥哥之外）。

食物：不是說法國的食物不好吃，而是沒有「傳聞中」那麼美味，所謂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就是這個樣子。好幾餐都只是讓我覺得「嗯，還不錯」，缺乏滿足或驚奇的感覺，同樣價格在台北或紐約大概都可以吃到同等級的佳餚。當然，沒有品嚐到米其林三星的頂級料理，下這樣的評論是有失公允；但既然稱為美食天堂，美味不是該俯拾即是？或者「美食天堂」其實是英國人冠予的稱號？
 


整體來說，我對巴黎的印象是幻滅的。壯麗的建築、浪漫的街道其實歐洲都差不多；華麗的服飾、高級名牌反正也買不下手；然而不友善的巴黎人、不如預期的美食卻是致命的敗筆，我想短期內應該不會再到法國旅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