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6,2007
你的經濟口號 我的真實發展
不約而同,東亞國家中少數能直選總統的韓國和台灣,即將在今年底和明年初,陸續舉行大選。目前為止,同樣為發展中國家並號稱亞洲四小龍,二國目前民調領先的都是在野黨候選人,也先後針對財經議題,提出數字口號,具體訂出以GDP成長為主軸的經濟發展目標。
韓國大國黨總統候選人李明博,以「747」為軸,強調5年任期內,經濟年成長率將達7%、國民人均所得4萬美元、並讓韓國向前邁進,成為全球第7大經濟體。同樣在野,本地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馬英九則喊出「623」,經濟年成長率6%、2011年國民人均所得2萬美元、並讓失業率降至3%。
論人口數,韓國約為台灣2.6倍,國民人均所得則幾乎為相同水準1.5萬美元,但對二國人民來說,究竟應該如何看待將經濟發展口號化的政治人物們,或許可概分為二個層次。一是主客觀條件下,人民相不相信政治人物對經濟發展的數字承諾,第二則是政治人物用的諸多數字指標,是否準確反應生活「品質」、代表「發展」?
首先,人民對是否信任政客的承諾,自有判斷智慧。韓國和台灣分居全球第10和20大經濟體,雖然程度有別,但二國經濟普遍與國際景氣循環深深相依,要期待競逐大位的政治人物,如同救世主般扭轉甚至掌控經濟成長,恐怕只是一廂情願,即使是1990年代美國非理性繁榮時期,也多有經濟學者著書撰文指出,功勞不能也不應該全歸柯林頓政府。
再者,即使人民同意政治人物該為「經濟發展」負責,我們也得繼續深究,GDP指標和數字,能夠代表人民的「真實發展」嗎?眾所周知,GDP會將戰爭、恐怖活動和犯罪行動納入計算、只要這是「市場」活動,無關價值判斷。君不見每逢美軍在中東開戰,軍產複合體屢發「戰爭財」,該年全球GDP成長自然也受到激勵,向上提升,道理在此。
然而,如養育子女、家事勞動或志工活動,一般說來並未納入市場計算,但這些往往是對社會帶來正面影響的要因,因此,除了1938年才「發明」的GDP之外,是否有其他指標能衡量人民的「真實發展」呢?
美國智庫「重新定義發展」(Redefining Progress),於1995年提出「真實發展指數」(GPI,Genuine Progress Indicator),指出現代社會先進工業國家的GDP持續成長,但不斷使用有限的天然資源,導致自然環境惡化,氣候也變得不穩定,同時無法將各項不在「市場」的活動,納入計算,導致GDP數字與人民生活「品質」並非呈現完全的正相關,因此,GPI的設計,就是為了測量社會的真實進步和發展。
目前為止,已有包括美韓德澳等12個國家試用GPI的指標,定期公布。當然,該指標也並非完美,而需要不斷的試驗和各種思維的挑戰,但看看全球面臨的各種環境、社會、生活和貧窮問題,視經濟發展和GDP成長為唯一指標的時代,恐怕將逐漸遠去,而面對高喊數字口號的政治人物們,人民能作的,應該是不斷質疑當權者,進一步再思考,作出民主的判斷。
參考資訊:Redifining Progress、60億人的幸福互助會
October 18,2007
自利他利 挺移工助TIWA
這則訊息,透過轉寄,相信已經有一些人知道,成立八年的「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因為財務問題,發出這封告急信:TIWA後援會,一種改變的開始。
後援會是TIWA決定減少對官方資源的依賴(其實能要到的也很少),希望與在地社群建立關係,尋找資源的新嘗試。我們期望能募集100名會員,透過會員每月固定捐款500元,獲得至少五萬元的收入,用來支付房租、水電等基本開銷,讓我們得以撐起一個空間,作為力量集結的基地,也作為移工的中途家園。
有朋友問,上月底才碰到靜如(TIWA的總幹事),怎麼都沒聽她提起。我想,身為全國唯一非宗教的移工團體,服務的對象又是弱勢當中的弱勢,財務來源的不穩定,可想而知,要提,恐怕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請容我們試辦一年,讓TIWA在獲得各位的支援後,能在這塊土地上逐漸站穩腳步。我們的每一點努力,都希望能讓世界更往公平、正義靠近一點。您的加入,也是這種靠近的開始!
台灣自古是個移民國家,也是個發展中國家。超過30萬主要來自印尼越南菲律賓的移工們,從未受到正常「人」的待遇,不得自由轉換雇主、高額仲介費、薪資與基本工資脫勾......說不完的諸多法令規定,在你我的生活周遭,一直存在。
甚至,在遭逢經濟不景氣或失業危機時,這群移工也會被不負責任的政客或者勞工頭人指責為搶走工作飯碗的元兇,該負責的官方反而不見蹤影,任由弱弱相殘的邏輯一再地上演。
我想強調的是,若站在他利的立場,當然希望各位朋友在可以負擔的範圍,支持TIWA繼續前進。但即使站在自利的想法,中產階級也理應為了社會的真正進步和國家的國際形象,支持TIWA,當然,有人要把這當作贖罪券購買,我也不能說不同意。
台灣是一個擁有1.5萬美元國民所得的資本主義後進國家,移工移民議題永遠是不容忽視的重要領域,好不容易有了TIWA,我們有責任也有義務,讓它繼續活下去,而且活得更好。
郵政劃撥(戶名:台灣國際勞工協會、帳號:19948580)銀行匯帳或ATM轉帳(大眾銀行[代號814] 圓山分行,帳號:050-02-000004-7)或與TIWA工作人員告知入會意願(聯絡人:曾涵生,電話:02-25956858,0912-143038,電郵:laury.tseng@gmail.com)
October 15,2007
工會另扇窗:香港職工盟系列
9月29、30日,有機會參加一個在烏來舉行的「台港工會組織工作坊」,香港的獨立總工會-職工盟由祕書長李卓人領軍,率多名組織幹事和工會幹部來台參加,加上國內銀行員工會的鼎力支持,二天會議內容對我這個工運外行來說,可說十分精彩。
今年2月透過朋友引介,曾到職工盟稍事停留,但只寫了最低工資的這篇報導。這次時間較充裕,雖然內容仍未脫簡介層次,但東西多了些,總共寫了四篇,分別是組織基層續前行、紮鐵工潮「慘勝」經驗談、工會社運聯結和從零開始的新契機,希望給大家留參考,也作為受邀參加的一點回饋。
當然,博士唸了七年、在台港二地工會作了十幾年田野調查的阿斌前輩這篇文章-工會財務與組織發展:香港職工盟的經驗,可以讓大家對工盟現況,有著更清楚的理解。
October 10,2007
沒事找事,以小博大:誰是「社運記者」?
環署拒訪事件,自8月10日起,到雙十國慶的今天,剛好是整整2個月。諷剌的是,昨日此事件竟以記者請辭突獲准,暫作句點。我以小人之心猜想,環薯、豬油和記鞋手握或大或小「權力」的主管幹部,應該都「鬆了一口氣」。
當然,傳播系所學生串連舉辦「不能說的祕密」系列(政大場為周五和下周二),加上媒觀積極任事,從10月11日(四)開始,一連四場座談,或許有助各方進一步釐清事實的爭點。
然而,回憶起整起事件的前因後果,我的想法大概是八個字:沒事找事,以小博大。在記者勞動條件急急降、但還享有少許資訊接近權的當下,因為一種不確定的想像,先摃環薯、後反報社、左打記鞋、右批同志,能不說她「沒事找事」?在官方權力大過天、媒體弱智又缺乏集體力量的本地當下,小美以一個人能發揮的最大能量,衝撞體制,能不說她「以小博大」?
悲哀的是,原本應該作為記者集體後盾的「專業」組織,卻展現出一種態度:「這不是我們心中理想的記者」,因此猶豫不前,甚至在內部會議中,將小美貼上「社運記者」的標籤,劃清界線。
我極度疑惑的是,什麼是「社運記者」?是指專跑社會運動新聞的記者嗎?從許少蘋事件可知,台灣大概只有「假記者」(而且專不專業還大有疑問呢),沒有這種真記者。那麼,是指對所謂社會運動有某種立場,然後透過在媒體工作的些許權力,「偷渡」自己關心的議題或主張?
如果是指前者,我還真想大笑,相信作此發言或持此想法的人,不會笨到不理解本地社會真實現況,社運力量都如此貧弱了,那還有專跑社運的記者。
若其實是後者,我則很有意見。某記協幹部曾經私下這麼說:是啦,沒有所謂中立客觀,但多少還是要「假裝一下」;記協會長陳曉宜日前在媒觀座談也曾發言表示,記者的職責應該是用專業和資歷去說服人,「想像一下新聞上報和24小時新聞台,會有多大的影響力」。
但請注意,這個論點的前提是,記者可以有既定立場耶,只是方法上應該要更聰明、懂得維持客觀中立的安全位置,然後發言,用上不上版面和畫面,推銷自己心中的立場。
說實話,我一萬分贊同前述的作法以及論點,只是應該是在意識型態層次而非政治立場和利益的選擇。但我不能認同的是,當有記者用自己的工作權為籌碼、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武器,要求官方資訊公開時,站在安全位置的同業,無力或者不願聲援也就算了,竟落井下石將採用不同方法的記者路線,貶抑成「不合規格」,這一點,是我不能同意的。
如果沒有集體的想像和意識,如果沒有經過彼此鬥爭,記者不會清楚自己的社會位置和聯結可能。從這個角度看,環署拒訪事件,似乎是件好事,只是,這個代價是一位記者的工作權和勞動尊嚴,而且是在號稱專業的團體無力介入的情況之下,悄然發生。
誰說,陽光底下無鮮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