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9,2008
向媒體圈說再見 不應該如此容易
若從2003年7月正式成為《經濟日報》財經組記者開始算,距今略逾5年,中間也曾離開這個圈子,卻又陰錯陽差去了《工商時報》2次,也沒有1次待超過1年,再加上到《目擊者雜誌》打工8個月,總是來來往往,換過的名片,恐超過千張,但這一次,應該是真的要向所謂的主流媒體工作「永遠說再見」。
然而,心中沒有預期到的,為何竟然如此輕易?似乎是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真的是如此嗎?
我永遠記得,初入《聯合報系》大樓的誠惶誠恐,得獎無數的記者,周遊談話節目的記者,一個一個浮現眼前,李彥甫梁玉芳許金龍丁萬鳴......我也記得,初踏進時報大樓時,驚訝於它的破舊和迷宮般的彎曲走道,竟然就是大打自由主義旗號的同一份報紙......我更記得,去到聯合報大樓前替民生報頭七上香,工會前理事長楊建文破口大罵的嘴臉;我也印象深刻,在中時工會的會員大會,投下贊成罷工的那一票......
相對於許許多多一輩子投入此行業的資深媒體工作者,小記只不過待了短短數年,自然沒有太多值得說嘴之處,印象所及,也未曾親自站在所謂重大事件的現場,作歷史的見證。但一篇一篇的報導、分析,和一字一句的累積,總也有些不為外人道的有趣之處,認識的不少人,雖然有的乏善可陳,但也有認真精彩的吉光片羽。
可惜的是,現在的台灣報業,勞動條件的急速惡化,對商業邏輯的輕易妥協,藍白領的鴻溝分化,以及深度內容的極度壓縮,無論從何種面向,都沒有絲毫留戀的理由。
個人來去,無足掛齒,但整體環境的惡化,絕非聯合報系要求記者執筆拍照再外加攝影的可笑舉動,可以逆轉,也不是新聞局和NCC對報業結構調整的刻意遠離,能夠卸責,更不是偽菁英分眾或精準十足羶色醒,可以解釋。
對於王文杉余建新林鴻邦黎智英等四位報業資本家,小記並無成見,甚至可以說他們只是忠實扮演自己在原本社會階級上面的角色而已,至於羅國俊夏珍陳進榮陳裕鑫,再外加游美月翁得元以及王喬崎,這7位主導國內報業內容的總編輯們,那位真的敢自稱為知識分子,有心引領社會潮流,創造議題辯論空間,向置入性行銷說不,還是只能雙手一攤,坐領豐厚紅利報酬之後,乖乖噤聲,當個替老闆賣命的高薪打工仔呢?
全台的3,000位記者同業(其中報業雜誌加通訊社至少上千),其中當然不乏才智兼備之人,特別在我相對熟識的財經圈,認真勤快所在多有,視角寬廣批判精準,也是大有人在,唯一可惜的是,能充分體認自身受僱者身分,理解階級現實,則屬鳳毛麟角。
選擇離開所謂主流媒體圈,不代表從此放棄論述可能,但如此輕易說再見,或許反映著現實的環境,實在難以令人樂觀。如果有一天(或許是20年後?),台灣的報業(媒體),能有空間和吸引力,讓所有三十而立的媒體工作者,不再如此輕易地說再見,或許可以是一個運動的小小目標。
這個期盼,寫在2008年9月19日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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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分析,我永遠記得你(三不五時被你盯得滿頭包的偽善之士 留)。不論你日後落腳何處,仍保頭腦清晰為民謀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