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lliancy

  
偷、拐、搶、騙四大絕技中，搶，大概是最過時的招數；而搶銀行這種戲碼，除了辣妹跟人妖偶爾為之以外，向來不是電影的熱門題材。

好吧，或許因為這類電影一向不對我的味，所以從沒多加留意，不過，以我有限的觀影經驗推斷，即便以此為基調，比如：最近的 Inside Man ＜臥底＞、稍早的 Swordfish ＜劍魚＞，或者同質的 Ocean's Eleven & Twelve ＜瞞天過海＞、 Entrapment ＜將計就計＞、國士無雙...等，也非得結合高科技、高智慧、龐大軍火等複雜元素來強化戲劇張力，觀眾的雙眼迷惑於炫目的手法，腦袋也被迫和片中角色一同啟動；而偷國寶、盜藝品、竊取科技產物或機密文件更成為近年來的流行，搶現金似乎既不值錢又俗氣。

前幾天看了 Al Pacino 的 Dog Day Afternoon，於是想到這麼一回事。這部１９７５年的片子，描述兩名搶匪持槍闖入布魯克林一家小銀行，挾持八名人質與警方展開周旋。媒體與當地民眾蜂擁而至，電視台甚至打電話到銀行進行現場採訪，身為主腦的 Al Pacino 成了另類英雄，每每走到街上與警方談判就一陣歡聲雷動；他為了替同志愛侶籌錢進行變性手術而打劫銀行的動機，更獲得同志團體廣大迴響。有趣的是，警方在外擔心人質安全，人質卻樂於在銀行裡看電視、講電話、甚至玩起搶匪的獵槍，氣氛比想像中還要和樂。整個對峙從炎熱的午後拖到晚間，如果「每個人都有成名十五分鐘的機會」，顯然兩名搶匪享受得更久，但是時間一到、鎂光燈熄滅，這齣精采的鬧劇也隨之落幕成為人們淡忘的歷史。

不過，三十年過去，這部以 Al Pacino 為號召的電影並沒有被遺忘，甚至在＜臥底＞中被提起。由於改編自真人實事，Dog Day Afternoon 沒有複雜的情節或花俏的道具，不會讓人心臟緊繃，或在結局出現前想破頭，它幾乎是搶匪片的原型，老梗的劇情帶點驚喜與幽默，最後留下一時梟雄的淡淡哀愁。

三十年前的時空環境和現在並沒有太大的差異，窮人領微薄的薪水，更窮的人打家劫舍；同志出櫃還是一種掙扎，只好假裝不在意背後的嘲笑和異樣眼光；媒體永遠能將新聞娛樂化，在危機前線衝第一（對，延伸觀影請見 Mad City ＜危機最前線＞）；每件罪行背後都有一套說辭，一套說出來後多半讓人寄予同情的身世歷程；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身在其中的人急得焦頭爛額，湊熱鬧的人樂得讓百無聊賴的生活來點消遣。

每天的社會新聞不就是這個樣子？７０年代的布魯克林、現在的台灣不都一樣？

可是 Al Pacino 說他想做好人，他的同志愛人想做女人，他的同夥不想回監獄，他們的人質只想上廁所，記者也想趕快下班，員警想回家吃晚餐，怎麼每個人都這麼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