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7,2007

還要寫什麼?

「要發新聞稿給你嗎」?文建會前那個平日看來純樸、聽說開會又變不一樣的許博任問我。特別記得那一天在竹雅舍他會打呼,還有在蘇貞昌家旁7-11全身溼透開記者會。

立法院大門口,在法案協商破裂後,我跟長期關心樂生保留和漢生人權立法的澤君坐在一起,身旁連同站著的宗田昌人,一共五個人。

蘇貞昌官邸前,我穿著衣櫃唯一白襯彬,跪下起身再跪下再起身,跟著喊口號要求公開審議90%方案,被帶上警備車駛往內湖深山,則又是後話了。

更早,國民黨部前我推了警察一把,只是單純不希望警方粗暴地拉開那個學生,後來我知道他是鍾聖雄,讀台大新研所。李建誠則是同一個模樣,抬稀飯來的時候是這樣,說話的時候是這樣,但扯公告跟官員對幹時就不是這樣。

藍阿姨熱心地叫我們去吃飯,問說她怕不怕,她一點都不怕,地點是樂生院內巡守隊崗哨之前。貞德舍許阿姨煮的東西都好好吃,但我每次都懷著罪惡感去吃,我那有作什麼事,應該是我煮給他們吃才對。

貼拆遷公告那一天早上,我在台北縣政府的大樓,問周錫瑋你為什麼不守承諾,只有我問了這一個問題,其他記者一聲不吭。更不用說洪慶峰的嘴臉,以及文建會主祕或者馬英九。公視前面,進步的公視前面,北市長候選人在裡面辯論,外面樂青被警察擋著,蘇啟禎說知道了也沒辦法,沒有新進度。什麼進步。

我在蓬萊舍看著以前的攝影照片,還有精心製作的抗議布偶和海報。半夜,大家在聊著樂生的種種;在法扶和許許多多地方,張馨文哭得不能自己,有時候我懷疑她有沒有吸毒,永遠從挫敗中回復,精神奕奕但也同時睡不飽的樣子。那一天,阿公阿嬤親切的問她,妳好久沒來了。她說在寫論文,那一天是楊友仁請客,沒想到,過沒幾個月,她又回來了,回到戰場了。

我記得,何欣潔柱著拐杖還是來參加活動,我記得,何欣潔衝下捷運局大樓,說著「常歧德承認拆樂生是上頭的意思」。我也記得,黎家秀半夜畫海報,高高興興,就在國民黨部前的廣場,還有半夜快睡著卻硬要在巡守隊聊天。

更不用說,我看著莊育麟彈吉他和那卡西一起合唱,他一直有著相較其他還在唸書的成員更成熟的狀態。也看著阿本總是帶著相機,安靜尖銳地照相和書寫。至於胡慕情或者郭安家,總是期待一直看到他們的文字,還有慕情的乾兒子。

有一幕是夏鑄九口沫橫飛指責北縣府會議民代惡形惡狀,富子阿姨卻在一旁掉淚,不知該說什麼。

碰到瓦礫、碰到董爺,在樂生院,真的很開心,彷彿卡通裡的人跳出來。

黃詠光個子小,那一天在The Wall,說著新自由主義說著地方派系說著樂生,她有一點成熟過了頭。

胡清雅和小管還算上相,從美工變新聞聯絡人,也搞得還不錯,但課堂上跟現場的衝撞印象完全不同,而且,不能只裝無辜,要更犀利才行。七星舍的媒體中心,充滿啤酒和香煙,很有那個味道。

有二個俊達,李俊達除了嗆蘇貞昌,也一直練習拉小提琴。還有惟豪,認識他最早,偶爾會怪罪現在的路線,其實不夠激進,要學韓國要直接對幹。

還要寫什麼?對不了解樂生的人而言,我們作的還不夠。我們沒寫出樂生後面的政商結構,我們沒調查掌握證據,只知描寫再評論,指責地方派系怪罪主流媒體,我們耐心畫圖,集資登廣告,我們,還要寫什麼?

透過樂生,我進一步認識了這個社會。黎家秀說得很好,這就是現實這就是現實。至於一開始被我記得因為名字很菜市場的雅婷和婉玉,拍片之後如果也能進一步理解社會運動,期待看到下一個作品。

Friday則真的是個妙,堅持捷運一定要通到桃園,和澤君一樣,令我想到唐吉柯德。我聽著故事聽著論述,愈來我愈覺得,還能寫什麼?評論有中佩阿本寫、報導有立報破報寫,還有遠比我好上百倍的小草精彩報導,加上串連貼紙即時畫面,還能寫什麼?

看著澤君姐姐抱來小孩,天氣這麼冷,澤君卻堅持要坐在立院門口,即使這麼有毅力的人,也忍不住哭了。那一刻,為什麼這麼長?我不敢寫,我根本寫不出來。又看到電視畫面上在紐約聯合國總部前的楊友仁和富子阿姨,想哭卻哭不出來。

接近那一天,所有人都不知道結果。



Posted by brandony at 樂多Roodo! │00:11 │回應(3)引用(0)樂生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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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不能因為我參加樂生活動都跟你錯開就都不提到我啦!

我不依 ~
Posted by pzs at April 7,2007 02:57
還,還沒到寫回憶錄的時候吧?
Posted by 豬小草 at April 8,2007 08:50
寫凱旋歌!
Posted by benla at April 9,2007 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