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4,2007
電視台大戰:委內瑞拉RCTV重現聲影
根據最新一期《經濟學人》報導,南美洲委內瑞拉最大民營電視台RCTV,在日前被查維茲政府不續發經營執照之後七周,再度「重生」,雖然只有約五分之二的委國民眾,可以透過有線或者衛星電視收看。
委國官方認為,RCTV重現聲影,證明了國際輿論認定此事件為委國政府違反言論自由的批評,只是「茶壺中的風暴」。委國官方指出,RCTV未獲續照,其實大可立即轉型訂閱頻道,之前停播,只為呈現政治觀點。
《經濟學人》報導指出,接替RCTV使用第二頻道的國營電視台TVes,收視率不到原RCTV的十分之一。同時,本事件從五月發酵至今,最大獲利者可能是委國另一民營電視台大老闆Gustavo Cisneros。該老闆曾支持反對查維茲政府的運動,一方面批評官方只想過濾出對政權有利的新聞,但另一方面也表示,媒體不該介入政治。
現正在委內瑞拉進行採訪的香港記者張翠容,在其部落格書寫了數篇評論及分析。她認為,RCTV參與了2002年的政變,企圖推翻時任總統的查維茲,該台老闆甚至簽名支持當時的短暫新總統。
整個政變過程,被一支芬蘭的獨立電視攝影隊拍攝下來並製作成紀錄片《未曾播出的革命》(The revolution will not be televised)。張翠容引述該片內容說,RCTV不但沒有守護新聞真相,反而成為政治工具,短暫的政變失敗後,該電視台仍然繼續生存至今,實在令人「嘖嘖稱奇」。
張翠容試問,如果在美國有間電視台參與武力推翻民主(譯按:制度下產生的)總統,下場將會怎樣?張以在委國採訪的經驗說明,曾看到一位同是商人的反對派評論員,在電視台錄影現場大發議論,批評查維斯是共產黨、獨裁者、叛國賊、存在危及國家利益等(譯按:似乎與本地有遙相呼應之感)。
結果,節目如常播出,該評論員也仍如常活動。張翠容認為,美國現任總統小布希對查維斯恨之入骨,早已欲除之而後快,自然會在委國內大搞滲透,這些反對派,正是美國的棋子。當然,有些反對派是真正的反對派,但有些反對派,卻是為美國(利益)服務。
延伸閱讀:
當傳媒變成工具
Two Sides of Venezuela RCTV Shutdown
《經濟學人》第8538期第42頁
同步刊登在苦勞網。
January 10,2007
委內瑞拉電信國有化 跨出第一步
查維茲說,如果想要持續改善委國人民生活水準,必須將直接影響人民生活的賺錢公司,從外國人手中轉為國家擁有。他說,國家應該在特定產業「收復」所有權。
從第三任期起,查維茲說,將尋求國會投票支持,給予他權力,將主要煉油設備、能源和電信公司,收歸國有。他說,委內瑞拉正走在成為偉大社會主義國家的道路,不能走回頭路。
國際前鋒論壇報評論這次國有化政策,將翻轉1990年代拉丁美洲自由化趨勢。當時,拉美各國政府紛紛出售國有資產,特別是將國營的電信公司售予私人投資者、期望藉此讓更多的民眾使用電信服務。
Cantv和委國最大的電力公司 ─ 卡拉卡斯電力(Electricidad de Caracas),由美國公司掌控28.5%股權,其中包括美商AES電力和Verizon電信。
Verizon電信自1990年代初期即掌控Cantv,發言人艾瑞克‧瑞普(Eric Rabe)說,將持續密切注意新聞報導,目前仍不清楚細節,無從評論。至於AES和另一家美商CMS能源,異口同聲表示不予置評。
去年12月,查維茲以63%得票率當選連任總統成功,將於1月10日展開新的六年任期,相較八年前的52%,支持率上升逾一成。查維茲2002年4月一度經歷政變危機,後再重掌政權,繼續實現他的「社會主義革命」。
委國人口約2,650萬,略與台灣相同。去年當地股市全年漲幅接近100%,僅次於中國的140%,位居全球第二。《經濟學人》預估,2006年委國經濟成長率將達7.8%,2007年則為5.5%。事實顯示,查維茲掌權後該國經濟持續成長,並未如部分批評者擔憂有崩盤的可能。
延伸閱讀:
Chavez Announces Nationalization Plans
Venezuela plans to nationalize two industries
同步刊登在苦勞網。
August 8,2006
這,並非困難的選擇
英國倫敦現任市長肯‧李文斯頓5月15日(Ken Livingstone)表示,所有支持社會正義和民主的人們,都應該支持查維茲(Hugo Chavez)和委內瑞拉(譯按:進行的社會改革)。身為英國工黨內部「堅定左派」,李文斯頓在委國總統查維茲訪歐行程當中,毫不吝嗇給予支持,邀請查維茲在倫敦市政府禮堂發表演說,並在英國《衛報》撰文,大力認同查維茲進行的社會改革路線,「這‧並非困難的選擇」(Not a difficult choice at all)。
李文斯頓說,委內瑞拉擁有豐富的石油資源,但從未讓廣大人民雨露均沾。不過(譯按:在查維茲執政之後),人口逾2,500萬的委內瑞拉,首次建立可行健康醫療體系,大約1,700萬的民眾,生平首次享受免費醫療服務,文盲不再,1,500萬的民眾能夠用可以負擔的價格購買食物、藥品和民生必需品,同時,透過財務援助,25萬次的眼睛手術已經進行,讓許多人免於失明之苦。
難能可貴的是,查維茲和所屬政黨在過去八年中,贏得十次選舉,在2002年,查維茲曾經歷政變危機(註)、在2004年,也一度可能被罷免,不過至今仍然在位。近年查維茲與許多拉丁美洲國家積極串連,包括古巴、玻利維亞等國,不但政局紛向左轉,鮮明反美色彩加上高舉左派旗幟,也獲得歐洲部分左派政治菁英的隔海唱和,日前玻利維亞將石化產業收歸國有的政策,根據媒體報導,可能也出自查維茲顧問獻策。
當然,李文斯頓不忘批評政敵:保守黨魁大衛‧卡麥隆(David Cameron)及倫敦保守分子(London Tories)抵制查維茲來訪的活動,其來有自,正如這些人當年支持皮諾契特將軍(Pinochet,譯按:1973年推翻左派阿葉德總統的智利獨裁者)一樣,立場未見絲毫的改變。
「這‧並非困難的選擇」,李文斯頓說,有時我們必須「二害相權取其輕」,例如英國曾與史達林合作,對抗希特勒,但查維茲並非如此。他說,查維茲政府透過民主程序當選,且實行改革,毫無疑問,美國小布希政府拒絕尊重委內瑞拉人民的選擇,只是再一次顯示美國根本對促進當地民主,沒有興趣。
參考網址:英國衛報
註:2002年4月,查維茲在部分軍隊包圍總統府後,被迫下台,唯不到48小時,戲劇性重掌政權,過程被拍成紀錄片:一場未曾播出的革命(The Revolution Will Not Be Televised)。
同步刊登於《苦勞網》。
美韓FTA談判 提前終止前景黯淡
美國和南韓之間的自由貿易協定(FTA)談判原定本周進行5天,但由於談判地點的南韓首都首爾,示威運動持續不斷,加上雙方對南韓藥品鑑價系統存有爭議,美方擔心損害美國藥廠利益,臨時取消最後一天議程,提前落幕。
《國際前鋒論壇報》14日報導,華府貿易談判代表認為,新系統將對美國藥品「差別取價」,顯示不公平待遇,談判未能達成協議。南韓官員則認為美方「誤解」(misunderstanding)該系統,南韓談判代表金江洪(譯音,Kim Jong Hoon)說,該系統絕非歧視外國進口或創新藥物,而是為削減健保成本及應付人口老化現象,提供低收入戶民眾可負擔的藥物。根據報導,下一波談判時間為9月,地點在美國華盛頓首府。
同時,由於談判在示威抗議聲當中,草草落幕。《國際前鋒論壇報》認為,全球第1和第10大經濟體之間的自貿協定,原定今年3月簽署,如今看來,前景黯淡。
反新自由主義運動漸獲認同
《香港獨立媒體》記者阿譪也在現場進行報導,指出南韓民眾對FTA態度漸改變,原本對政府多抱持信任,反新自由主義運動未獲支持,但近3個月已開始逆轉,甚至部分政府經濟顧問也站出來,提及FTA部分條文對南韓的經濟「非常不利」。
南韓獨立媒體《媒體文化行動》(MCA,Media Culture Action)也在現場進行影音轉播,同時上傳許多照片。MCA在13日刊出一篇文章,指稱遊行活動豐富熱鬧,但南韓警方竟攻擊一群抬棺焚燒以示抗議的民眾,事實上,焚棺動作根本未危及任何人的生命或財產安全。同時,由於本周稍早的大雨,南韓部分地區遭遇水患,值此同時(譯按:本應全力救災),南韓警方如此激烈的鎮壓和平示威,毫無道理。
NAFTA:墨農死亡保證書
MCA不只以行動反對FTA,也持續進行教育和宣導。為向南韓人民及全球說明FTA可能引發的種種問題,MCA舉1994年簽訂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為例,指稱原本官方說法認為NAFTA有助美國墨西哥的經濟雙贏,但實情卻是美國企業透過大量補助再加上農企(譯按:生產農產品的企業,並非農民)產品,迫使墨西哥逾200萬的小農無法生存,遠離家園。
同時,墨西哥人傳統食物之一的玉米餅,改由農企生產後,價格竟飆漲50%,難怪墨西哥農民戲稱NAFTA為他們的「死亡保證書」(death warrant)。不只小農,由於服務業須開放,War-Mart等大賣場陸續進駐,販售來自中國的低價日用品,使墨西哥28,000家中小企業倒閉關門。平均薪資不漲反降,幅度達25%,美墨邊境附近的「血汗工廠」,時薪只有60美分到1美元。
本地:FTA絕非單純經貿議題
如果說南韓首爾上萬人的示威活動可以給本地啟示,也許是WTO或FTA的相關議題,絕非單純經貿事務,而是攸關農工階級和全民利益的重大政策。曾有研究顯示,如果議題被設定為財經領域,發言權多掌握在官方、專家學者和財經記者三者手中。因此,台美自貿協定目前因為兩岸政治因素進度緩慢,不論民間團體或官方都應該密切注意亞洲鄰國狀況,且不宜將FTA歸類成專業財經議題,否則後果可能堪慮。
首爾反FTA堵路遊行
U.S.-South Korea talks end early
《媒體文化行動》網址(英文)
多哈回合瀕臨破裂G8將成最後希望?
根據最新一期《經濟學人》報導,多哈回合貿易談判瀕臨破裂邊緣,各國貿易部長齊聚瑞士日內瓦的協商,毫無進展。自由貿易的堅定支持者《經濟學人》認為,唯有美國總統喬治‧布希在本周末登場的G8峰會中公開承諾削減農業補貼金額,並逼迫歐盟及其他新興國家讓步,才有可能挽救多哈回合,以及其代表的多邊貿易架構。
否則,《經濟學人》警告,各國間彼此簽定的雙邊及區域貿易協定,已逾250,未來將取代多邊架構,成為國際貿易新規則,WTO也將逐步喪失貿易爭議仲裁合法性。
根據《經濟學人》報導,印度貿易部長耐斯(Kemal Nath),因觀賞德國迎戰阿根廷的世足賽,在日內瓦首場大型會議,遲到90分鐘,顯示各國對此回合談判的冷漠和暫緩共識達成也無所謂的普遍態度。報導指出,部分新興國家認為,談判失敗的損失,可能低於談判成功的政治代價。以印度為例,多哈回合談判若定案,國內僅能維持溫飽的廣大農民,可能群起反彈。
事實上,溫飽已逐漸不可能。英國廣播協會(BBC)近日報導,印度第三大省馬哈拉施特拉(Maharashtra)18名以種植綿花為生的農民,以自殺方式,表達對印度總理辛格(Maharashtra Singh)推出援助方案的不滿,要求終止去年依循WTO協議在該地區推行的自由市場機制。自去年6月起,位於該省的昆陀巴(Vidarbha)地區,已有逾600名農民自殺。
種種跡象都顯示,WTO可能已經面臨崩解的關鍵時刻,端視本周登場的G8高峰會是否可能出現變化。
同時,G8高峰會除前述外交經貿角力外,社運及環保團體也已經持續集結,力圖高舉反對新自由主義的大旗,發聲行動。為抗議本屆G8峰會的召開,去年9月社運人士即已成立網站,將峰會揭幕前一日(7月14日)定為「全球行動日」(Global day of action)。
1975年成立的G7,為美英日德義法加等全球七大工業國,跨越民主形式共謀能源經濟等議題的國際組織,1998年再納入俄羅斯成為G8。本屆主題有三,包括能源安全、教育及AIDS/醫療。前述行動主事者之一《反G8網絡》(Network against G8)宣示,對議會民主無幻想,也反對任何形式的政府,G8領袖宣示的自由權,意指將核廢料超越國界自由運送。
至於主流媒體時常便宜行事、將類似行動皆貼上反全球化標籤,《反G8網絡》也提出說明,要求全球化應落實於人民的自由來去、思想的自由交換和鬥爭的自由串連。
不論是多哈回合談判或G8峰會,本地主流媒體似乎完全漠不關心。若用多哈回合為關鍵字,查詢近三個月聯合和中時報系資料庫,僅得到聯合報轉載紐約時報文章,提及新任美國貿易代表蘇珊‧史瓦布(Susan Schwab)甫上任面臨重大挑戰,還有蘇珊和前任貿易代表羅伯‧波特曼(Rob Portman)聯名在《華爾街日報》發表的文章:自由貿易願景。
在國內一片談論全球化或國際競爭力聲浪不絕於耳之際,最好也想想誰來定義全球化?主流和財經媒體一片個人主義式呼喊提升競爭力同時,也許應該分配一些資源,派員到台灣之外的地方採訪,而非僅僅依賴綜合外電報導。
against the G8 summit 2006
Network against G8
G8 Summit St. Petersburg, Russia
More suicides by Indian farmers
Slouching towards disaster,《經濟學人》2006年7月8日,頁14-15。
August 7,2006
搖搖欲墜迎向災難
多哈貿易回合談判將因各方無動於衷終結,唯有喬治‧布希能拯救它。
世界各國的貿易部長上周齊聚日內瓦,試圖搶救頻臨破裂的多哈回合談判。會議毫無進展,令人沮喪,更嚴重的壞消息是,似乎無人關心。
印度貿易部長Kemal Nath,因觀賞德國迎戰阿根廷的世足賽,在第一場大型會議遲到90分鐘。沒有貿易協商場合經常出現的一整夜討價還價,各國貿易部長輕鬆以對,早早回家。協商者承諾持續對話,但未設定進一步討論的確切日期。這一切無法激勵財經媒體。貿易談判破裂已經夠糟糕了,日內瓦會議逐漸失去令人滿意的氣氛和冷漠充斥,恐怕更令人擔心。
祭出罰則時刻到來?
現今的困境有二種可能解釋。一是美國、歐盟及其他新興國家達成多哈回合失敗無所謂共識;或者各方不認為需盡速達成協議。如同先前全球貿易協商中,東京和烏拉圭回合都歷經年餘才獲致結論,目前的協商者也許相信多哈回合談判只是暫緩,事情終會獲致解決。
前述二種論點都站不住腳。目前此一回合獲致的一點進展包括農產品、降低工業產品關稅和更開放的服務業市場(雖然尚未嗅到成功氣息)。如果多哈談判未有實質進展,多邊貿易架構的未來將充滿風險。經貿官員多已準備從多哈回合代表的多邊主義,轉移陣地至區域主義。目前已有超過250個雙邊及區域貿易協定,為10年前的二倍,且還有許多協定正在進行。一旦多哈回合談判破裂,盡管區域主義在經濟論述上具有缺陷,仍將取代多邊主義,成為全球貿易組織原則。世界貿易組織將會快速萎縮,成為僅具協商功能的新規則論壇,最後甚至會喪失作為貿易爭議仲裁者的合法性。
華府的最後期限
多哈回合的談判,真的沒有時間壓力嗎?此論點忽視了美國政治因素。喬治‧布希獲得授權的貿易促進權利(TPA)法案,將在2007年6月到期,之後任何協議都必須通過國會審理,勢必引起眾多特殊利益團體互相角力。因此,貿易談判必須在今年底之前獲致結論,目前必須在政治上有所突破。TPA獲得延長的機率渺茫,美國11月的期中大選,民主黨在國會席次可望增加,支持保護主義聲浪勢必升高。即使是民主黨的自由貿易者,要公開支持布希,使其獲得政治上勝利,顯然有點一廂情願。
當多哈談判正討價還價之際,全球經濟不尋常地復甦,但不容易持續。減緩的經濟成長和逐步升高的失業率將會使得貿易談判更加困難。
現在談判會場瀰漫著志得意滿的氣氛,不可原諒,反其道而行不是件容易的事。部分擔憂多哈回合談判失敗可能導致更大損失的經貿強權如巴西,已經準備妥協讓步。但許多國家認為談判失敗的損失,可能低於談判成功後需要付出的短期政治代價。例如印度,特別擔心激怒國內僅能維持溫飽的廣大農民們,甚於自由貿易所能帶來的眾多低廉服務業價格,後者對其經濟影響更大。美國也是一例,對多哈回合成功可能得到的好處,是否與失望農民的痛苦等值,不太確定。最新的日內瓦談判未能獲致實質進展,主因之一即是美國拒絕再進一步削滅農業補貼金額。
美國並非多哈回合即將失敗的唯一歸責對象,甚至非主要對象。不過,值此關鍵時刻,布希可能是唯一有能力打破僵局的人。身為多邊貿易系統的傳統領導者,全球最大經濟體可以展現驚人的政治勇氣,將冷漠態度轉化為行動。布希應該提供承諾削減更多農業補貼,逼迫歐盟及其他國家進一步開放市場。下個周未即將於聖彼得堡登場的G8高峰會,布希應把握最後機會,提出清楚的公開承諾,以挽救多哈回合談判。如果布希真的關心全球貿易,即應好好把握時機。
比爾茲善學
如何花錢及對人們產生影響
如果你是全球第二富豪,準備將辛勤賺來的310億美元託付他人,最理想的人選,自然是世上唯一比你會賺錢的全球首富。於此,號稱「資本配置的天生好手」、來自美國內布拉斯卡州(Nebraskan)的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rt),本周主動「配置」史上最慷慨的慈善捐助。
值得一提的是,巴菲特捨棄自我,將前述龐大金額捐助給以他人為名的團體。將巴菲特的捐款及原有的300億美元加總,比爾蓋茲(Bill Gates)及妻子瑪琳達(Melinda Gates)掌管的基金會,資產規模將相當於迪士尼(Disney)、戴爾電腦(Dell)或本田汽車(Honda)等跨國企業。巴菲特的慷慨捐助,在本周的《財星》雜誌發布,象徵意義遠大於捐助的金額本身。這個例子,將召喚全球富豪的利他行動,如同蓋茲嘗試親自推廣慈善活動,而非只是捐款。
救濟和經理人
人們有行善的意願,也希望被看見善行,如同人們希望成功,也希望成功被普遍知悉。強烈擁有前述二種欲望的大慈善家們,是一小部分但十分重要的嘗試。醫院、學校、教堂、博物館及慈善機構,作了大部分的工作,根據位在美國巴爾的摩(Baltimore)的約翰霍普金斯大學(Johns Hopkins University)估計,1990年代末期前述機構進行的工作,支出金額1.3兆美元,相當於(譯按:美國一年)GDP的5%,範圍廣達35個國家。私人捐助大約只占慈善活動支出1/10。即使在美國這個超級慈善家故鄉,對大政府素有敵意,慈善活動的大部分費用,均來自規費或政府買單。不過,私人捐助所占的1/10比率以及基金會,實際影響力遠超過帳面金額。
第一個理由是哲學性的美國思維。對國外觀察家而言,美式資本主義無情殘酷。它創造出龐大財富以及同樣龐大的不平等。然而,在美國人民的心中,有一紙無形的合約,(譯按,在美式規則下)贏家要拿出部分財產,作為輸家的補償。知名的19世紀資本家卡內基(Carnegie)和洛克菲勒(Rockefeller),即持此種觀點,顯然,巴菲特也同意。在接受電視專訪時,巴菲特曾說市場機制不適用窮人,因繼承財產致富者,根本就是「幸運精子俱樂部」的成員。
第二個理由是現實。19世紀的慈善家捐出財產成立基金會時,正值產業獲利豐厚、賦稅低廉及勞工勢力薄弱的時代。20世紀末期也是如此,拜資產價格飆升、全球化和科技之賜,財富增加的速度驚人。因此,比起20年前,現在有更多有錢人,想著如何回饋這一個造就他們驚人財富的世界。
但不只是捐助金額激增,私人捐助的影響力日益深遠。基金會是慈善活動紀律和創新的來源。如果基金會聰明地選擇補助對象,將會影響慈善團體對其餘捐助的用途。這一點在嬰兒潮世代準備捐助數十億美元的此時,別具意義。
然而,慈善活動一如部分批評者所言,無法以金錢衡量價值。一項由美國前任參議員兼麥肯錫非營利活動顧問比爾‧布萊德利(Bill Bradley)進行的研究發現,多數的慈善團體浪費許多金錢。從募集而來的基金當中大肆揮霍、蓄積捐助、也無法審視支出的效率。慈善事業若有較好的經營與管理,光是在美國,至少可省下數十億美元。
慈善家應該運用影響力,改善前述問題。蓋茲基金會是一個好的例子。蓋茲不但是在美國軟體產業的開創資本家,也是個開創慈善家。他支持計劃、持續評估且拒絕失敗。這是件高度專業的工作,也是蓋茲不久之後計劃將微軟的職務當成兼職的原因,這也正是為何最好的慈善團體或基金會,都不是那些行政成本最低的團體。
祕訣之一是專業化。小額捐助可能被浪擲且效果不如集中使用。專家替基金會計算風險,如同企業一貫行事風格,也正是政府不擅長的事,有助達成規模經濟,如同生活當中其他領域。洛克菲勒在小麥和盤尼西林(penicillin)的贊助研究,讓十餘億人口得以飽食維持健康。蓋茲則將焦點集中在貧窮國家的疾病,增加研發創新藥物的機率,建構傳遞藥物系統,遏止疾病蔓延。
一切只是虛榮
不過,基金會組織正面臨二大危機。第一是它們不一定比受贈的慈善團體管理良善。基金會管理者本身,通常熱愛決定受贈對象的權力和快感。經由個人獨特清晰思維,巴菲特提供了解決之道。他將多數財富移轉給蓋茲基金會,少數捐贈給子女或過世妻子名下基金會。巴菲特認為,蓋茲會善加利用這筆款項,他告訴富豪們,與其將財富捐贈給親近友人,不如尋找最好的基金會。
第二個危機是慈善家們的虛榮心。慈善家們通常希望創辦的基金會在他們過世後,仍然持續運作,名留青史代代相傳。然而,在創辦人過世後,基金會團體通常會變得僵固保守毫無方向,繼位主事者往往會偏離原本目標。因此,如果想成為真正從事慈善工作的慈善家,應該快花掉手中的錢,在世時盡量多作好事,讓後代子孫自求多福。
不平等與美國夢
全球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經濟體,可能需要些微的調整。
美國向來以「美國夢」著稱,提供所有肯依遊戲規則努力的人們,一個經濟地位流動機會平等的夢想。此一想像,也使美國成為吸引全球移民的大磁鐵。於此同時,美國人民顯然樂於處於「動態經濟」景況,甘心忍受現狀的不平等及不安全,畢竟,如人人有機會成為老闆,誰會在意老闆收入為平均薪資300倍?
美國模式在全球至高無上的地位,似乎無庸置疑。歷史上,從未有任何富強國家如此成功善用現代科技和全球化力量。美式資本主義特徵包括:承擔風險的意願、寬鬆法規及激烈競爭,於此,美國創造了前所未有的財富。
美國現任總統喬治‧布希曾經指出,(美國)目前經濟景況強勁、既具生產力且繁榮。某種程度而言,布希是對的,經濟確實持續增長、失業率維持低檔、且企業利潤高得驚人。也難怪,全球許多國家不斷試圖將經濟體「美國化」,如正在歐盟推行的里斯本議程(Lisbon Agenda),以及在日本由首相小泉純一郎領軍的「小泉改革」(Koizumi reforms)。
當然,也有很多人對美國模式,感到不以為然,其中也包括不少美國人。當美國企業利潤飛漲時,員工薪資卻只些微調升。根據統計,只有1/4的美國人認為經濟處於良好景況。中產階級遭遇窘境,大學學歷不再是高薪的保證,政客抓住此點大作文章,左派平民主義者(populist)指控布希的富豪朋友,紛將旗下企業工作機會移往國外,右派本土論者(nativist)則大喊,移民才是破壞美國體系的禍首。
全球性的辯論
關於美國模式的辯論,不只在本土發酵,例如歐洲一向認為美國不照顧自身的窮人,不過,這是偏見,而且這種偏見在卡崔娜颶風發生之後,更加嚴重。美國國際形象的滑落,主因是外交政策,但不可否認,美國化也已逐漸成為全球化的同義詞。在西方富國中,全球競爭使得經濟更加彈性,增長了不平等程度,日本即是一例。許多非美國人的邏輯是,如果全球化使該國經濟模式趨美國化,而美國模式其實有諸多缺陷,因此,美國模式推行的自由貿易和開放市場,一定是壞事。
然而,前述辯論將關於不平等、菁英制度(meritocracy)和移民等三種論述,互相混淆。美國最需要擔心的,應該是菁英制度的問題。
從不平等論起,美國經濟近年來似乎朝向不平等發展,但以更複雜的形式呈現。美國富人因個人智慧和資本,從全球市場中得利程度,迅速增加 遠遠大於一般民眾。事實上,即使美國企業立即停止運作,Bill Gates和高盛證券合夥人,仍然會是有錢人,因為軟體和投資銀行是全球產業。Gates身價逾500億美元、高盛2.24萬百名員工平均年薪50萬美元。
另一方面,現時的全球化浪潮,並不一定擴大貧者和富者的距離。對美國的窮人而言,對全球經濟變化的感受,恐怕不若中產階級深刻。原因在於,逐漸被外包至國外的工作機會,多是資料處理、會計等白領工作,多由窮人負責的工作如清潔和餐廳待者,永遠不可能移往Bangalore(譯註:印度大城,素有印度矽谷之稱)。
這群底層人民中,移民占多數,他們的恐懼來自不同的地方。實情或許是,他們的工作也許不會出口至其他國家,但其他國家的勞工可能被進口至美國。然而,目前仍未有足夠證據顯示,低技術勞工的到來,拉低了美國窮人的薪資水準,而且,這群移民比起留在國內的同胞,顯然享有更好的生活。
更長的梯子不要緊,但要有可供踏足的梯階
對美式資本主義帶有懷疑態度的人們說,如此冷血的複雜計算,並不是重點。他們(譯按:對美式資本主義帶懷疑態度的人)認為,任何社會制度之下,利潤分配不公,犯了道德上的錯誤。關於這一點,多數報紙不贊同。其實,只要整體社會在此制度下的運作更加富裕,有社會安全網照顧極度貧窮的人,同時給予不分階級、種族、信仰、性別的人們擁有平等的爬梯機會,不平等的本身,並非錯誤。動態、快速增長的經濟模式也許看來很醜陋,但比起停滯蕭條的經濟,至少提供每個美國人更多的希望。
(譯註:前述論點)並非要將美式資本主義制度與社會流動的議題脫勾。美國似乎是個機會之國,現實景況可能並非如此。部分研究指出,比起在美國,歐洲的貧窮小孩,更容易被扶養成人。美國菁英制度的引擎-教育系統,頗令人擔憂。根據統計,美國頂尖大學當中,只有3%學生來自最貧窮的1/4人口。貧窮小孩只能上普通的學校,有錢人則不斷投資在教育自身後代上。
該如何改善呢?菁英制度若要運作成功,必須公平。目前富有的美國人,透過多種不公平的方式造福自己,如股票選擇權,或利用校友身分幫助自己的子女入學等等。布希政府推行的財政政策,顯然對改善前述景況,並無助益。為何要在富人愈過愈好的同時,逐步消除累進稅制的效果。
部分論者指責,政府不應該想方設法,將富人拉下,而應幫助其他人、特別是極度貧窮的人,向上提升,特別是受教育機會。部分美國制度仍然不錯,例如社區大學,但許多國際機構的研究指出,學校並非如此理想。然而,有關教育議題的法案,美國的共和民主二黨,一向互踢皮球,共和黨拒絕可以幫助窮困選區教育的改革法案,民主黨則是永遠不敢得罪大票倉教師工會。
對美國而言,另外一項挑戰是改革社會福利體系,使其能順應跨國企業的快速變遷。目前為止,尚未有國家成功,但解決的方法絕不只是「貿易調整」或者賦稅優惠。舉例來說,美國健康保險制度即需大力改革。傳統透過公司提供服務的模式,已接近崩潰。同時,公共的退休金制度,也需大力整頓。
這些都是十分複雜的議題,但美國向來以能將美國夢的誇張口號,轉換成實際政策方案而著稱,例如GI法案,一項贊助二戰後返鄉軍人的獎學金方案。目前美國需要另一波務實的理想主義,截至目前為止,美國仍然是全球其他國家爭相學習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