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登

2005年12月28日

今日參加一場「瞄準WTO，審視台灣經濟」座談會，由立委賴幸媛主持，包括台灣農民聯盟、苦勞網、台灣經濟研究院和全國總工會，都有代表參加。除檢視香港會議內容、反WTO正當性、另類全球化等議題外，也探討組成「民間監督WTO聯盟」可能性。

世新蔡建仁、台經院吳福成和中研院邱延亮，彼此言詞交鋒，互相比聲音大，反而一位外籍「環保」律師文魯彬（Robin Winkler）有趣的經歷，吸引目光，現場也發送一分他本人寫的WTO觀察與回應：貿易成癮，節錄部分如下：

WTO促進和平？

今日若沒有WTO，戰爭就會更多？簡單觀察自GATT成立後，戰爭有增無減即可駁斥此點。

自由貿易降低生活成本？

貿易自由，讓事物移動更快速，廉價進口貨取代本地產品和服務，短期價格或許下降，長期而言，仍是企業獲得多餘利潤，且社會成本皆未計入，如進口汽車造成空氣污染和噪音。

消費者的選擇增加？

對本地產業衝擊深，如以往三步一家雜貨店，或者小型市場，如今漸被連鎖超商和量販店取代，走到那兒，買的都是連鎖企業「選擇」好的物品，有何好處？

............

韓農民在香港街頭散發傳單，爭取港民傳媒認同，誠懇說明反WTO理由，確實獲致一定效果。今日與會者也有共識，如何從教育、宣傳著手，讓普羅大眾了解WTO「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或許是值得一直一直努力的方向。

當然，提出論述，爭取發言權，對運動成效肯定頗有助益。然而，個人直覺感受，親臨香港現場，體會日韓農民、東南亞移工、歐美NGO代表及許許多多不同階級、不同身分的群眾，齊上街頭，那種力量，久久揮之不去。

2005年12月22日

東方之珠，民主倒退；不給自由，不去旅遊！

甫自香港「歷劫歸來」的日日春協會祕書長王芳萍，今(22)日晚間在台大校門口，對前來聲援李建誠的群眾和學生，高喊前述口號，要求港台政府重視本案，盡速還給建誠自由。

台大社會系范雲和政大廣電系郭力昕也都到場，表達支持。范雲說，今天是祈福活動和人權之夜，看見這麼多學生主動出面聲援李建誠，以及參與反WTO活動，反而覺得社會還有希望。她說，老師不能沉默，願意盡力作為學生後盾。

香港政府，迫害人權；台灣學生，解救建誠！

東海社會所阿本以及世新社發所哲宇陸續上台，說明當天被捕經過，以及與建誠認識的過程。正式審判前的一夜，許多建誠系上同學以及社團朋友，輪流上台描述他們認識的李建誠。屏東美濃、北縣烏來都曾見到建誠足跡。哲宇說，這次是建誠首次出國，立場清楚，在WTO不公平的貿易談判架構之下，富國要求其他國家削減農業補貼，擴大市場賺取利潤，反抗有理。

活動也穿插國際歌教唱，一位建誠好友說，這是建誠最喜歡的歌，希望這個週末，可以看到建誠返台，在樂生療養院25日派對，一同獻唱。現場近三十位學生群眾，手持歌詞，略顯生澀一字一字，唱出支持建誠的心聲，或許也埋下社運內涵的種子。

現場也有多家電子媒體派出SNG車和記者進行採訪，一位非營利媒體工作者表示，雖然商媒平日少見關心社運，建誠被捕實為意料之外，但能激起公開討論，是件好事。他說，這次前去香港採訪反WTO活動，欣見近百位台灣人士前往聲援，有學生、有社運工作者、也有農民，未來這些人，會是一顆顆種子，在各個角落生根發芽。

2005年12月20日

本來，全球財經媒體言論立場，傾向新自由主義不意外，重視成長甚於分配，重視數字甚於事實。不過，今(20)日讀到台灣經濟日報社論，令人氣憤，冷血至此，論述也未引用詳實統計，應該公開道歉。

社論指出......演出一齣齣滑稽可笑的諷刺劇爭取圍觀群眾同情的南韓農民抗議團體，台灣工運團體，乃至獄中的楊儒門......共謀葬送這個僅存的為農、工產品爭取自由貿易機會的全球組織。

我當然清楚，社論主筆是一群經濟學家加上資深記者，對於分配公平毫不在意，而且無視WTO成立十年來，窮困國家並未從中獲利，遑論全球生活在貧窮線下的五億人口。數千自費前往香港的抗議農民、社運團體以及NGO代表，不只是要爭取自身利益，更重要的，是呼籲各政府掌權高官、大眾媒體和主流的經濟學家（跨國企業恐怕已經無可救藥），認清理論與現實的差距，稍加反思，WTO並未如原先承諾，依循比較利益原則，造福全球。

我敢打賭，社論作者既未親臨香港，參與本次會議（場內或者場外），也未花些時間尋找統計數據，支持自由貿易有利全球論點。綜觀全篇，只有2013年這一個媒體已大幅報導的數字，持續賣弄成語（劍拔弩張、玉石俱焚、苟附驥尾......），缺乏認真分析。

WTO的好處壞處，是一個可以開研討會、出好幾本學術期刊的複雜議題。韓國農民策略性在香港利用跳海、焚棺、衝撞、遊行各種手段，只是爭取原本應屬於他們卻已經被剝奪的發聲機會，表達意見，對於自身困境，要求基本生存尊嚴（並非額外利潤），一點也不可笑。

相反，手拿每篇萬元台幣社論稿費，卻隨便了事交差，藉嘲笑完全不同生活景況的農民，和毫無數據的分析，寫文章登在報紙的二版。引用一位社運工作者在香港反WTO現場對媒體的喊話：你們除了報導評論工作之外，也應負起社會責任（social responsibility），和身為個人的良心（consicious of a human being），鄭重要求經濟日報社論主筆公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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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全文：

歐美反什麼？楊儒門又在反什麼？

社論

反WTO的激烈示威抗議活動，成了這一次在香港舉行的WTO第六屆部長會議最受矚目的新聞。不但南韓的農民與台灣的團體風塵僕僕跨海專誠前往香港去反WTO，國內亦有著名的白米炸彈客楊儒門在獄中以絕食抗議共襄盛舉。其實反WTO最力的，乃是坐在WTO會場中，於149個部長之中動見觀瞻、舉足輕重的歐盟與美國代表。會場外的抗議只是奪去WTO部長會議的光彩，同時讓更多原來漠不關心或茫然無知的大眾，反而用心了解這一場劍拔弩張的部長級會議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但會場內的反對勢力才真正可怕，他們不僅有足夠的實力與貪婪左右數十億貧窮國家人民的存亡禍福，更以具體的行動威脅這個當前全世界唯一致力於促使全球貿易自由化的重要組織之生死存亡。
如今幸而於瀕臨破裂的最後關頭，富國與窮國的代表各退一步，折衷性地達成了歐盟代表明言雖不滿意但勉可接受的協議，讓旨在降低各國保護與擠壓全球農產品市場的杜哈回合談判保住一線生機，也讓WTO保全了舉行談判的信譽。不過世人仍必須徹底認清，這許多在場內與場外危及WTO的存續與運作者，他們的用心究竟如何、目的究竟何在？則當你也血脈賁張地投向其中一方為他們搖旗吶喊時，至少知道自己到底是反什麼。

這次杜哈回合談判之所以如此備嘗艱辛甚至瀕臨破裂，其關鍵即在於以歐盟為首的富國，不願輕易放棄對本國農業生產者的保護，因而負隅頑抗，橫生波瀾，糾纏數年而始終無法在WTO會員國家達成推動農業貿易自由化的共識。歐盟如此，美國這個世界首強也不遑多讓。當這兩個龐然巨物利害一致而沆瀣一氣地聯手阻擋，杜哈回合談判當然寸步難行、數年無成。

其實，保護本國農業生產不徒歐、美有志一同，全球第二大經濟強國日本在這一方面更是不遺餘力，任何可用手段從來是無所不用其極。但在評騭這些經濟霸權之餘，我們也不妨低頭看看，即使初入WTO為新進會員國未幾，對於反對農業貿易自由化，極力阻擋不論窮國、富國的農業產品擅入國內市場、侵奪台灣農民生機，我們可也絲毫不敢後人；只是人微言輕，只能苟附於霸權之驥尾，搖旗助助聲勢罷了。

因而當WTO部長會議之中經濟霸權倨傲跋扈地力阻窮國要求取消農產品出口補貼、降低農產品進口關稅，讓那些每天只靠一美元苟延殘喘的農民有幸將其作物銷往富國市場時；在會場外以各種激烈手段與香港警察攻防，演出一齣齣滑稽可笑的諷刺劇爭取圍觀群眾同情的南韓農民抗議團體，台灣工運團體，乃至獄中的楊儒門，竟在與他們同聲唱和，共謀葬送這個僅存的為農、工產品爭取自由貿易機會的全球組織。

天幸在各國折衝捭闔之下，歐盟代表終於在議程的最後時刻同意於推遲終止農產品補助期限三年的折衷主張下達成協議；其所以退讓，據推測，反而得力於場外激烈抗爭行動之助；因為歐、美等富國代表都擔心，如果堅持保護少數國內農民，卻將WTO這個貿易自由化的大架構摧毀，讓全球貿易再退回過去壁壘分明、相互攻伐、相互殘害的野蠻時代而玉石俱焚，則在國際貿易戰場上最富戰力、戰果也最豐碩的先進富國將首當其衝、受害最深。故爾投鼠忌器，寧可以小輸來換取大勝。

但包括楊儒門在內這些激烈的反WTO抗爭者，可知道他們發揮了什麼功用，或者立下了什麼功勞？明白地說，因為他們的強力抗爭，加上眾多窮國代表對WTO偏向富國立場的強力杯葛，使富國代表對WTO的脆弱及可能夭折產生深重的危機意識，所以促成了在2013年之前全面廢除農業出口補貼，分四個級距削減農產品進口關稅，分三個級距削減農產品境內補貼，以及進一步大幅降低工業產品關稅、加速服務業自由化等；而且在明年7月底前，必須提出降稅及開放市場清單，年底前完成談判。

因而不待2013年，隨著關稅大降，台灣的稻米、水果等農產品即將大受衝擊，這是再多白米炸彈與示威抗爭都阻擋不了的大勢。但於炸彈及抗爭之外，我們真找不到台灣農民與窮國農民雙贏互利的辦法嗎？

【2005-12-20/經濟日報/A2版/財經要聞】

2005年12月18日

一度衝破警方封鎖線的韓國農民，能不能激起WTO部長會議談判代表的良心。

昨(17)日以韓國農民為主的反WTO人士，與港警發生激烈的對抗，直到催淚瓦斯和警棍出爐後，衝突暫告結束。不過，逾千名示威群眾仍集結街頭，隨時觀察場內情勢，再作升高抗議溫度準備。

英國文化研究先驅雷蒙‧威廉士（Raymond Williams）曾經說：示威就是傳播（Demonstration is Communication），頗有道理。

根據BBC的報導，港警表示昨日衝突受傷者41人，包括5名執勤警員。場內情勢，美國和部分發展中國家提出以2010年作為降低關稅保護和農業補貼政策的底限，歐盟已經拒絕，另外在服務業市場開放議題，發展中國家大聲抗議，共識難聚集。

巴西代表認為本次會議難有結論，勢必將召開另一次領袖高峰會議，解決歧見，外長阿莫瑞（Celso Amorim）說，我們有必要拒絕在協商過程受到任何政治勢力干預。

一名港府資深官員在電視上呼籲示威群眾停止抗議，並將之和1989年天安門學運後香港示威活動相提並論。

另外，部分非洲國家要求富國減少對國內棉農的補貼，優先順序遠大於其他農產品，同時相關出口補貼也應在2006年終止，不過歐盟和美國已說不。

針對本次部長會議宣言草案，各方都不滿意，ActionAid批評草案內容根本就是對全球窮人的羞辱。

2005年12月16日

今夜寒風剌骨，在中正廟門口，有一場聲援楊儒門社運聚會。

現場擺放許多農村現況和作物的製作過程，也播放日前香港反WTO活動的影像，參加人數近百，12月的冬夜，親臨現場的大概都是有心人。

楊儒門日前在獄中展開絕食，抗議刻在香港舉行的WTO部長級會議，與韓國農民連日來搶攻國際媒體版面行動，出發點相同，都是請各界重視農民的傳統生活模式，已因WTO而改變，衝擊日大。同時，呼應今日清大教授彭明輝的發言，若政策未改變，十年之後，台灣可能成為百分百稻米進口國，屆時，台灣處境可能受限而非自由。

中時言論版今(16)日指責媒體持續消費楊儒門，將其塑造成英雄，卻忽略楊儒門抗議的原始意義。我不否認這種現象確實存在，商業媒體製造新聞，毫無新意，也不用功，但能激起公開討論或者注意，也不能一刀二切統統殺無赦。日前在香港一場記者會，社運團體除了表達訴求，也向媒體記者喊話，莫忘你們也有社會責任（social responsibility），以及身為人的良心（consicious of a human being）。

明(17)日下午3點，在中正廟的大中至正門，仍有聲援持續舉行，包括農村生活體驗DIY、塗鴉台灣、祈福舞等活動，有興趣者可以前往。

2005年12月14日

《綜合外電》

歐盟和美國在WTO部長級會議第二天議程中，陷入各說各話僵局。

美國貿易代表波特曼（Rob Portman）說，我們若未在自由貿易協定上獲得進展，自然必須冒著重回保護主義風險，將對整體經濟成長和發展中國家不利。

歐盟拒絕在農業補貼和關稅降幅上再作讓步，出身英國工黨、歐盟貿易代表曼載爾森（Peter Mandelson）說，若要聚焦農業議題也行，但請同時將其他議題一併放到檯面上。同時，他也指責美國農業計劃虛假（fake），照顧美國農民（編按80%為農業大公司）多於全球窮人。

遊說團體如國際樂施會（Oxfam）表示，歐美等國對解決貧窮問題的宣示值得肯定，但承諾提供的援助和方案不足，「尊嚴貿易改革」（decent trade reform）勢在必行。

同時，根據BBC的報導，今(14)早約20位韓國農民試圖突破官方設下的警戒線未果。媒體持續關注的焦點在韓國農民，繼昨日跳海和衝撞之後，是否會出現更為基進（Radical，not Violent）的抗議行動。

除歐美政治角力外，主流英文媒體多未報導第三世界國家可能在WTO架構下受到的不平等待遇。不過，即使是高舉新自由主義大旗的《經濟學人》，也在本期專題報導中承認，貧窮國家在降低貿易障礙上確有困難，包括關稅收入減少及基礎建設不足。既然有這麼多問題，或許WTO可以考慮「自廢武功」，沒有協議比差勁協議好（No deal is better than bad deal）。

2005年12月13日　WTO第六屆部長級會議Opening Day

上午11點，香港維多莉亞公園

延續周日遊行嘉年華會氣氛，遊行正式開始前各團體輪流上台，發言呼口號、唱歌跳舞和表演。

同時，媒體關注的韓國農民，已陸續抵港，在維園現場以整齊聲勢以及堅毅神情，大聲反對農業列入WTO協議，Agriculture Out of WTO！現場也擺放二年前在墨西哥世貿部長會議現場自殺的韓農聯主席李京海（譯音，Lee Kyeong-Hae）遺照，氣氛莊嚴，媒體搶照。

台灣也未缺席此次活動，工人立法行動委員會擺出大陣仗，逾三十人集結成隊，訴求反財團化，重視農工階級權益，顧問鄭村棋也從二天前台北十八叭大遊行飛抵香港反WTO現場。同時，工人民主協會多位成員，上台高唱中文版國際歌，引起不少回響。

下午3點，維園出發，行經記利佐治街和駱克道至會展中心右方貨物裝卸灣示威現場

一路大夥齊聲高喊Junk、Junk、WTO，Kong Yee Sai Mau（抗議世貿），韓國農民仍然引起最多關注。韓國一位參與活動教師李哲虎（譯音，Lee Cheol-Ho）說，雖然老師收入在韓國屬中上，但面對WTO，要支持工人和農民一起向WTO說不。談及二年前自殺的韓農聯主席李京海，他用生硬的英語說：He is a hero。

遊行過程順利，香港警方準備充足，雖然行經銅鑼灣和灣仔鬧區，交通稍受影響，包括Sogo在內的沿途商家部分也拉下鐵門，但五千人遊行隊伍很快到達，未被擔誤。

下午4點，示威現場

示威現場靠海，直接看見多艘警方和媒體租用的快艇嚴陣以待，同時，另有一條道路已布滿裝備齊全的鎮暴部隊。

一開始也如周日的遊行，各團體輪番上台發表演說或呼喊口號。此時有媒體眼尖注意到韓國團體秀出橘紅色救生衣，紛紛聚集。之後韓國成員動作整齊，有秩序地一一跳海，十五度的天氣，冷風吹襲，現場的我為之動容。

是什麼力量，讓他們如此無畏？是什麼處境，讓他們出此下策？

媒體蜂湧而至，岸邊未有任何防護措施，不過除自願跳海的韓國成員，也未見任何的意外發生。穿著救生衣的韓國成員，或浮或游，一面偌大韓國國旗，加上齊聲高喊Down、Down、WTO，一句一句，令人鼻酸，大韓民族性格表露無疑。

陸續約五十位韓國成員跳海，也有部分成功游至另頭，由香港警方接上岸，顯然，媒體聚焦鎂光燈也不斷。但我不禁要問，只有這麼激進手段，才能喚起些微注意？才能讓隔壁各國WTO代表，在每晚逾萬台幣的旅館房間、在花費三億港元的六天會議，稍微思考，WTO究竟代表誰的利益？

稍晚，衝撞開始，隨著韓國農民歌的聲聲呼喊，香港警方毫不留情對手無寸鐵的各國代表（主要仍是韓國成員）噴灑不知名的氣體，嗆鼻剌耳。只距離數公尺，親眼見到一排一排韓國成員，攜手低頭前進，一波又一波，不是為了傷害任何人，只是希望突顯公共資源卻被用來阻擋人民的荒謬情景。一位參與多次反WTO活動的加拿大青年戴瑞爾（Darryl）說，此類衝撞象徵意義重大，香港警方築起人牆，為的不是保護人民，反而毫不留情驅逐，如何令人不生氣不反抗。

晚間8點，Sogo門口

時逾晚間六點，在韓國農民撤離後，群眾逐漸從示威區散去。部分韓國農民轉至東角道崇光百貨（Sogo）前，靜坐同時點燃燭火，阿里郎和韓國農民歌響徹鬧區，許多逛街港人及遊客紛紛駐足，同時也接獲韓國成員事先準備的文宣資料，告訴民眾「Why we are here」。

韓國翻譯告訴我，韓國農民歌傳統由來已久，歌詞的意義為度過艱難時刻，齊心努力，更美好的未來將會出現。未具名的韓國農民透過翻譯表示，外界對韓國農民表達意見的基進手段存在誤解，他們只是為生存和日漸困難的處境戰鬥，收入日減的農民，不得不才站出來反對W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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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靜坐，韓國團和翻譯離去，我也因飛機即將起飛轉往不同方向的地鐵，準備前往機場。臨走前我望向韓國農民，絕大多數年逾四十，彷彿也看見了台灣紀錄片「無米樂」中的阿煌伯，我深深受到感動。

很多人（如南華早報13日商業版評論）說，韓國農民只是為了自己利益，犧牲大多數想買便宜農產品的「消費者」；也有人說，WTO最終的結果，有助消除貧窮，但可能在過程中「少數」人權益受損，十年只是開始，大家要有耐心。這些問題，可以辯論、可以釐清，但我只請政府官員、企業主和主流經濟學家，當你們高舉理論和數據時，莫忘人民永遠應擺放在利益之前，People before Profit！

2005年12月12日

周一（12日）香港，如往常繁忙和快速，茶餐廳上下午人潮總是川流不息。

氣溫漸降，最低僅十六度，與昨日反WTO遊行的晴朗天氣，差距不小。

昨（11）日遊行結束，今日香港各報皆以顯著版面報導，但蘋果和東方未如周日將此活動放在頭版，倒是英文報紙《南華早報》以多幅圖片、遊行報導和WTO分析評論，繼續關注即將開幕的部長會議。

根據香港抗議世貿周活動內容表，原訂在灣仔駱克道三號小童群益會（Boys and Girls Club）舉行的「全球經濟的另類選擇」新書發表會，不知何故取消，只好跑來網咖閒晃一會，同時再參加晚上的新自由和軍事主義討論會議。

日昨遊行結束之後，跑去品嚐位於中環著名的鏞記燒鵝，酒樓已稱鏞記大廈，好不氣派，金牌燒鵝果然價格不凡，味道卻名不副實。再逛中環，包括HSBC總部和附近廣場，因假日緣故，滿是印尼、菲律賓或泰國移工，或坐或站，好不熱鬧。同抵香港的苦勞網記者，特別製作移工專題，有興趣者可以前往一讀。

2005年12月12日

香港氣溫漸降，似乎為此次WTO部長會議的開幕預敲喪鐘。

各方預料，此次會議延續二年前墨西哥坎昆會議情況，發展中國家有意識集結，恐難達成任何有效結論。包括農業及服務業貿易協定，還有政府採購以及知識產權，在在都是爭議焦點，全球反WTO力量在西雅圖展現驚人實力，加上各國利益矛盾，掌權政治菁英以及談判代表各有所圖，都是進程膠著因素之一。

不過，多數主流媒體只顧報導爭議焦點，以及激進抗議手段如二年前南韓農民自殺事件，忽略這些現象背後發生原因究竟為何。

若親身參與11日晚間在香港維園舉行的晚會，各地NGO和社運成員輪番上陣，對同一主題表達自己的意見，載歌載舞，彷彿另類的聯合國。已有學術研究針對「反全球化的全球化」議題進行探討，但是現實生活解決方案何在？遊行過後移工、農民和NGO代表回到國內，要面對可能更加艱困的處境，除了集結可能改變的信念外，一無所有。

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史提格里茲（Joseph Stiglitz），預計將在今(12)日上午在香港發表演說。曾任世銀副總裁和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正教授，也是反對WTO的名人之一。香港南華早報提到，還有前愛爾蘭總統羅賓森（Mary Robinson）也持續爭取發聲機會，要求WTO務實面對理論和現實差距。

另外，爭取以「公平貿易」（Fair Trade）取代「自由貿易」（Free Trade）理念的活動，漸獲認同。但在遊行隊伍當中，除了高舉社會主義高唱國際歌的左派社運團體，也有國際貿易工會（International Trade Union）主席布洛（Sharon Burrow）公開贊成資本主義制度，只是必須在WTO等國際組織推行民主化，避免黑箱作業，少數決策，達成零失業率理想。

2005年12月11日

抗議世貿遊行活動，今(11)日下午在香港維園足球場揭開序幕，包括南韓、印尼、台灣及菲律賓皆有NGO或勞工農民團體代表參加，為「抗議世貿活動周」，小小暖身。

WTO第六屆部長級會議，預計從12月13日展開，進行六天。根據反全球化團體公布活動，會議開幕當天從早上起即有遊行活動，務必讓與會代表「聽見人民的聲音」。

今日遊行主辦單位「民間監察世貿聯盟」發言人鄧燕娥表示，參加人數為四千人，其中半數為香港本地居民，其餘為各國來港聲援代表。南韓農民代表為宣誓反WTO決心，現場剃光頭髮，揚言會議開幕當天人數將逾千五，堅決維護南韓國內及全球農民的權益。

日本也由農民及NGO代表組團抵港，一位成員表示，日本國內農民處境也是每下愈況，WTO傷害的是多數未能發聲的基層民眾，少數跨國企業得利，此次陸續抵港的三百位日本代表，立場一致，反對WTO以及傷害全球人民的密室政治，「Rice is life，Life is not for sale」。

印尼和菲律賓部分移工及NGO代表，組成聲勢龐大和熱情活潑的遊行隊伍。ILPS（International League People’s Struggle）表示，香港移工人數日漸增多，從假日中環附近的盛況即可得知。另一位成員說，WTO將勞工商品化，尊嚴工作不再，十年來全球赤貧人口（日所得一美元）有增無減，貧窮人口（日所得二美元）也已逾28億人，質疑此情形仍能繼續？

遊行終點在香港政府總部，成員高喊Junk、Junk、WTO，反對世貿，同時演唱歌曲。一位本地工會成員說，受到主流媒體長久以來的負面報導，加上政府刻意打壓反全球化活動及團體，香港當地民眾對此議題未若上周普選時間表反應熱烈，也間接反應香港部分民主派政治人物及中產階級民眾矛盾心理，「要民主法治、要自由平等，若為金錢故，二者皆可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