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5,2008
下田初體驗:穀東俱樂部
從宜蘭回到熟悉的台北都市,天氣依舊炙熱,望著手上因割草留下的道道斑痕,心裡想著,下一次再到田裡勞動,不知是何年何月?
知道青松籌辦的穀東俱樂部,已有一段時間,去年心血來潮想要加入,但因家中人丁單薄,恐怕吃不了太多米,於是找了好友同學一道認購,等著盼著,終於在今年8月底,有機會親往穀東俱樂部拜訪,更巧的是,還有一位「資深」穀東姿華小妹同行,因此省去不少找路時間。
抵達的時間是周六下午,有一些不好意思,因為青松和家人似乎正在午休。繞到後方的祖傳三合院,因為年久失修,部分房舍已經不再使用,但仍有邊廂提供給來訪的穀東歇腳,不過,可別抱持太高期望,上廁所要自己舀水沖洗,若要洗熱水澡,也得自己燒柴燒水,睡覺時更是得掛上蚊帳,對農村生活存有太過浪漫想像的朋友,恐怕會有小小失望。
青松的樣貌和想像當中相去不遠,但精瘦黝黑的身驅,透露出近年在田中耕耘的「成果」。他說,28歲時在主婦聯盟工作差點因車禍送命,38歲時又生重病幾乎「立碑」,也正因此,他決定調整穀東俱樂部的運作方式,改以「預約訂購」的方式運作,風險回到獨立農作者自己承擔。
放眼望去,除了青松的田地外,幾乎全部休耕。青松告訴我們,員山鄉的農田,至少一半都已休耕,每甲地可以領取3.6萬元休耕補助。同時,附近農村一甲地若轉為建地蓋起樓房,可以賣到3,000萬元,但如果續耕種水稻,一年收入頂多50萬元,還得扣除成本和無日無夜的下田辛勞,「是你,你會作何選擇」?也正因此,待價而沽的荒廢田地,比比皆是。
我是標準在都市長大的小孩,吃米不知米價,因此根據青松所提供的米報資訊,我自己算了算,今年青松這兒耕種大約4.5甲,總產量近4.5萬台斤,每甲地平均近萬台斤乾稻穀的產量,再乘上碾米率70%,然後用每台斤80元價格計算(青松說市價約25元),耕作總收入約為250萬元。
不過,田地是向地主承租,必須繳交與休耕補助相等的租金,再加上林林總總的花費,產製過程不少工作都須委託農間工人協助,獨立小農要在鄉間用完全無農藥方式種稻,絕非易事。
我們運氣不錯,當日下午天氣算是涼爽,青松拿給我們鐮刀,協助割除田邊雜草,二塊田地各自都約3.6分,換句話說,3塊相連,合起來即大約一甲。沒有下田經驗的「台北俗」,拿著鐮刀割來割去,顯然並不十分俐落,青松顯然看多了我們這種熟悉都市生活的朋友,笑著說不必有壓力,體驗體驗。
也許是記者的本性使然,在與青松聊天時,提及國內目前糧食逐漸仰賴進口的現況,回家之後,忍不住上網去找了之前的報導和資料,目前國內的糧食自給率只有73%,穀物自給率更只有40%,換句話說,國內一半以上的食用穀物,竟然都不是出自台灣這塊土地。
至於休耕補助政策所導致的問題,也很嚴重,目前全台逾80萬公頃農田當中,竟然有逾1/4完全處於休耕狀態,遑論不少田地都已成為傾倒廢土垃圾甚至有毒廢棄物的地點,不只使得田地荒蕪,也連帶使得鄰近土地失去耕種的可能。
回程路上,與朋友聊起這趟難得的旅程,一致認為青松以及穀東俱樂部的出現,不可否認,是不少主客觀條件互相配合下的產物,青松的經歷和熱情、美虹家的鄉間脈絡、都市有機風潮的漸起乃至熱情朋友的相助互挺,若有人誤以為這是「人定勝天」,靠著理想和熱情即可衝破一切難關到達成功的彼岸,想必是誤會了青松和所有穀東的努力投入。
與此相反,從二天短暫的相處,印象最深的卻是青松輕鬆解釋了農業社會看天吃飯的作息和生活方式,與都市工業社會強調時間效率和僱佣關係的邏輯,大不相同,也正因此,穀東俱樂部試圖將二者互相融合,不可避免定會遇到困難,最顯而易見的例子即是,穀東們多於周末來訪,但許多田間工作,絕對無法順延或者化整為零,時候到了,就該播種插秧,趕在颱風來臨之前,心中七上八下,只求順利收割。
因此,當青松決定調整穀東俱樂部的運作方式,「還給自己放棄的自由」,某種程度,應該可以被多數的穀東理解,都市熟悉的商業買賣的模式,畢竟深植人心,要逐漸普及甚至轉化為對各種食材和土地的平等對待,以及青松所說藉此參與勞動甚至返鄉歸農,顯然還有長路要走。
祝福青松美虹一家人,生活順心,自由且快樂
引用URL

謝謝小凱詳實的體驗報導
如不介意希望能轉載與穀東朋友們分享
對了 文中每甲地收成萬斤為乾稻穀
而每台斤80元則為稻米價格
所以耕作總收入需乘上碾米率約70%
小小更正 還請見諒
大感謝啦,已經修正,果然是農業門外漢,術業有專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