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登

原文11月27日發表在苦勞網。

面對本地性工作者小青的疑問，國際會議主持人何春蕤給了一個暫時的答案：共同創造掩護體，賣淫非法轉合法。

場景是2006年性產業政策國際會議，地點是台北市議會。11月的周日台北街頭，陽光異常剌眼，街頭異常冷清。來自美、德、澳、荷等資本主義先進國的性工作者或NGO團體代表，齊聚台北，針對「性交易與人口販運」議題，進行討論，藉助不同國家經驗交流，期待在各地不同脈絡的現況之間，培力前進。

根據德國代表維若妮卡‧孟克（Veronica Munk）的說法，在歐洲，愛爾蘭是唯一賣淫非法的國家，其餘多數國家中，性工作不合法但被容忍，只有瑞典、荷蘭及德國已訂立正式法律，讓賣淫正式合法化。

然而，合法並不代表沒有問題。維若妮卡指出，在德國，性工作者不得於街頭賣淫，間接使性工作者在不安全、隱密的地方工作，也不得在報紙刊登廣告。同時，德國六成性工作者兼具移民身分，處境仍待改善，且此趨勢將因歐盟擴大而進一步強化。

之後，小青提問，在台灣我們生存不下去，聽起來德國好像比較好，是否能去德國從事性交易呢？維若妮卡說，這又涉及身分認定，歐盟和非歐盟成員國的人民，可能會得到不同待遇。此一回答，卻讓小青大嘆：「原來我生錯地方啦」。

至於在美國，賣淫仍然被視為非法。來自美國又寫詩、又拍片的凱洛‧雷（Carol Leigh）表示，倒是因為美國視「人口販運」（Trafficking in Persons）為重要國際問題，如果到美國從事性交易，有可能被視為人口販運問題之下的「受害者」，不予任何法律處分。此話一出，小青又頗感興趣地提問，「這麼說，我去美國投靠妳，從事性交易，至少比在台灣安全囉」！

何春蕤綜合前述討論後表示，美國現況或有可能讓我們共同「創造掩護體」，透過美國友人引介，讓本地性工作者前往美國，賣淫非法轉合法。不過，對人口販運問題的基本架構，包括日日春張榮哲在內的多位代表都認為，很有問題。

張榮哲引述聯合國文件《巴勒莫議定書》指出，真正有意義反人口販運工作，不能只針對性產業，還必須處理所有的行業，受害者包括男性、女性、合法及非法移民。他進一步釐清，跨國性工作者人權問題，大致分成三個層次，包括第一：被誘騙跨國卻不願從事性工作者，第二：想非法跨國從事性工作者卻受限非法移工身分，在行動自由和勞動強度受到影響，第三：前述第二類人碰上不肖業者，進一步利用其非法弱勢地位，強迫勞動甚至侵害人權。

張榮哲說，反人口販運只處理第一和第三類，較有爭議是第二類，應該改稱「弱勢國際黑工」，而非人口販運的受害者。回到性工作合法化議題，他認為《巴勒莫議定書》是一種妥協，對反對性工作的人而言，聯合國「至少」同意處理被迫從娼的問題，而支持性工作者的人也鬆了一口氣，因為聯合國「只有」同意處理被迫從娼的問題，未威脅性工作者的權利。

日日春長期倡議性工作應除罪化，張榮哲說，這將是第一步，之後才能談如何將性工作者的人權和勞動權納入國家法令的保護，以及是否開放外籍性工作者來台。德國性工作者史蒂芬妮‧克莉（Stephanie Klee）曾說，賣淫的權利將使所有的性工作者受惠，不論最初從娼原因為何及來自那個國家。擁有更多權利增加我們的自信並直接影響我們的顧客、妓院老闆、同事以及官方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