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lliancy

隱藏攝影機 Caché (2005)

Directed by　Michael Haneke
 

如果是美國片，結局會告訴你這是人格分裂妄想症的歷程。
如果是日本片，片名就擺明了這是十大不思議之靈異現象。
如果是東歐片，應該是童年傷害對應民族大恨的完美復仇。
 

但這是一部法國片，看不懂，那是你家的事。

莫名奇妙出現在家門口的錄影帶，伴隨一張張駭人的童畫，促使一個菁英家庭在恐懼中崩解。但這恐懼究竟源於外在威脅，或是被深掘的過去？童年的零和遊戲在多年後如噩夢般襲來，家庭、名利、原來的美好世界仿佛落在刀口上戰戰兢兢，因為醜陋的面向正在浮現，就像無意開啟了水溝蓋，一根竹籤輕輕攪動就能掀起漫天惡臭。　

擔任論壇節目主持人的男主角Daniel Auteuil，身為一個傳遞知識的公眾人物，被賦予正面的社會意義，但是知識足以教育人格嗎？知識足以教化人性嗎？既得利益者不正是藉由鞏固歧見來維護階級、擴展更大的權利？握有詮釋權的人能夠將小惡小錯正當化；掌有名氣地位的人能夠將腐敗的過去一手掩埋；享有經濟利益的人能夠對世俗的生存壓力視而不見；如果你什麼都沒有，僅存的良知也會逼人走上絕路。

艾倫˙狄波頓在《我愛身分地位》中提到人生的第二種愛－對世人之愛（身分地位）的追求－「較為私密，而且充滿羞辱」，多麼鄭重而寫實的敘述！於是當「私密」被暗中監視（即使僅止於在街角觀察，不曾進入生活核心），「觀看」權力轉移（在攝影棚的攝影機前他能操控、展現自己期待被覺知的面向；在神祕的「隱藏攝影機」前卻彷彿赤裸地被審視），「羞辱」也跟著呼之欲出（尤其當那些自己絲毫不在意的小過失，卻成為別人無盡痛苦的根源），那是每個「成功者」最不堪回首的自己。

攝影機究竟架在哪裡？或者其實「我」就是那隱藏的攝影機？它紀錄的究竟是真實還是想像？或者該問這想像是建構在意識之上或之下？走出戲院時，我沒有急著回溯劇情來釐清腦袋裡的茫然，卻任由費里尼的《八又二分之一》為破碎的時空下註解－現實、回憶、意識、夢境交錯在主觀鏡頭與第三人稱之間－『夢是唯一的現實』。

觀影一個月後，我依舊只能寫到這。

不如去聽The Hidden Cameras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