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9,2007
樂生走過最後關頭迎向2008
或許有些時候我們悲觀,但有些時候卻不得不樂觀。苦勞網上有個「2007樂生最終關頭」的標籤,所幸樂生在今年沒有遇上真正的最後關頭,明年換上「2008最終關頭」,我們再接再厲。
事實上,苦勞網是從3月15日起,才開始下這個標籤,第一篇是聯合晚報剪報、東吳學生李俊達當面嗆蘇貞昌的報導,累積到2007的年底,已經有將近500篇報導、剪報以及評論,詳見這兒。
在3月15日之前,樂生保留「行動」已經進行至少三年;今年一月,鴕鳥文建會終於送出所謂90%保留方案到行政院:
在與會學者專家一致肯定後,北縣新莊樂生院保留總結新方案,確定由文建會彙集修正意見,近日內函送行政院,估計可保留院區90%面積或20棟建築。不過,即使已有報導指出樂生院可能於二月遷移,文建會仍不願引文資法、指定樂生院為古蹟。至於北縣政府,則由文化局長特助出席表示,礙於法規,指定古蹟暫時無解。
接著,是台北縣市捷運、交通局官員放話反對,以及行政院緩議的態度,引爆308和311二波直闖蘇貞昌官邸行動,特別是311當天正值周日,逾百警察強制驅離,抬人毫不手軟,再加上後續輿論的支持,部落客學者集資登廣告及民進黨總統初選壓力,逼使官方原已定調的樂生迫遷案,硬是在415樂生大遊行的前夕,由蘇貞昌親口承諾「樂生保留最多捷運影響最少」原則,情勢「看似」逆轉。
印象深刻,傳出蘇貞昌態度逆轉的當日,我站在巡守隊崗哨前面,看著李添培會長高興得眼淚快要落下,握著我的手認真地不停說話。後來隔日蘇貞昌來樂生,我得承認,當時我的心裡,真的有那麼一絲絲相信,相信樂生真的因為政治人物的一句話,有可能被保留,如今回想,蠢得可以。
四月中旬,415大遊行,據蘋果日報張勵德報導,聚集了6,000人,很多許久不見或經常見面的朋友,都在遊行當中互打招呼,當下若說是整個樂生保留2007年的最高峰,應不為過。至於主流媒體在報導遊行時的扭曲和水準不佳,則和三月的假記者和五月許少蘋事件一樣,都是插曲。
五月和六月,我曾經寫過二篇報導:續護樂生五月再起及我們快被打敗了系列。那時天氣漸漸炎熱,民進黨初選已結束,謝長廷擊敗蘇貞昌,後者直接辭去行政院長職務,一時之間,彷彿因為政治矛盾不再、見縫插針空間消失,迫遷院民拆樂生的危機,再度重現。
七月,暑假開始,有727築牆行動、黑手11周年紀念演唱會和小朋友夏令營,一同舉行;雖然外在情勢不佳,但內聚的活動卻仍持續不斷,接著八月,除了院內仍持續有活動之外,對外也暫時定調施壓工程會,幾波行動毫不放鬆。
九月,樂生的大門口「失守」;根據Summer即時報導,早上8點58分警方清場,我不確定時間是否正確,因為稍早,已經被帶往警備車故技重施帶往林口深山。如今的樂生,原有大門口已經封閉且已開挖,雖然在外在壓力下,尚有便道出入。當然,還在大門口失守之後的周末,鐵馬影展和建啤滿滿的派對,令不少人念念不忘,當然,重點還是片子啦,例如馨文,在看完最後一場鐵馬樂生場片子之後這麼寫:
看完和平村之戰,苦樂營最後一場座談,我突然悲從中來,滔滔不絕的說著:「當一片土地被國家盯上,住在上面的人們就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放棄,一個是不停的在絕望、沮喪中,想盡辦法生出希望,想辦法讓自己再撐下去,再作一點事情、作一點努力…。」
《和平村之戰》(War in Daechuri)是一部40分鐘的紀錄片,事件的脈絡是美軍在南韓擴建基地,引發一連串混合國際政治、經濟戰略和最基本的、生存尊嚴的抵抗;記得當時我也熬夜借片回家看完寫短評,有興趣的可以看這兒。總之,九月是一整個忙碌,腳步很快就到了2007年最後一季。
十月樂生,依青年樂生聯盟的說法,持續培力、開學慶生。至於同樣一走三年的樂生法案,因本屆立委即將卸任,10月25日,樂生保留自救會發起用生命等待行動,那一天,我推著富子阿姨,在總統府旁被阻擋,只好到二個街口之外的路口,辦記者會,那天,手握黃菊花,天空很灰暗。
至於11月,因為中正紀念堂指定古蹟爭議:一套文資二樣標準,再度突顯了官方壓根不在意文化古蹟,拿著當政權裝飾品,如果有人真正理解這二個案子來龍去脈後,還能臉不紅氣不喘說並沒有二套標準,那麼也只能說,本人低估了權力和權位的吸引力,可以讓人墮落至此,Torrent說翁金珠是他看過最離譜的官員,恐怕還是語帶保留了。
除了早先連續三波分別在台北、台南發起的嗆扁行動,12月10日所謂世界人權日,台灣人權景美園區發生了三度驅離支持樂生保留群眾的憾事。接著,漢生法案進入緊鑼密鼓階段,由於長期被政治人物的承諾出賣,哀莫大於心死,成為12月樂生保留自救會在漢生人權法案闖關前夕的簡短聲明:
這次聲明之後,自救會也不再做無謂的爭取,僅希望立委、黨團秉持人權與人道考量,發出大慈悲心,別再捉弄老邁病人,讓這些一輩子失望無辜的老人,直到死,永遠失望!
之後台權會發起36小時靜坐,企圖在場外施壓,讓法案通過,但結果沒有奇蹟出現,法案未通過,至於台聯堅持「禁止強制搬移」法條的爭議,就得留待社會各界和日後行動,再行檢證。
2007,一直是樂生的最後關頭,今天從樂生社區學校回到家,想著想著,寫了這篇回顧,選材必然主觀居多,內容必然有所遺漏,但願,除了2008樂生最後關頭,還有2009、2010......一直到院民確定能原地續住,安心終老為止。
December 13,2007
面對權力時的不卑不亢
面對權力時的不卑不亢,說來容易,作到困難。
近日採訪一位政府要員,但因新聞具爭議性,且這位要員當日忙於公務,因此未回電,雖然,我已一再強調十分重要,希望可以抽空回電。
我也有這位官員的手機,平日也不能說不熟,我也知道,沒事不會打去聊天,或者問小事情,但當天再接到祕書電話時,官員已經離開辦公室,就請祕書回電打發。
我的原則很簡單,不能因為新聞具爭議,避不見面,或者,不願說明也應給個實在理由,不能這樣打發。因此,隔天見報這段文字:
XXX昨日以正在處理明年預算為由,未接受訪問
結果,因為報社大作,這段文字放在頭版,再連結到二版。總之,這位官員十分生氣,很不開心,過了近一星期,還是憤憤難平,說這樣寫,好像他是卒仔。
我無意對報導被解讀成什麼意思辯護,只要是事實,我不認為有需要更正之處。前述文字並無主觀形容,純粹是客觀的事實描述,只是不理解新聞室運作的人,往往會直覺將相關報導責任,全部放到唯一與之接觸的採訪者身上。
總之,我與這位官員並無私怨,甚至,彼此相處從以前到現在,都很平和;從這位官員的身上,我也學到很多,不管是專業領域或作人處事。只是,公私應該分明,就事論事,對待媒體,不應該有選擇性的差異,當需要時期待媒體報導,但遇爭議時就避不說明。
如此論述,並不是說受訪者沒有拒絕採訪的權利,而是拒絕也應該給一個理由,且應該有氣量可受公評。特別對手握公權力的政府要員來說,我認為這是基本的要求態度,不能先是完全未給回應,之後再來抱怨報導內容。
當然,有人說記者的權力為何可以這麼大?所謂合理範圍究竟在那?我只能說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道理,但面對手握權力愈大的人,媒體工作者愈應該小心,如何不卑不亢,永遠是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大難題。
December 10,2007
鏡頭下的控訴:1209移工遊行
手持相機,尋找動人鏡頭,或為工作或為好奇,直到捕捉到那一剎那的感動。
我要休假,是如此卑微的請求;捷運站的人來人往,聽見婦人說喔外勞要休假見仁見智啦。心裡不安和恐懼隨時在漫延,能說自己不身在這個欺負人至深的體系當中存活甚至得利嗎?沒有這個道德勇氣,有的只是默默地走默默地拍,直到看見張翠容的這篇文章:追尋眼睛的故事。
「在她灼灼逼人的眼神中,依然滿盈恐懼、懷疑和悲哀。F16 不懂,這眼神不僅傳達了她和她們對這不義世界的觀點,也傳達了『它』(攝影隊)的觀點,為甚麼呢?你為甚麼要固執地強迫我擺姿勢呢?你這樣做會給我帶來食物和毛氈麼?明天鄰居和家人會怎樣對待我呢?」
這是北京張承志老師書中的批評,對象是素有盛名的國家地理頻道;然而,周日這場遊行,自己何嘗不是另一個地理頻道呢?差別或許只在,面對那一雙雙銳利眼神的逼問和質疑,偶爾,只是偶爾,會撇過頭不願正視,無法專業到近距離按快門再快速拾起,重新尋找下一個鏡頭。
記得台上外籍看護工與身障雇主合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時,眼淚不聽使喚掉下。遊行過後,看著相機中的照片,腦中想著,要用什麼方式,說服傳達給身旁的家人、從小認識的朋友、或者素未謀面的網友,一種最基本的、最卑微的對一個「人」所應有的對待方式。
廉價的眼淚和憐憫太多,文筆早已被填滿從早到晚的工作消磨殆盡。
如果這個社會能有一丁點的變化可能,先從移工人權、先從樂生保留、先從溪洲原民、先從妓權運動開始,否則,請不要說我們是個已開發的先進國家。
November 30,2007
滿月日誌:前路未知之二○二八年台灣媒體地景展望
苦勞網也有特約記者到現場採訪,報導在此,主題是抗議NCC企圖通過一部集電信傳播媒體法令大成的「通訊傳播管理法」,去管制化主軸鮮明,對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本地媒體地景,影響頗重大,可惜本人尚無餘力,不然應該好好蒐集一些資料,罵罵石世豪、劉幼琍和林東泰這幾位來自傳播學界的教授學者。
倒是11月出刊的目擊者雜誌,馮建三老師寫了一篇文章,大意是說因為NCC委員將卸任再加上立委和總統選舉接連到來,這部法案離送行政院立法院通過,恐怕還有近一年,大家應該持續關注,結果上周日在樂生的台社論壇中,又說了一遍,雖然我懷疑在場聽眾知道通傳法是啥的到底有幾位。
記得可類問了一句,為何記協媒改社等這麼保守云云,例如小美事件。我的回答是這樣,記協如此立場早就可預期,媒改社或說媒改運動其實無群眾基礎,自然力量不強。這樣說,不是要指責幾位素來敬重的媒改社老師,更不是要挑起無聊的實務與理論對立說法(可惜管中祥老師沒得卓新獎,不然可以拿出來講一下),而是基於期待本地媒體地景應該有更多公共資源和空間注入,與商業體質的媒體取得衡平,兼能用各種緩慢但具創意方式發展獨立媒體立場的論述,在目前這個時點,對多數國民公民不管什麼民而言,其實並無太多的理解。
在上一個世代,公共化運動取得的成績,依照我的理解,走的是立法遊說加菁英論辯的路線,加上校園巡迴方式,不能說不成功。但放眼下一個世代,如果這部通傳法照樣通過,再加上自由派個人主義立場的推波助瀾或者閉眼放水(註),個人預期二十年後,本地媒體的弱智和瑣碎,傳播內容的單一和狹隘,恐怕只會有增無減。
二○二八年,看似很遠,但如果現在不關注或起身作為,讓這部通傳法照NCC目前版本在未來一年內如期通過,未來要重新翻轉或改變媒體或者電信產業地景,恐怕只是緣木求魚。
公共議題何其多,但看看大黨小黨地方中央準備透過所謂的民主程序進入國會和總統府的政客,絲毫未見有關媒體改革的立場或者政策,這一點,恐怕是個警訊。前階段至少還有電視資源公共化V.S.民營化的爭論,如今電信媒體匯流趨勢看似難擋,如何釐清其中差異,結盟友好力量續前行,是個本人經常放在心上偶爾拿出來碎碎唸的擔心。
暫以此文作為工作滿月的註腳,也對一個月沒有更新部落格,稍事交代。
註:這裡說的自由派或個人主義,可以用最近台大新聞所正在進行的報人史計畫為例,訪談對象全為執筆記者。難道,自立報系或其他報紙的印刷工人、編輯、送報生都與報紙的生產無關,或者,在自由派眼中,這些工作「誰作都可以」?只有記者才夠資格作為歷史詮釋者?
October 26,2007
你的經濟口號 我的真實發展
不約而同,東亞國家中少數能直選總統的韓國和台灣,即將在今年底和明年初,陸續舉行大選。目前為止,同樣為發展中國家並號稱亞洲四小龍,二國目前民調領先的都是在野黨候選人,也先後針對財經議題,提出數字口號,具體訂出以GDP成長為主軸的經濟發展目標。
韓國大國黨總統候選人李明博,以「747」為軸,強調5年任期內,經濟年成長率將達7%、國民人均所得4萬美元、並讓韓國向前邁進,成為全球第7大經濟體。同樣在野,本地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馬英九則喊出「623」,經濟年成長率6%、2011年國民人均所得2萬美元、並讓失業率降至3%。
論人口數,韓國約為台灣2.6倍,國民人均所得則幾乎為相同水準1.5萬美元,但對二國人民來說,究竟應該如何看待將經濟發展口號化的政治人物們,或許可概分為二個層次。一是主客觀條件下,人民相不相信政治人物對經濟發展的數字承諾,第二則是政治人物用的諸多數字指標,是否準確反應生活「品質」、代表「發展」?
首先,人民對是否信任政客的承諾,自有判斷智慧。韓國和台灣分居全球第10和20大經濟體,雖然程度有別,但二國經濟普遍與國際景氣循環深深相依,要期待競逐大位的政治人物,如同救世主般扭轉甚至掌控經濟成長,恐怕只是一廂情願,即使是1990年代美國非理性繁榮時期,也多有經濟學者著書撰文指出,功勞不能也不應該全歸柯林頓政府。
再者,即使人民同意政治人物該為「經濟發展」負責,我們也得繼續深究,GDP指標和數字,能夠代表人民的「真實發展」嗎?眾所周知,GDP會將戰爭、恐怖活動和犯罪行動納入計算、只要這是「市場」活動,無關價值判斷。君不見每逢美軍在中東開戰,軍產複合體屢發「戰爭財」,該年全球GDP成長自然也受到激勵,向上提升,道理在此。
然而,如養育子女、家事勞動或志工活動,一般說來並未納入市場計算,但這些往往是對社會帶來正面影響的要因,因此,除了1938年才「發明」的GDP之外,是否有其他指標能衡量人民的「真實發展」呢?
美國智庫「重新定義發展」(Redefining Progress),於1995年提出「真實發展指數」(GPI,Genuine Progress Indicator),指出現代社會先進工業國家的GDP持續成長,但不斷使用有限的天然資源,導致自然環境惡化,氣候也變得不穩定,同時無法將各項不在「市場」的活動,納入計算,導致GDP數字與人民生活「品質」並非呈現完全的正相關,因此,GPI的設計,就是為了測量社會的真實進步和發展。
目前為止,已有包括美韓德澳等12個國家試用GPI的指標,定期公布。當然,該指標也並非完美,而需要不斷的試驗和各種思維的挑戰,但看看全球面臨的各種環境、社會、生活和貧窮問題,視經濟發展和GDP成長為唯一指標的時代,恐怕將逐漸遠去,而面對高喊數字口號的政治人物們,人民能作的,應該是不斷質疑當權者,進一步再思考,作出民主的判斷。
參考資訊:Redifining Progress、60億人的幸福互助會
October 18,2007
自利他利 挺移工助TIWA
這則訊息,透過轉寄,相信已經有一些人知道,成立八年的「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因為財務問題,發出這封告急信:TIWA後援會,一種改變的開始。
後援會是TIWA決定減少對官方資源的依賴(其實能要到的也很少),希望與在地社群建立關係,尋找資源的新嘗試。我們期望能募集100名會員,透過會員每月固定捐款500元,獲得至少五萬元的收入,用來支付房租、水電等基本開銷,讓我們得以撐起一個空間,作為力量集結的基地,也作為移工的中途家園。
有朋友問,上月底才碰到靜如(TIWA的總幹事),怎麼都沒聽她提起。我想,身為全國唯一非宗教的移工團體,服務的對象又是弱勢當中的弱勢,財務來源的不穩定,可想而知,要提,恐怕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請容我們試辦一年,讓TIWA在獲得各位的支援後,能在這塊土地上逐漸站穩腳步。我們的每一點努力,都希望能讓世界更往公平、正義靠近一點。您的加入,也是這種靠近的開始!
台灣自古是個移民國家,也是個發展中國家。超過30萬主要來自印尼越南菲律賓的移工們,從未受到正常「人」的待遇,不得自由轉換雇主、高額仲介費、薪資與基本工資脫勾......說不完的諸多法令規定,在你我的生活周遭,一直存在。
甚至,在遭逢經濟不景氣或失業危機時,這群移工也會被不負責任的政客或者勞工頭人指責為搶走工作飯碗的元兇,該負責的官方反而不見蹤影,任由弱弱相殘的邏輯一再地上演。
我想強調的是,若站在他利的立場,當然希望各位朋友在可以負擔的範圍,支持TIWA繼續前進。但即使站在自利的想法,中產階級也理應為了社會的真正進步和國家的國際形象,支持TIWA,當然,有人要把這當作贖罪券購買,我也不能說不同意。
台灣是一個擁有1.5萬美元國民所得的資本主義後進國家,移工移民議題永遠是不容忽視的重要領域,好不容易有了TIWA,我們有責任也有義務,讓它繼續活下去,而且活得更好。
郵政劃撥(戶名:台灣國際勞工協會、帳號:19948580)銀行匯帳或ATM轉帳(大眾銀行[代號814] 圓山分行,帳號:050-02-000004-7)或與TIWA工作人員告知入會意願(聯絡人:曾涵生,電話:02-25956858,0912-143038,電郵:laury.tseng@gmail.com)
October 10,2007
沒事找事,以小博大:誰是「社運記者」?
環署拒訪事件,自8月10日起,到雙十國慶的今天,剛好是整整2個月。諷剌的是,昨日此事件竟以記者請辭突獲准,暫作句點。我以小人之心猜想,環薯、豬油和記鞋手握或大或小「權力」的主管幹部,應該都「鬆了一口氣」。
當然,傳播系所學生串連舉辦「不能說的祕密」系列(政大場為周五和下周二),加上媒觀積極任事,從10月11日(四)開始,一連四場座談,或許有助各方進一步釐清事實的爭點。
然而,回憶起整起事件的前因後果,我的想法大概是八個字:沒事找事,以小博大。在記者勞動條件急急降、但還享有少許資訊接近權的當下,因為一種不確定的想像,先摃環薯、後反報社、左打記鞋、右批同志,能不說她「沒事找事」?在官方權力大過天、媒體弱智又缺乏集體力量的本地當下,小美以一個人能發揮的最大能量,衝撞體制,能不說她「以小博大」?
悲哀的是,原本應該作為記者集體後盾的「專業」組織,卻展現出一種態度:「這不是我們心中理想的記者」,因此猶豫不前,甚至在內部會議中,將小美貼上「社運記者」的標籤,劃清界線。
我極度疑惑的是,什麼是「社運記者」?是指專跑社會運動新聞的記者嗎?從許少蘋事件可知,台灣大概只有「假記者」(而且專不專業還大有疑問呢),沒有這種真記者。那麼,是指對所謂社會運動有某種立場,然後透過在媒體工作的些許權力,「偷渡」自己關心的議題或主張?
如果是指前者,我還真想大笑,相信作此發言或持此想法的人,不會笨到不理解本地社會真實現況,社運力量都如此貧弱了,那還有專跑社運的記者。
若其實是後者,我則很有意見。某記協幹部曾經私下這麼說:是啦,沒有所謂中立客觀,但多少還是要「假裝一下」;記協會長陳曉宜日前在媒觀座談也曾發言表示,記者的職責應該是用專業和資歷去說服人,「想像一下新聞上報和24小時新聞台,會有多大的影響力」。
但請注意,這個論點的前提是,記者可以有既定立場耶,只是方法上應該要更聰明、懂得維持客觀中立的安全位置,然後發言,用上不上版面和畫面,推銷自己心中的立場。
說實話,我一萬分贊同前述的作法以及論點,只是應該是在意識型態層次而非政治立場和利益的選擇。但我不能認同的是,當有記者用自己的工作權為籌碼、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武器,要求官方資訊公開時,站在安全位置的同業,無力或者不願聲援也就算了,竟落井下石將採用不同方法的記者路線,貶抑成「不合規格」,這一點,是我不能同意的。
如果沒有集體的想像和意識,如果沒有經過彼此鬥爭,記者不會清楚自己的社會位置和聯結可能。從這個角度看,環署拒訪事件,似乎是件好事,只是,這個代價是一位記者的工作權和勞動尊嚴,而且是在號稱專業的團體無力介入的情況之下,悄然發生。
誰說,陽光底下無鮮事呢?
September 19,2007
紅葉‧被掩蓋的歷史
我未曾到過美國古柏鎮,但想像中的紅葉少棒館,原本應該與之類似,有著完整的收藏和歷史紀錄,而非一座死氣沉沉、擺滿球員與政治人物合照的球館。
當時作為民族情感認同和國家榮譽的少棒球員,並沒有到日本或美國棒球產業賺取高額薪津的可能,唯一與棒球有關的出路,是沒有出路。
根據紅葉少棒紀念館的記載,只有少數幾位球員後來當了警察或者校工,生活尚稱穩定,其餘不是打零工、流浪各地,就是因身體因素,早早辭世。隱身台東,對照如此紅極一時的王建民風潮,紅葉少棒的歷史圖像,與大眾記憶有著不小差距。
族群、階級、經濟和城鄉發展等各種因素,交織成這座紀念館。門口的行動咖啡館,老闆顯然具有原民身分,但早早收攤之後,與路旁閒散聊天的居民,映照在紅葉少棒紀念館之前,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
該怎麼說呢?棒球運動在本地,從來不是純粹的運動。球員們自小肩上扛著國家榮譽、有了職棒之後又受著球團聯盟的雙重剝削,加上不合理的勞動條件及地方派系利益的重重糾葛,再加上美日職棒的磁吸效應,迎合運動產業化卻又四不像,才是台灣棒球「發展」的真正問題。
看著王建民逼近單季二十勝,感覺是什麼?與有榮焉或者興奮欣喜?我好奇著,當年的紅葉小將們,怎麼看待從二郭一莊、中華職棒再到王建民,如何自處如何回視。
September 1,2007
熱鬧九月‧看電影觀戲劇搞遊行護樂生(9/1~9/16)
9月秋高氣爽,活動不少:看電影觀戲劇搞遊行護樂生(持續增加中)
9月1日,是記者節,漸以「NGO模式」運作的台灣新聞記者協會,針對通訊傳播基本法的修法,提出說帖。目前擁有約200位會員的記協,成立逾10年,但早期的路線辯論,似乎已有定論,朝工會發展的想像,幾乎不存在現任記協幹部腦海中......
8月31日~9月2日:差事劇團《麻辣時代》,連續三天晚上的七點半,外加9月1日的下午二點半,地點:牯嶺街小劇場,嘿嘿,這是要收錢的,好像是250元吧,詳見這兒。
9月4日:「亞洲勞動與文化」交流座談,地點:牯嶺街小劇場。想聽20年歷史與韓國工運一同成長抵抗的劇團-釜山在此勞動藝文劇團,如何生存?如何擁有14位全職人員、到工會巡演百場?機會來了。
9月6日:早上9點40分台北賓館(公園路凱達格蘭大道口),「找阿扁算總帳」!10年前的這一天,時任台北市長的陳水扁,宣布廢公娼,也間接開展了底層娼妓和許多朋友的生命變動。未來半年,日日春將舉辦一連串「底邊反擊、娼妓先鋒」的系列活動,詳見這兒。
9月7日,第三屆的鐵馬影展開幕,引述主辦單位王藝樺的說法,再度蟬連全國「最多話的影展」(笑)。近30部國內難得一見的片子,特別推薦韓國年度社運集錦《十六擊》(要向楚浮致敬嗎)、以及《白色南方》系列,紀述菲律賓近年發生的白色恐怖事件。另搭配15場精彩座談,全程免費,地點兵分三路:9/7~9/16在台北國家電影資料館、9/12~9/20在新竹影像博物館、9/15~9/16在新莊樂生院的蓬萊舍,詳細的場次表請見這兒。
9月7日~9日:《八七傳》,三天四場每張票250元,地點同樣是在牯嶺街小劇場,請洽(02)23645124或者差事劇團部落格。
9月8日:反金權嗆金改遊行,主辦單位預估將有逾萬名銀行員,走上街頭。目前死灰復燃的二次金改,將把本地金融業帶往何處?身為平民百姓或中小企業主,都與可能漸趨寡佔的金融市場,具高度相關,看看論述走走遊行,是一個周末好活動。
9月8日:「重新面對樂生」座談會。(轉引)樂生保留運動,曾引起各方關注,也讓很多人動容,只因那份最純粹的感動!然而,當中的後續能量,卻在時間的流轉中,逐漸消失....且讓我們重新面對樂生!到底,我們的認知落差有多大?如何重整?如何出發?星期六下午二點到五點,地點:苦勞網/媒觀辦公室(台北市大安區和平東路一段10號6樓之一,近捷運古亭站),邀請單位:高雄市柴山會、青年樂生聯盟。
9月9日:遊行續攤-沒錢沒身分行動聯盟,千名外籍配偶上街頭,爭取基本權益,要求取消不合理的42萬入籍財力證明,有錢才能當中華民國的公民?至於花納稅人的錢登不實廣告的內政部移民署,最好有人有頭腦和良心,好好反省;人笨視野窄沒關係,公務員要懂得終身學習才是。
9月的中秋節:一人一百,送月餅到樂生,據發起人小美表示,已經順利達成一萬元的募款目標,月餅是購自育成社會福利基金會,弱勢相挺互助,拍拍手囉~
另外,香港紮鐵工人集體爭取合理勞動權益的事件正在發展中,最新進度是勞資談判破裂,周一罷工將持續,詳情請見苦勞網事件簿。
August 18,2007
颱風夜手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