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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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大樓因勞工才繽紛　勞動伙伴碑點燈

4月28日的晚上，台北101大樓有了不同的顏色。經過工傷協會多年的爭取，101勞動伙伴碑終於在這一天落成點燈，因夜晚而呈現暗藍、因高聳而產生壓迫的101大樓，也因為當七座彩色琉璃鉅碑被點亮，讓所有人的眼光從不得不從抬頭仰望轉移回地面，使得整個101大樓的空間瞬間繽紛。因為勞動伙伴碑，台北101大樓才是座世界獨一無二的摩天大樓。

2002年的331大地震，正在興建中的101大樓發生了五名工人職災辭世的悲劇，工傷協會除了積極地陪伴受難家屬走過傷痛之外，也希望101大樓這座台北的地標，能寫下這段歷史， 不要因為101大樓代表的進步意象，而忘卻了曾經在這裡冒著生命危險一同創紀錄的勞動者。

「一開始，工傷協會想蓋的是工傷者紀念碑，但101業主怕觸霉頭而不斷抵制。」工傷協會秘書長黃小陵說。後來工傷協會提出所謂「伙伴」的概念，提議將近萬名參與建設101大樓勞工的名字，都印刻在大門前鉅型七彩琉璃上，業主最後才同意。

因工傷辭世的陳又禎兄長，也到場致詞，除了感謝工傷協會一路的陪伴之外，也感嘆陳又禎無法出席。他說：「陳又禎生前每每都驕傲地提到自己參與了世界最高樓的興建，常常清晨五點上工、晚上10點才回家，但沒想到卻因為工安傷亡而去世，感謝所有讓紀念碑落成努力過的團體及個人，為這些背後勞工英雄豎立紀念碑，它真正的意義應該是提醒大家在後面默默付出的勞工，有更多的人身保障，他們的生命絕對不比任何人來得貧賤。」

101勞動伙伴碑是由七座三米高、二米寬的彩色琉璃碑所組成，總價1800萬，由新加坡設計師設計，101業主出資。原本就業主的立場，本來是希望伙伴碑放在不顯眼的地方，「101大樓原本挑了六個邊邊角角的地方我們都不滿意，整個溝通陷入僵局。」工傷協會專員賀光卍 表示，後來聽說101大樓請示了風水師，認為在現址適合擺置工傷碑，我們發現這裡就是101大樓信義路大門，以後也是捷運出口，認為是合適的地點，就這樣定案。

工委會顧問鄭村棋說，101大樓世界第一的稱號遲早會被的摩天大樓奪走，但會因為這七座琉璃碑，才會讓台北101大樓成為全世界最特別的摩天樓。

在台灣的地標之一放上紀念工傷者及勞工的紀念碑，也讓所有與會的勞工驕傲地在101大樓前，跟著黑手那卡西的節奏大聲合唱。未來101勞動伙伴碑每天晚上都將點燈，101大樓不僅是超高觀景台值得一覽，回到地面，踩著土地，101勞動伙伴碑閃耀著的每個名字，才會看得到這座高度資本主義代表的超高樓，原本該擁有的不同意義。

上星期三（4月18日）的一場座談會，也辛苦了工作人員，晚上看到完整錄音上網，雖然有一點長，愈聽愈感興趣，好幾個議題都談得十分深入，也有對話。會議末尾，怎麼突然聽到自己名字，原來去年寫九一要遊行乙事，還被記恨在心，呵呵。

一口氣聽完後，第一點大概是事件本身，《入出國及移民法》第27條，根本是一條戒嚴時期的法令，吳靜如和汴中佩還延伸談到更多，誰來認定？所有與簽證或者來台目的不符的活動，統統禁止？壓迫，無時無刻，小美熱血沸騰，但被稍微拉住，改變不是一朝一夕。吳靜如說得好，世界變爛的速度太快，想一點一滴改變都來不及，認識現實，才真有力氣繼續走。

第二點是我一直很有興趣的議題，之前談了一些，也就是記者與運動（或說事件）之間關係。特別放在樂生議題，逐漸參與一點外圍工作，報導寫得少了，感受相對強烈。若用光譜區分，吳靜如立場很清楚，根本沒有中立客觀，為什麼記者不能上台說話或發表意見？現場的聯合報或者多數媒體記者，應該在另一端，連休假參加遊行或其他活動，恐怕都有很大疑慮，擔心「客觀」立場不被認可。

介於前面二者之間，中佩和管老師都比較像，視情況或個案，也許難有一定標準或者原則，特別在採訪的當下，要不要介入或參與，分際拿捏難有定論，當然，不會認為記者能夠完全中立客觀，應該是多數的共識。張翠容依我的理解，像是人道主義者先於媒體工作者，中佩還拉專業出來談，有專業和自信說話才能大聲，不知是策略還是真話，小美也許礙於代表記協，沒說得太清楚。

我的立場比較像是先是公民再是記者，既是公民自然有集會遊行和言論自由，此一原則之下，台上台下現身說話，百無禁忌。例外則是，職業恰恰好是記者，到了現場如果參與過深，可能影響觀察紀錄，也許就不合適，但是因為認同運動目標，搖旗吶喊一番，作一個「假」記者，仍有爭議但是問題不大，當然，也要有一層認識是國家機器可能不認同此行為，會有一定程度風險，或者身分是機構記者，麻煩比較多。

最後則是媒體改革，馨文形容媒體與政治很像，運動者見縫插針，善用情勢。中佩兼談媒體工會，管老師也說媒改年紀輕，還有長路要走。大破才能大立，也許，一廂情願的想法是，主流商業媒體保持現狀不作改變，消失或者被淘汰的速度，也會加快，但更大的現實應該是整體社會制度不作大變化，企求媒體這一環獨樹一格大改革，恐怕也是緣木求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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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樂生保留運動，造成的樂生院與新莊地區的對立越演越烈，3月31日新莊地方民代發動要捷運拆樂生大遊行之外，前天（4月21日）更至立院陳情，表示將在5月19日在台北市舉辦另一場遊行。一直以來，有識者多期待樂生保留運動能與社區共榮共存，甚至成為支持樂生院保留的一股重要力量，但隨著兩造衝突逐步升高，開始有人將矛頭指向樂生自救會及青年樂生聯盟，認為其只搞抗爭致使在社區經營上不力。用一張嘴、一篇文章指責人容易，但事實真是如此？

【一開始就是社區運動】

在先天上，由於樂生院背負著痲瘋病的原罪，長期受到社會的歧視與隔離，而在後天上，又有捷運通車的大帽子，新莊對於樂生保留的疑懼與排斥，可以想見。

不過新莊地區其實在「青年樂生聯盟」成立前，就展開過數波樂生院的保留運動，包括了2002年由新莊社區大學、新莊文史工作會、樂生院民等團體，發起「保護新莊老樹樂生聯盟」，以及2003年新莊文史工作會、北投生態文史工作室等社區團體開始進行「樂生療養院」的研究和活動。

在這個基礎上，才有2004年全國各地的醫學生主辦兩天一夜「第一屆青年樂生營」，並在之後組成了活躍至今的「青年樂生聯盟」。

經過我們統計，曾經參與樂生保留運動的各個團體，尤其是2004年之後成立的青年樂生聯盟，在新莊地區舉辦的樂生公開活動超過10餘攤，累積場次無數（表一），更別提私下的拜會、溝通，已經夠綿密，所以問題不在於樂生保留運動為什麼不經營社區，而在於為什麼在經營後，還是有現在樂生與新莊地區的大對立。

【衝突前的寧靜】

其實樂生和新莊的對立，並不是樂生保留運動一燃起就有的。青年樂生聯盟張馨文觀察，真正感受到地方反彈的壓力，是在2005年底文建會宣布暫定古蹟，新莊地方派系才忽然知道原來這些學生還真的能夠影響政策。

張馨文說：「一開始，新莊民代根本不相信我們擋得住，所以態度也很友善。」青年樂生聯盟還曾經拿著90%保存方案，拜會過現在主張拆除樂生最力的前新莊市長、現任北縣議員黃林玲玲，那時黃林玲玲相當客氣，並且還表示將會向捷運局瞭解後再做定奪。新莊社大主任秘書廖秀春也說，當時新莊政治頭人認為學生只是在玩票，根本沒想到能一搞三年，擴大成全國性議題。

這個時候，由於地方情勢不緊繃，青年樂生聯盟和新莊社大等文史團體，辦了許多場社區活動，包括市民講座、寫生比賽、樂生院導覽活動、民間古蹟會勘、植樹、守護樂生點燃北縣之光等等，其中市民講座新莊市公所還掛協辦。

樂青也曾經一個個打電話給新莊80幾個里長，希望他們能來樂生參觀，張馨文說，有四、五個里長親自來樂生，也有13個里長連署支持保留樂生院，而樂生院所在的雙鳳里里長陳專森，更多次公開表達保留樂生的立場，甚至一起前往行政院陳情。

【包抄開始】

但在文建會宣布暫定古蹟，地方的情勢開始變化，當地方派系意識到樂生保留運動真的能成事時，開始動用所有力量從方方面面包抄。張馨文表示，縣政府、新莊市公所的政治壓力，地方頭人的人情壓力，角頭的人身威脅，讓許多之前曾經表達支持的團體或個人，只能選擇從檯面上轉為檯面下。

廖秀春就說，一開始新莊社大曾經積極與青年樂生聯盟合作過，但後來發現地方政治太複雜，社大無法在此施力，因此退到幕後做教育宣導的角色。

在去年9月，當時關心樂生的學生及相關朋友，也曾經在樂生院附近的龍鳳里龍福公園舉辦過「厝邊市集」活動，以創意跳蚤市集的方式，吸引新莊居民來舉辦活動。不過光在社區間發傳單，就被附近的角頭帶到龍鳳里長辦公室「問話」。

舉辦「厝邊市集」的胡清雅說，在舉辦活動時，四周就圍著樁腳，並放話只要講到樂生保留相關訊息，就要砸場，讓樂生院民非常的緊張。

在暫定古蹟後至今，地方派系的動作挾著政經壓力，來得又狠又快又有效，講白一點，新莊政治頭人就是要讓學生困在樂生院，讓整個新莊只能在樂生院推動樂生保留運動。張馨文說，這讓人覺得樂青過往長期的社區經營，都前功盡棄。

【本來就不只是學生運動】

但進一步釐清，樂生保留運動從這一個月的發展來看，它涵蓋了各個社會階層及年齡層的人，不純然是個學生運動。同樣的在今年3月樂生告急前，它一直也有高度的社區參與，不該只視之為學生運動，甚至成敗都由學生負責的運動。

曾經長期投入美濃反水庫運動、現任成大台文所助理教授的鍾秀梅說，地方上的既得利益永遠是少數人，社區運動是要團結反對他們的絕大多數人。不過當整個社區被既得利益攪動、壓制聲音的時候，社區工作者長期經營的成果就得拿出來發揮作用。

但我們之前提到，以新莊為例，明顯可以看到地方政治頭人表態後，由於原本樂生保留運動的各個參與團體並無建構出另一套足以有動員力量的新莊發展論述，但地方派系強而有力的「拆樂生→捷運→地方才能發展」透過政經優勢滲透到新莊所有的角落，在力量懸殊下，最後社區工作者選擇退居幕後，樂青則衝在最前面，不過學生的身份固然是保護傘，但也是接觸社區的障礙，當欠缺「帶路人」時，也只能盡力而為，但絕不能譴責還撐到最後的學生。

「青年樂生聯盟在社區經營上已經做得夠多、夠好了。」鍾秀梅在觀察後，明確的表示。

【繼續經營】

不過在惡劣的形勢下，樂青及許多關心樂生的朋友還是不死心，繼續經營。除了「厝邊市集」之外，一是新莊老街及龜山迴龍地區的訪談，另一個則是舉辦樂生文化保存的系列論壇。

由於後兩者並不是公開的向新莊市民遊說，加上論壇的舉辦地點又在輔大，地方派系並沒有騷擾。

不過胡清雅說，在訪談時，一踏入老街、廟埕等地方派系領域，他們就知道學生來幹嘛的，在言談間，也感受到地方頭人的發展意識型態，就連新莊老街的發展他們都不管了，更何況樂生院。

也曾參與主辦「厝邊市集」及訪談的姚耀婷，則明顯感受樂生院的保留問題，其實也牽涉到新莊居民長期對漢生病友的污名。姚耀婷說，一個受訪者，在提到樂生院民時，連嘴巴都不屑開口，居然用筆來寫「痲瘋病患」。張馨文認為，其實歧視一直都根深蒂固，只是現在用「交通發展」來當遮著而已。

另外張馨文認為，「樂青沒有作社區」的批評隱含著「不把院民當人」，因為就算樂青完全不跨出樂生院，但如果把院民當成居民，怎能說樂青沒有在作社區。如果說讓一個地方的居民，對所處的地方有所認同、想要維護就是「社區運動」、「社區營造」與「文化資產保存」最核心的概念，那樂生運動早就作了，而且也在想盡辦法擴大，當然最後還是必須面對到通車利益及「痲瘋病」歧視。

廖素春強調，新莊居民其實相當彪悍、直接，她舉社大曾經舉辦過精障康復之友協會的連署為例，但當場卻有學員直接抗議，要求撤下否則抵制，對精障者如此，更何況長期受到污名的漢生病友。廖素春觀察，其實支持拆除樂生院的新莊居民，也經常打電話給當地民代、里長施壓，地方派系的強硬動作，並不是沒有民意後盾的，固然這個民意如此殘酷。

【是否還有轉圜的機會】

從文建會宣布樂生院暫定古蹟，再到蘇貞昌宣布緩拆兩個月，讓新莊政治頭人的動員一波又一波，雖然裡面有地方選舉動員的誘因在，但不可否認的，通捷運、拆樂生的確也被型塑成新莊地區的政治正確。

張馨文說，雖然的確有新莊人挺樂生，但都是單個單個的個人，並沒有集結，變成反樂生的聲音成為新莊主流，而地方民代完全作為新莊的代言人。廖秀春說，實在無法回答是否還有轉圜的機會，因為問題演變得太複雜、太政治，但只要曾經參與過的都能感動於樂青和樂生院民一路以來的堅持，新莊社大仍繼續努力扮演新莊居民贊成與反對保留樂生院之間的平台角色。

在415的大遊行成功結束後，樂青開始計畫另一波的社區經營，也急需各方人士的投入及幫忙，如果有好的意見，也歡迎提出並一起來參與。鍾秀梅說，別看現在新莊緊繃到沒有施力點，其實社區經營，永遠不嫌晚，每一步都是新的一步，也是重要的一步。

表一：

樂生運動的新莊社區工作一覽表

時間
名稱
主辦單位

2002年
保護新莊老樹樂生聯盟
新莊社區大學、新莊文史工作會

2003年
文史調查研究與社區公衛文史教育活動
新莊文史工作會、北投生態文史工作室

2004年2月
第一屆青年樂生營
之後組成了青年樂生聯盟

2004年4月
新莊市民講座
青年樂生聯盟主辦、新莊市公所協辦

2004年4月
樂生院全國寫生比賽
青年樂生聯盟

2004年4月~5月
樂生院導覽活動
青年樂生聯盟主辦，樹林三多國小、新莊社區大學協辦

2005年2月
新莊社大 94春季班 公民論壇：從癩病療養院到新莊文化森林園區：重看樂生之歷史價值
新莊社區大學

2005年3月
植樹節植樹活動
青年樂生聯盟、新莊社區大學、三重社區大學

2005年4月
「守護樂生之美、點燃北縣之光」守護樂生院行動
青年樂生聯盟

2005年8月
「音樂、生命、大樹下」音樂行動
樂生保留自救會、青年樂生聯盟、各樂團、劇團

2005年9月
阿忠靜默行走，每週日從捷運古亭站走到樂生
阿忠個人

2006年3月
「從樂生出發－文化保存的昔日、今日與展望」系列論壇
青年樂生聯盟

2006年7月、8月
大新莊藝遊夏令營活動
新莊社區大學

2006年9月
「厝邊市集」市集
關心樂生的學生及青年

資料來源：青年樂生聯盟、新莊社區大學

那一天，趁著到竹圍採訪之便，順道去了淡水，想看看有河BOOK和夕照。

上了書店，TM眼光狐疑，只好自我介紹是苦勞網營隊認識。靜靜在一旁打電腦，後又溜去河邊逛逛，人潮不多，可能是早上天氣不好的緣故。



走在河邊，隨意拍照，看著一路的吃吃喝喝及玩樂攤子，想著樂生。新莊和淡水同樣是北縣城鎮，近日甚至有人喊出保留樂生，如同保留淡水的紅毛城，新莊捷運通車之後，人們會到新莊「觀光消費」。

是這樣嗎？策略如此，可以理解，但將來的樂生園區，開了麥當勞、星巴克、肯德雞再加7-11，人們坐捷運來樂生，聽樂生那卡西每周固定表演，回去時再帶張DVD或CD，是這樣嗎？這是呂阿伯、藍阿姨或經生舍鮑爺爺的想像嗎？




傍晚，和TM一起去接他的小孩，我很喜歡小孩子，雖然自己不想生，但和他們交談，你會知道，噢，原來你以前也是這麼單純、這麼可愛。一路上，經過淡江中學的古老建築，還有女學堂的歷史故事，TM說下午和淡江建築系教授談的就是縣政府的新計畫，想將淡水打造成觀光重鎮。唉，一聽到官方出手，心裡就害怕，丟錢建設要政績，真正在地的真實需求到底是什麼？

「未來的淡水應該是一種生活方式」，TM說著。我想著新莊想著住家所在的國宅，沒有完美的城鎮可以複製，淡水老街上有好樂迪有便利商店有著滿足一切消費慾望的地方，就是沒有歷史感。有河BOOK老闆娘說，來書店消費的多是遠道而來，在地民眾反而不多。

所有在地的「發展」到底長什麼樣子？全台灣變成台北市（也分東西南北區喔），就是我們官方的終極目標嗎？香港某種程度好像就是如此，但然後呢？當我看到蘇花高被討論、樂生被討論、甚至松菸巨蛋被討論，期待的是有更多在地的聲音出來，至少，可以對話，而不是如今最壞的景況「地方」聲音完全被民代們壟斷。

有個樂生學堂的點子在醞釀，維持熱度是好事。只是大家別忘了，我們還沒有到可以開慶功宴的時候呢。地方民代威脅519要抗爭遊行，還請學生不要污名化他們，哼，最好是蔡家福吳秉叡曹來旺蔣根煌和零零零這些人都是坦蕩蕩清白參選。我當然知道要理解地方派系和本地的複雜政治利益盤根交錯，不是三言二語可以交代，胡慕情和郭安家某種程度作了一些調查和報導，該拍拍手（說到這就慚愧原本也是小組一員但一直無貢獻）。

P.S.415遊行的照片故事暫時先不放，某人擔心被警察拿來當情報（雖然某人自認有一點神經質）。

今年正好是報禁開放的第二十年，本地報紙在一九九○年代的初期「百花齊放」，登記的報紙家數達到三百家，雖然有許多根本未在市面上流通。一九九○年代中期之後，變成「報團寡佔」時代，一度《中時》、《聯合》二家報團旗下七家報紙加上《自由時報》，廣告營收占去整體市場的八成五。然而，與此同時，本地報紙也傳出「陸續停刊」的消息，到二千年之後愈演愈烈，目前全國綜合性的中文日報只剩四家，晚報一家，「報業寒冬」的說法，愈來愈流行。

二○○六年，本地總共有五家全國性報紙宣布停刊，依照時間順序先後為《大成娛樂報》、《中央日報》、《台灣日報》、《星報》和《民生報》，連同前年底的《中時晚報》，十三個月當中已有六家報紙停刊，平均六十五天就有一家報紙結束營業，即使是《中時》和《聯合》二家成立超過五十年的大型報團，同樣無法倖免於難。

報紙關門，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員工生計。去年五家停刊報紙之中，《大成娛樂報》因轉型週刊留任部分員工，《民生報》資方宣稱已安排三成五比率的員工轉職，但是並未公布選任標準，一度遭致被資遺員工的不滿。至於其他報紙，多是依勞基法資遺或者強迫提前退休，甚至欠薪待償，例如《台灣日報》，逾百位員工連續數月領不到薪水。

同時，五家報紙之中，《中央日報》和《民生報》原有工會組織，《星報》則是聯合報系旗下報紙之一，但因創刊七年，員工年紀相對年輕，且之前已實施併入聯合報系統運作的方案，停刊過程並未引發太大反彈或者爭議。

《民生報》員工在停刊後組成「同樂會」，希望爭取較優厚的資遺條件，最後經過折衝，達成總額二千一百萬的慰問方案，但是年資五年以下員工，則在慰問範圍之外。《台灣日報》資方除積欠員工薪水外，稍早還開除二位帶頭組自救會的員工，但是，此一作法並未激起其他員工團結意識，反而一拖再拖，直到去年六月六日，才在無法挽回的情況下，宣布停刊。

關於停刊影響人數，官方和資方未公布完整資訊，因此，在這一波停刊風潮之中，受影響員工和家庭人數不詳。不過，與本地以往多數媒體結束營業的狀況相同，幾乎沒有看到集體團結爭取權益的行動或抗爭，遑論上升到工作權議題。本文篇幅有限，但希望能從工會角色、媒體工作者勞動意識和行動可能（或者不可能）等三個面向，對這一波停刊風潮提出看法，期待激發各方思考，替媒體工作者的集體行動，尋找可能的出路。

工會角色：可有可無？

工會在此波停刊風潮中，幾乎完全沒有發揮影響力量。以《民生報》停刊為例，工會僅被資方在停刊的前夕告知此一訊息，完全未參與決策或表達意見。事後，自救會代表許瑞瑜表示，在《民生報》員工組織準備爭取權益之時，工會幹部雖然公開表達支持意願，但在協商慰問方案出爐之後，幹部竟然在全體表決前，要求協商代表先簽下同意書，引發部分反彈，

同時，在協商過程中，工會並未尋求外力援助，例如其他工會或記者協會等團結組織，最後在資方開出條件後，也完全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最後全體員工決議接受，後續一度有員工想在領得資遺費用後，再行集結，但無下文。

前述狀況突顯本地媒體工會依賴資方善意多於會員，且非一日之寒。若將媒體工會分成三個層次談論：第一是有無的問題，全國逾百家電視廣播和報紙雜誌，只有十一家有工會，比率不到十分之一，連第一步集結組織都沒作到，自然談不上爭權益。第二，有工會組織者，多採自願加入，整體加入比率有高有低，特別是白領記者和編輯，相對藍領員工，加入比率更低。以中國時報的工會為例，二百餘名會員當中，記者不到十人，即使加上編輯，只約略高於五十人，跟整體員工藍白領分布比率，顯有落差。

第三則是工會體質，與資方協商或保持友好關係，並不是不可以，甚至應該是健全工會運作的必要條件，但完全依賴資方的步調，放棄自主工會基本權利，也不思考爭取擴大員工支持，自然無法發揮影響力或取得協商力量。「我們要怎樣的工會」是每一個會員和工會幹部應該捫心自問的重要問題。

媒體工作者的勞動意識

面對自己飯碗不保，本地媒體工作者處於一種「先天不良後天失調」的景況。

先天不良意指幾乎沒有工會組織可以加入，超過九成媒體沒有工會，本地法規對「廠場工會」的限制，也造成媒體工作者無法以個人的身分加入產業工會，得到基本勞動權利保障。

後天失調意指本地的媒體工作者缺乏勞動意識和法規的認識過程，也幾乎少有集體行動的經驗，造成面臨停刊風潮之時，只能個人自尋出路，無法看到集體行動後「可能」的更大利益。

以《台灣日報》的停刊為例，早在前年開始，資方即已開始積欠員工薪水，但在帶頭籌組自救會的二位記者被惡意開除後，竟無員工聲援。去年五月，資方連續三次發放部分薪資承諾跳票之後，從六月六日起正式休刊，員工自救會當日的說法竟是，期待資方能有「善意回應」。

如果連續數月領不到薪水的狀況，仍然無法讓工作者認清事實，還是將希望寄於「資方的善意」，難怪本地媒體資方可以一再無視法令規定，不經協商縮減勞動條件或者直接閃電停刊。

英國歷史學家湯普森（E.P. Thompson）說，階級是人們在其走過的歷史中間自己定義出來的。本地的媒體工作者雖普遍適用勞基法，但是否認同自己的勞工身分，則有很大疑問。勞動意識的形成不是課堂的講授或者閱讀書本可以直接產生，而是長期透過思考和行動的交互影響，加上歷史社會條件配合，才有可能逐步形成。

行動的可能（不可能）

五家報紙停刊，其中以《民生報》規模最大，二百五十名員工受影響，其中一百六十名必須提前退休或接受資遺。後續在網路串連和員工人際網絡彼此集結之下，確實跨出了組織第一步，成立自救性質的「同樂會」，這也是工作者在被動情況下，集結行動例證之一。

然而，從前面本地媒體工會的現實景況，加上工作者勞動意識的缺乏，《民生報》員工的集結甚至更早《中國時報》中南編輯部裁撤的抗爭，或許只能被視為短期的特例而非本地常態。未來如果沒有平日工會組織的支持和聯繫，加上勞動意識的具體成形和思考，即使多數報業員工了解本地報紙持續可能遭逢停刊危機，多數員工反應恐怕仍然是「隨人顧性命」，尋求「個人主義」思考，而非集體行動可能，一旦有轉業或其他機會，自然選擇離去。

小結

面對整體報業環境的不樂觀，已有研究指出，二○四三年將是（美國）紙本報紙存在的最後一年。本地報紙停刊風潮不歇，未來除要求提升自我競爭力的個人主義外，是否有尋求集體行動的可能，值得探討。

近日本地攝影記者研究會和紀錄片工作者工會相繼成立，也許可以給其他媒體工作者和組織一些思考的方向。首先是記協或者大傳聯轉型可能，作為一個成立超過十年的媒體工作者組織，專業主義路線已有一定成績，如何在既有基礎上提供會員或所有媒體工作者全面保障，甚至進一步也能夠兼具工會性質，或者吸收自由撰稿及獨立工作者一起加入，應該是值得嘗試的方向之一。另外，大傳聯是否可能在法規限制之外，開放個別會員加入，至少能作到提供勞健保服務，進而有機會倡議勞動三權的保障發揮，也是可能途徑之一。

本地報紙停刊風潮未見終點，已有學者指出下一波可能在有線電視的新聞台。目前商業電視台多數無工會組織，個別新聞或媒體工作者面臨裁員壓力，恐怕只能被動回應，似宜未雨綢繆。

最後，在本地的公共廣電集團逐漸成形之際，雖然整併過程問題不少，財務經費隨時面臨斷坎困難，但近年公視展現出的公共價值和專業水準，頗受好評。也許，在報紙經營如此困難的同時，取法英國《衛報》轉型「公共報紙」，將股權交付信託或轉為公共產權，是落實質報在地實踐的康莊大道。

同步刊登在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出版的2006年報，將隨五月號目擊者雜誌發送。

在近日樂生保留運動中，一群傳播科系的學生組成「樂傳青」，在415遊行前夕正式成立，企圖從新聞傳播的觀點，發聲支持樂生保留，要求媒體公正報導。

遊行過後，三立新聞製播一則報導，在416晚間總編輯精選（註）中播出，內容指出本地部分傳播科系學生，被老師要求到遊行現場進行紀錄，記者解讀為傳播學生被動員參加遊行，顯有錯誤。也正因此，樂傳青在三天之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發動了一次「抗議處女秀」，地點在北市內湖三立電視台門口。

樂傳青代表李佳欣認為，三立這則報導污名化當天自發參加遊行的傳播科系學生，也無視傳播學生針對樂生報導長期偏頗要求改善的訴求，才會發動這次抗議。內湖警分局事先得到消息，派出逾40名員警提前到現場，在一陣折衝協調後，樂傳青和聲援朋友演出行動劇，同時吃下「三粒」茶葉蛋，象徵學生被三立電視貼標籤和污名化，以及取其諧音抗議「三立」。

整體而言，媒體在社會運動中扮演一定程度角色，社運團體想方設法吸引媒體進行報導，卻時常被扭曲原意或娛樂搞笑化，認同樂傳青宗旨的同學，某種程度也都對此種媒體現象、特別是商業電視台的報導，採取批判立場，不屑一顧。

然而，此次由樂傳青發動的抗議，卻同樣不能免俗，為了吸引媒體，符合電視台要畫面、報紙要特殊照片的需求，設計活動，有點諷剌也有一點無奈。活動最後，因為三立只願意讓少數學生入內商談，不符樂傳青的要求底限，因此將抗議書遺留現場大門，作為收場。

談到台灣的媒體，不只傳播科系學生，每人都有一肚子苦水或者看法，與記者打交道，成了運動不能不碰觸的一環。過程如何拿捏，沒有標準答案，期待本地媒體都能進行求證再報導，雖然只是基本要求，但在現今電視結構早已扭曲市場失靈的情況下，已是緣木求魚，特別是樂生這個複雜萬分的議題，連參與其中的運動者都不一定能面面俱到，何況是一天趕二到四則新聞加專題的電視台記者。

誰在乎媒體？可能大家都在乎，但有沒有必要為了媒體效果，花費大量時間精力，只為製造一則「娛樂」新聞，搶電視台的三分鐘畫面，答案應該顯而易見。審時度勢，如今已成全國議題的樂生新聞再碰到媒體，或許可以思考回歸運動本質，提清楚訴求要公正報導，不須要完全依照媒體的無謂喜好進行街頭巷戰。

註：三立新聞台總編輯為陳雅琳，同時也是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執行委員。

同步刊登在苦勞網。

最近一個多月，與樂生療養院保留運動有關的遊行請願活動與抗議行為，不但觸碰到國家機器的神經，也成為媒體報導關注的焦點。

415樂生大遊行當天，從香港來台聲援樂生遊行的記者張翠容，上台發言後，隨即遭到警方粗暴圍堵，並且出言恐嚇。

警方以《入出國及移民法》第27條：「外國人在我國停留、居留期間，不得從事與申請停留、居留目的不符之活動或工作」，打算拘捕上台演講的張翠容。這是繼3月11日 ，逾百位在行政院長蘇貞昌官邸前為樂生保留請願的青年，被警方以強硬手段拉上警車、運往偏遠山區之後，警方又一次以粗暴無理的手段，戕害人民言論自由的無理行徑。

在這個跨國聲援、相挺社會運動已經成為再平常不過事情的時候，台灣警方卻依舊拿著戒嚴時期遺留下來的法條，對待來台聲援樂生院的國際友人，遺憾的是，張翠容在快步離開爭議現場後，卻有大批媒體記者向前包圍，無視其心情尚無法平靜以對外發言，甚至對口出惡言恫嚇保護張翠容的學生，威脅要提出告訴。

此外，當天晚間播出的電視新聞中，媒體記者居然以「本來是採訪的記者，但一時情緒激動，竟上台表達支持」、「為和平的遊行留下一個不完美的小污點」作為旁白，不加以求證並播放與事實不符的新聞。

這次座談會將與香港獨立媒體與張翠容女士，以越洋視訊連線方式參與座談會，並邀請張翠容女士現身說法，以她的國際採訪經驗來看這次台灣警方、媒體，在聲援樂生四一五遊行中的表現，座談會中並邀請台灣國際勞工協會、台灣蠻野心足協會的朋友擔任與談人。

主題：從415樂生大遊行看警察暴力與媒體表現：從張翠容遭威脅事件談起

主辦單位：苦勞網、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台灣新聞記者協會。

協辦單位：香港獨立媒體

時間：96年4月18日（週三）下午二點至四點半

地點：媒體觀察基金會及苦勞網聯合辦公室

地址：台北市和平東路1段10-1號6樓

流程表

14:00-14:20：與香港獨立媒體、香港自由記者張翠容視訊連線

14:20-15:40： 與談人針對提綱提出意見與看法

15:40-16:00： 綜合結論

16:00-16:30：開放現場提問與討論

主持人：管中祥（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董事長）

與談人：（依姓氏筆劃排序）

卞中佩（台灣苦勞網記者）
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代表
吳靜如（台灣國際勞工協會總幹事）
周富美（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常委）
張翠容（香港自由撰稿）

聯絡人：苦勞網卞中佩（0968-656-172）

這篇文字，想給所有（想要）關心樂生議題的傳播圈大小朋友，包括多從主流媒體（公視除外）得到概略樂生印象的傳播工作者，以及傳播科系的學生和教員。希望看完之後，大家能有機會和時間思考，是否願意走到戶外，參加周日下午在中正紀念堂舉辦的樂生遊行。

面對樂生議題的多面向和複雜性，本文不擬解釋為什麼要支持保留樂生。若還不清楚其中的細節，建議可以參考Save Losheng以及青年樂生聯盟網站。這兒要說的是，一群傳播科系學生，因為支持保留樂生，最近發起「樂傳青」的串連，企圖呼喊本地三種身分個體：傳播學生教員，甚至部分的線上傳播工作者，一起參與415的遊行活動。

學生參與社會運動，除了「不務正業」的保守批評外，不太有正當性疑問。但對全國2.2萬名的傳播科系學生而言，等於是準媒體人（或說產業後備軍），有種說法是「面對社會運動，新聞記者負責冷靜記錄。若自詡為媒體人，不能一邊走上街頭，也一邊抓著媒體的權柄不放」。

該批評有一點意義，容後再述。但其中有一個觀念不太精確，亦即傳播科系學生根本就還不是記者（不論真假不論大小），也不保證未來一定是記者或從事媒體工作，何必早早自我設限，未蒙其利先受其害。

至於全國約400名傳播教員，似乎沒有特別要或不要參與這一場樂生保留運動的理由，端視各人社會條件和頭腦的價值認同，目前為止，根據樂傳青的統計，已經有14位大學傳播教員，當天願意參與遊行，比率超過三%。同時，參與一場合法遊行，上街走路，不但是憲法保障的集會結社自由，也是民主社會再普通不過的活動。

最後，談到傳播（媒體）工作者參與運動的界線，三言二語不易交待清楚。身兼報導者和行動者可以不可以？主流看法大概是「不合適」，但如果誠實揭露且不刻意隱瞞個人與運動之間的參與及利害關係，在公民新聞的運動過程，也沒有完全被反對。其間的關鍵或許是紀錄的同時，有沒有涉及造假或扭曲資訊，身分認同模糊的同時，前述狀況確有可能發生，但看看中外歷史主流媒體記者的「捏造」紀錄，身分清楚時，好像沒有比較好。近日的TVBS新聞造假事件，恐怕只是本地電視新聞史長期扭曲競爭之下的必然現象。

既不放棄報導「特權」又要參與其中，乍看之下，好像不對。但誰說報導只是主流媒體的特權，若有意接受公民記者的召喚，這一篇寶劍與盾牌，可以參照。

距離新莊樂生療養院416強制拆遷期限，只剩一周。4月9日下午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吳澤成與樂生保留自救會及青年樂生聯盟成員見面，承諾將發文北縣府，「建議」緩拆樂生，給各方更多的時間協調溝通，「事緩則圓」。

相不相信？聯盟成員張馨文說，將持續追蹤這一項承諾，不會放鬆。她說，北縣府張貼拆遷公告前，早已與衛生署、捷運局等單位協調過，獲得共識才敢出手，行政院不可能自此決策過程卸責。

根據在場人士轉述，吳澤成認為解決方案內容一定要獲得施工單位、北市捷運局的同意，才有可能過關，「工程會是站在拜託立場」。至於之前蘇貞昌間接透露的緩拆樂生訊息，吳澤成在各方逼問之下，才含糊表示將發公文給北縣府，「建議」緩拆樂生院。

樂生保留自救會長李添培則評論吳澤成的承諾：「看起來有，實際上嘸」。

同時，稍早清晨，聯盟也發動一波陳情抗議，三度前進蘇貞昌官邸。在場逾百位的警察未待天亮，早已將蘇貞昌官邸團團圍住，嚴陣以待。六點過半，約50位學生及支持朋友高喊口號，要求蘇貞昌落實承諾，緩拆樂生，之後將手中事先摺好紙飛機揉成紙團，丟向警方。

一度，警方舉牌二次，高喊李添培的名字，以及另一位聯盟成員莊育麟。解散之後，由於又有少數學生拿著特製「良心鏝頭」，要給蘇貞昌當早餐，警方立即第三次舉牌，甚至派來警備車及樂生療養院的救護車，絲毫不敢懈怠。

即使416的拆遷危機持續存在，包括聯盟成員在內的運動主導者，都判斷在周日遊行前的各種施壓協商，仍有可為。同時，自308以來的簡訊動員法加上故意放假消息給國家情報系統的靈活策略，也讓習慣處理傳統街頭運動的本地警方，相當傷腦筋。

可以預見，只要拆遷危機未解，類似的游擊抗議戰還會持續在大台北地區陸續上演，從地方到中央政府，從文化到工程單位，甚至從首長住家到辦公場所，正如聯盟一貫街頭行動主軸：「誰與樂生院有關，我們就找誰」，不分政治藍綠不分位階高低，中華民國的政治人物和官員，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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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前，一群以學生為主的青年朋友，組成青年樂生聯盟，當時，以為不過是幾個月的事，樂生療養院即將要被拆，畢竟，當時以醫學院學生為主團體，恐怕從來沒想過和國家機器對抗，甚至憾動錯誤政策。

三個月前，沒人能預期到現在樂生保留運動景況。所謂九十趴方案，即使問問長期參與運動的朋友，也不知道怎麼「蹦」出來的，自三月八日蘇貞昌官邸行動之後，竟成為主要的運動訴求之一，在此之前，「全區保留」是唯一的底線，幾乎毫無妥協討論空間。

也正因此，雖然聲音微小，但包括賴澤君在內的一些朋友們，在文建會、在舊院區、在立法院，持續寄望於北北桃捷運網絡能夠成形，機廠自然而然可以遷移到桃園縣境內，樂生院被強制拆遷的危機將迎刃而解。

同時，期待透過立法達成「在園保障」等目標的漢生人權法案遊說行動，在國民二黨區域立委蔡家福、吳秉叡和曹來旺聯手封殺下，本周宣告失敗。一度，有消息指出一旦拆樂生，法案自將「水到渠成」順利通過，但長期參與法案協商的聯盟成員表示，策略放話的可能性大於實際承諾。

四月四日，在法案協商確定破裂後，賴澤君發起在立院門口無限期靜坐的活動，由於此決定未得到多數聯盟成員支持，無法全面動員，人數不多，最後甚至在中正一分局將靜坐和415遊行申請「掛勾」威脅下，草草結束。

幾乎也在同一時間，415樂生大遊行的籌備正如火如荼展開，目標是五千人，聯盟內部評估，希望向社會證明，關心樂生的人們，不是一小群人。但是也有質疑聲浪，包括投入資源在415遊行、會不會反而造成416之後人氣消散，院區形同失守？

因此，不論是主動或被迫，面對遊行隔日將到期的416拆遷日，聯盟在部分大學社團協助籌畫下，展開進駐計畫布署，四月八日也請來主張非暴力路線的簡錫土皆擔任講師。面對已經遭捷運局破壞許多周邊設施的樂生院、逾五處可能出入口加上廣大院區散居院民，在在加深防守難度，416之後，即使長期每天都有一百人留守院區，警方只要切斷對外聯絡，合法禁止外援進入，再用優勢警力如四比一甚至六比一的人數，進行強制搬遷。

對照去年611和今年316北縣警表現，屆時若仍採用和平非暴力的方式因應，恐怕眼睜睜被警方隔離在外，遙看怪手一磚一瓦拆遷樂生院的畫面，即將成真。

該怎麼辦？沒有人能回答。許多參與和關心樂生保留的朋友，多處於高度焦慮的狀況，甚至經常在內部會議或私下聊天時，激動表述。一位參與樂青運作甚深如今選擇退出默默支持的學生說，整個樂生保留運動，即使內部路線爭鬥甚兇，但最重要的是樂生院民，強大的包容力支撐整個運動，不論到美國到日本，到立院到街頭，沒有這一群長期與運動者們彼此培力的阿公阿嬤，不會有現在的景況。

這是一個沒有終點的運動，如同聯盟及諸多參與運動者內部的共識，即使在416之後強制拆遷真的發生，他們也不會離開，包括持續爭取院民本應享有的醫療待遇，或者改善院區狀況以及耕耘立法路線，一位聯盟成員半開玩笑半認真說，如果真的拆了，也要讓以蘇貞昌為首的一群政治人物，付出選舉代價，「我們成事不足，敗事肯定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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