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0,2009
置入性行銷 地方政府也不落人後
有趣的是,經常被其它三大報抨擊羶色腥的《蘋果日報》,反而在置入行銷上,自始自終嚴守分際,從未在新聞中置入政令宣導。當然,蘋果出發點是市場考量而非新聞理念,認定一旦喪失新聞的公信力,讀者也會日漸流失,報紙怎麼賣得出去?
公部門帶頭作置入行銷,於1990年代甚至更早即開始,只是以往隱諱地用各種手段變相籠絡或「津貼」記者個人的方式,「進步」成公部門堂而皇之與媒體企業打交道,招標議價簽約一切「依法行政」,對從理念上反對置入行銷的記者或公務員,可以說是一種「凌遲」,矛盾衝突和內心掙扎以及夜深人靜的感嘆悲哀,實非合法表象可以輕易消解。
要扭轉政府帶頭置入行銷的惡習,部分學者主張力推媒體識讀,讓民眾都能理解媒體操作的真相,拒絕置入行銷甚至進一步造成反宣傳效果,自然而然公部門也會因效果不彰,自動放棄。唯此一想像正如民主政治的缺點,人民對置入行銷的理解程度,很難在短時間之內,快速提升,要嘗到甜頭的民選首長或者媒體高層主動繳械投降,無異緣木求魚。
至於NCC修法限制的可能,常因侵害新聞自由的大帽子一扣,有理也說不清。因此,假設掌握權力的中央及地方民選政治人物,沒有對置入行銷的長遠遺害產生自覺,直接在理念上拒絕,要在可預見的未來杜絕此類型置入性行銷,個人很難抱持樂觀態度。
August 25,2009
對制度逼人的委婉質疑-電影《不能沒有你》
來自高雄的三十八歲無業男子阮志忠,因不滿與妻子離婚致五歲女兒戶籍被撤銷,昨天下午竟挾持女兒,跨上台北車站前一座天橋欄杆揚言自殺,並數度持美工刀自殘阻止警方靠近,其女兒多次驚駭哭泣,警方勸說談判無效後發動突襲,趁阮某不注意之際一把將他拉下欄杆,救下小女孩,終止這場七十分鐘的鬧劇。
這起新聞事件(報紙毫不掩飾地用「鬧劇」下了主觀註解),引發《不能沒有你》的拍攝可能。戴立忍與陳文彬、林志儒等人合作,自認是「非常典型的獨立製片」,用六百萬成本「生產」這部「黑白」電影,訴說著本地社會底層幾近真實的故事。
少了預期中的尖銳控訴,多了仍懷抱希望的委婉,阿潑和moriyama說,所有法律系(學生)、公務員和社工都應該看這部電影,我很同意。
正巧因為工作關係,片中不少場景其實歷歷在目。以前經常跑紅樓看立委作秀耍寶,到抗議場合採訪或喊喊口號,台北的立法院四周(最好是小姐都這麼年輕和善)也確實是那麼荒謬,政客媒體來回穿梭,也總有素樸的民眾不畏酷暑寒冬,手持標語或者席地而坐,警察們則多數見怪不怪,維持著一種犬儒的態度。
毫無疑問,官僚及國家機器的面目,輕巧地呈現在片中,若有與公部門打交道經驗的民眾,自然都能會心一笑。雖然無法確定其它觀眾感受如何,但90分鐘的影像當中,那一幅幅看似戲劇化但卻再也真實不過的面目(公務員警察立委國會助理和記者),「就‧真‧的‧是‧這‧樣‧子‧啊」。
至於高雄的市府場景和港口邊景,甚至財哥的那家老舊五金行,也都不經意地曾經路過(位於愛河旁的公園二路,但顯然如今已拆除)。戴立忍日前曾公開質疑:
近幾年三鶯部落與樂生療養院等,不斷讓城市文化保存與開發建設起衝突,這次高雄的五金街卻還來不及發聲就已消失……「是誰來決定城市的面貌?難道沒有任何協商機制與周全配套可以兩全,一定要這樣一下就抹掉城市的記憶嗎?」
是啊,一下子就抹掉城市記憶,不論南北不分藍綠,在硬體發展思維下,新的就是好的揚舉城市風貌,舊的就是壞的欲除之而後快。 據說,那位標榜弱勢‧人權、進步,曾將切‧格瓦拉海報貼在辦公室的綠營市長,看完電影後真的動用公部門資源,協助真實生活中的「李武雄」找工作,也曾經對一級主管說「這個事情如果再發生在高雄,就是我們的恥辱」;怎麼說呢?政治人物的話語和虛構電影情節,那個比較接近真實,很難說啊。
某種程度,我佩服戴立忍及其工作「團隊」,但也難掩若干失望。走社會寫實路線多數吃力不討好,但也正出於某種程度的關心涉入和作功課,也才會有平實且流暢處理此類題材的可能。然而,與一般的評價相反,我對使用黑白片呈現的選擇,反覺正巧突顯敘事及影像本身薄弱的缺點,白話些說,若影片本身夠精準紮實,無須刻意用黑白片帶出寫實效果。
(以下段落為8月28日增補)
然而,在技術層面的吹毛求疵,無損本片值得一看並帶出些許反思的價值。
之所以用「對制度逼人的委婉質疑」作為本片觀後感的個人註解,首先便是不論本片或者新聞事件,並無人因此而死亡,因此制度或說官僚並未殺人(當然也有生不如死的可能性);其次,來自導演個人表態及音樂或美學形式,某種程度淡化了這部小品的控訴力道,轉為「質疑」或者「疑惑」似乎比較合適,《不能沒有你》只是問了一個十分基本的問題:「為什麼,這個社會可以容忍如此不符人性的事件,合法發生」?而此種透過藝術形式的質疑,是台灣主流電影長期欠缺的態度,而非藝術或商業的分野。
參考閱讀
August 14,2009
救災治水之期待小有為政府?
現在,全台灣最有名的人大概就是莫拉克了。
從暴風圈正式侵台起算,已經整整一週,馬英九才在各方壓力之下,召開最高層級的國家安全會議,整體死亡人數上修至500人以上,造成逾7,000人無家可歸,財產損失超過500億元,民怨沸騰。
而這一週當中,包括雨量預測/緊急命令/國際求援/物資配送/安撫災民......沒有一個議題或者風災相關環節,中央/地方政府的處理,能讓人滿意。
表現比較好的,除了慈濟或民間救難隊,不得不提數位文化協會、PTT鄉民的驚人動員、統整資訊,而這些人士或者團體,都跟公部門「毫‧無‧關‧係」。
是的,廣義的軍公教人員,大約百萬,占全體國民人數約5%,而這些運作國家機器的「公僕」,被本地的官僚體制長期馴化,加上外包派遣盛行,早已失去原本應有的專業和能力,剩下的恐怕只剩下「二個凡是」(凡是長官交代就是真理‧凡是長官沒說不關我事),獨立思考和判斷,永遠用不著。
再進一步言,整體國土開發政策和水資源的分配治理,是這次風災的結構因素,而這也與城鄉/南北/貧富差距等軸線脫不了關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政府政策的長期偏差零碎,朝所謂已開發國家邁步的想像,輕易被莫拉克颱風赤裸裸地從美夢驚醒。
因此,不論從即時應變的救災層面,或者是長期政策的規劃落實,「政府」這個概念,弔詭地讓民眾長期不滿卻又懷抱期待,真究其實,恐怕「小有為」政府的可能,才能有效滿足台灣人民。
很想用「由下而上」或「人民自覺」作為小結,但你知道,有些東西寫多了就變老套了。面對這次的莫拉克風災,如果如果,公部門能從民間經驗中小小反省或照樣畫葫蘆,而民間也能將這股組織動員風潮,轉化成為長期推動(懶惰)公部門「責無旁貸」的力量,這些過去7天168小時首次出現在商業電視新聞的偏遠村鄉少年人或小嬰孩,將來才能真誠且不帶虛妄地說,「我來自xx村,88水災後,政府真的學到了教訓,作出改變」。
August 11,2009
颱風雜記
緊接著原本要再接再勵衝去花東,無奈颱風來襲,只得乖乖地待在台北(國)。
舊的(議題)未去新的又來,莫拉克颱風造成的災情,不用多言,鄉民常常用「戰南北」形容站立在地域立場發言來回打筆戰情形,此次風災也難免有類似言論出籠。作為一個台北土生土長目前在南台灣工作的人,當那天坐著高鐵一路行經水鄉澤國的高雄、台南、嘉義乃至台中,心中感觸甚深,什麼樣的政經體制,造成了一個台灣二個世界呢(更精準的分析,應該是台北「市」與其它所有縣市放在天平上)?
台北作為政經中心集所有資源/權力於一身,長期在此生活圈中的中央政府官員們,「整體而言」,恐怕真的很難「苦民所苦」。
當然,不同意者會說,官員們也有不少來自中南部,家鄉淹水,怎有可能無動於衷。但我認為,這是思維和視野的問題,目前放眼望去位居部長級高官的權力核心,那位的人生中不是以待在台北生活圈最久?這種長期累積的「發展」不均衡,絕非一朝一夕可以輕易翻轉,不從台北看天下,那才奇怪呢。
風災還沒告一段落,就有民代大提「治水條例」這種綁椿為選舉的步數,早已非新鮮事,若非提的太早,有一種吃緊弄破碗的效果,朝野一致同意速過的機率,還真的不太小。
救災為先不能說不對,但救災同時,也別忘了緊釘「公僕」,別趁火打劫亂提一些以治水為名的綁樁預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