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登

2005年12月13日　WTO第六屆部長級會議Opening Day

上午11點，香港維多莉亞公園

延續周日遊行嘉年華會氣氛，遊行正式開始前各團體輪流上台，發言呼口號、唱歌跳舞和表演。

同時，媒體關注的韓國農民，已陸續抵港，在維園現場以整齊聲勢以及堅毅神情，大聲反對農業列入WTO協議，Agriculture Out of WTO！現場也擺放二年前在墨西哥世貿部長會議現場自殺的韓農聯主席李京海（譯音，Lee Kyeong-Hae）遺照，氣氛莊嚴，媒體搶照。

台灣也未缺席此次活動，工人立法行動委員會擺出大陣仗，逾三十人集結成隊，訴求反財團化，重視農工階級權益，顧問鄭村棋也從二天前台北十八叭大遊行飛抵香港反WTO現場。同時，工人民主協會多位成員，上台高唱中文版國際歌，引起不少回響。

下午3點，維園出發，行經記利佐治街和駱克道至會展中心右方貨物裝卸灣示威現場

一路大夥齊聲高喊Junk、Junk、WTO，Kong Yee Sai Mau（抗議世貿），韓國農民仍然引起最多關注。韓國一位參與活動教師李哲虎（譯音，Lee Cheol-Ho）說，雖然老師收入在韓國屬中上，但面對WTO，要支持工人和農民一起向WTO說不。談及二年前自殺的韓農聯主席李京海，他用生硬的英語說：He is a hero。

遊行過程順利，香港警方準備充足，雖然行經銅鑼灣和灣仔鬧區，交通稍受影響，包括Sogo在內的沿途商家部分也拉下鐵門，但五千人遊行隊伍很快到達，未被擔誤。

下午4點，示威現場

示威現場靠海，直接看見多艘警方和媒體租用的快艇嚴陣以待，同時，另有一條道路已布滿裝備齊全的鎮暴部隊。

一開始也如周日的遊行，各團體輪番上台發表演說或呼喊口號。此時有媒體眼尖注意到韓國團體秀出橘紅色救生衣，紛紛聚集。之後韓國成員動作整齊，有秩序地一一跳海，十五度的天氣，冷風吹襲，現場的我為之動容。

是什麼力量，讓他們如此無畏？是什麼處境，讓他們出此下策？

媒體蜂湧而至，岸邊未有任何防護措施，不過除自願跳海的韓國成員，也未見任何的意外發生。穿著救生衣的韓國成員，或浮或游，一面偌大韓國國旗，加上齊聲高喊Down、Down、WTO，一句一句，令人鼻酸，大韓民族性格表露無疑。

陸續約五十位韓國成員跳海，也有部分成功游至另頭，由香港警方接上岸，顯然，媒體聚焦鎂光燈也不斷。但我不禁要問，只有這麼激進手段，才能喚起些微注意？才能讓隔壁各國WTO代表，在每晚逾萬台幣的旅館房間、在花費三億港元的六天會議，稍微思考，WTO究竟代表誰的利益？

稍晚，衝撞開始，隨著韓國農民歌的聲聲呼喊，香港警方毫不留情對手無寸鐵的各國代表（主要仍是韓國成員）噴灑不知名的氣體，嗆鼻剌耳。只距離數公尺，親眼見到一排一排韓國成員，攜手低頭前進，一波又一波，不是為了傷害任何人，只是希望突顯公共資源卻被用來阻擋人民的荒謬情景。一位參與多次反WTO活動的加拿大青年戴瑞爾（Darryl）說，此類衝撞象徵意義重大，香港警方築起人牆，為的不是保護人民，反而毫不留情驅逐，如何令人不生氣不反抗。

晚間8點，Sogo門口

時逾晚間六點，在韓國農民撤離後，群眾逐漸從示威區散去。部分韓國農民轉至東角道崇光百貨（Sogo）前，靜坐同時點燃燭火，阿里郎和韓國農民歌響徹鬧區，許多逛街港人及遊客紛紛駐足，同時也接獲韓國成員事先準備的文宣資料，告訴民眾「Why we are here」。

韓國翻譯告訴我，韓國農民歌傳統由來已久，歌詞的意義為度過艱難時刻，齊心努力，更美好的未來將會出現。未具名的韓國農民透過翻譯表示，外界對韓國農民表達意見的基進手段存在誤解，他們只是為生存和日漸困難的處境戰鬥，收入日減的農民，不得不才站出來反對W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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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靜坐，韓國團和翻譯離去，我也因飛機即將起飛轉往不同方向的地鐵，準備前往機場。臨走前我望向韓國農民，絕大多數年逾四十，彷彿也看見了台灣紀錄片「無米樂」中的阿煌伯，我深深受到感動。

很多人（如南華早報13日商業版評論）說，韓國農民只是為了自己利益，犧牲大多數想買便宜農產品的「消費者」；也有人說，WTO最終的結果，有助消除貧窮，但可能在過程中「少數」人權益受損，十年只是開始，大家要有耐心。這些問題，可以辯論、可以釐清，但我只請政府官員、企業主和主流經濟學家，當你們高舉理論和數據時，莫忘人民永遠應擺放在利益之前，People before Prof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