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登

霧塵塵的北京，出租車急駛在高速路上，映入眼簾的是去年奧運前甫落成啟用的首都機場第三航廈，現代感十足。不過四年光景，古老的北京如同嬰兒成長，認不得樣子。機場快線，怎麼看怎麼新穎，「就正在奧運開幕前落成」，運量平衡收支回本？這種問題在北京問出口，總顯突兀。

跳過故宮長城，八天時間還是不夠用。北京五環外宋莊沒去，胡同怎麼清拆沒聊，見了天安門旁鳥蛋劇院，瞧了鳥巢水立方盤古奧運村，逛了南鑼鼓798雍和宮靜巷，去了圖書大廈崇文門王府井甚至和平門全聚德，吃了宮廷大菜劉家大院西貝筱面村老北京炸醬麵大王簋街烤魚牛蛙成都小吃皮村烤肉串雞湯鍋韭菜盒甚至也喝了星巴克及中國茶館。

愛亂買北京報紙，《北京青年報》最貴1.5元人民幣但也較豐富，《京華時報》、《新京報》相對遜色些，《北京晚報》也有看頭，然友人一句「都是北京傳媒集團」距民間辦報還有大段時日。「打擦邊球還是有的，寫些批評時政的報導和文章也不盡然都會被河蟹」，正如前日「有償家教」和「上海約魚案」正火，鉅細靡遺跟進報導也不手軟，但官方那條線永遠不被輕易捉摸。

北京地鐵每日數百萬運量算是體會到，五環外西二旗下班時間急湧入人潮真嚇人一跳，五道口近北大清華學生氣息濃，地攤整條街絕難與前門人民紀念碑莊嚴氛圍聯想，二環內使館區亮馬橋三里屯的租界樣貌也總令人稱奇，還有亞運區奧運村棟棟比浮誇的直立建築，或者西單中國銀行民生銀行建設銀行比美古羅馬皇城的巨大寫字樓，以及老字號王府井大街商業味道已根深地固，在在，都是北京城的一角。

地鐵單一票價二元不管坐多遠夠便宜，公交車一路搖晃四毛也真有人每日來回三到四小時通勤不稀奇。要寫北京非得住上一年半載不行，那能八天寫盡？

友人經常開玩笑台灣人有些日常思維是「島民心態」，如同水費瓦斯電話手機帳單甚至罰單沒人用紙本信件寄給你，逾期未繳照罰不誤得定時上網查看才行「十三億張帳單多不環保」，但其中十億人其實居住在960萬平方公里的三分之一，人口密度才如此高得令人不敢恭維，相對窮困的省份如河南人口特多，也才有河南人多騙子的刻板印象。

跟著急速發展的是房價，雖說是社會主義國家但商品房70年使用權也真正足夠且2060年還早著。平方米上萬元人民幣不稀奇且都落在五環內外，換算台灣也是每坪15萬元真能買的起還是新興的少數中產且頗辛苦，二億農民工連小孩上學每日溫飽都成問題遑論買樓供房，不用念台大城鄉所也知道這種現象全球都一樣程度不一落差有別罷了。

出租車司機張大哥一路數著，「上頭拍板了就幹了今年拆平明年建好」、「台灣蓋房子一棟棟這兒是一片片」、「上地望京數年前都是農田，發補償金後農民往六環外頭去了」。是啊，看見六環道路全程啟用的紅布條，一繞不多，約莫二百公里，一圈一圈，北京城發展，目前還看不到終點哪。

這次，也見了幾個台灣朋友，異域奮鬥，各有各的辛酸精彩。劉小令來北京資歷最久，十個年冬轉眼即過，文化活動地道小吃人情世故，無不精通，儼然是個老北京，不時脫口而出：「我們北京人啊……」，最新計畫是把張雨生化身音樂劇，值得期待。

中國北方年輕人來北京發展或打工，數不勝數，要在北京生存，還真得習得小令那一身本領，「日前差點在中國郵政跟插隊大叔打起來」、「韓國人明明看見我還將電梯門關起來當然要罵」，打D搭公交車地鐵吃飯甚至走路，無時無刻得準備著，別讓‧就是別讓。

至於卡卡，則是之前在樂生認識的台大學生，現在北京市郊皮村同心實驗小學教書，對象是農民工子女。憶起前日，搭地鐵到三元橋準備去皮村，光找公交車站牌即花半天，等著那班659又是一點鐘過去，真正搭上車，碰上北京最惡名昭彰的尖峰塞車時段，一路售票大嬸嗓門大著：「刷卡往後，你你你那個小夥子，刷卡了沒……」望著街外北京，約莫二個小時，才到同在朝陽區的皮村，就著黑夜，左拐右彎又近半點鐘，才到目的地。

見著卡卡，分享這段經驗，「不禁想起搭235去樂生」，拆遷不斷發生，各處都是，南鑼鼓巷還有專門販售拆遷相關的文化藝品明信片，往往，貼上「拆」字，半年不到，全為平地，留下的，只有塵土飛揚的建築工地。

那晚，被黑手莊育麟收留，住在名為七小隊農家院的地方，有熱水電視大床甚至還有如飯店般的牙刷器具。卡卡說，這兒之前是「知青下鄉」住的地方，現改為都市人體會「農家樂」的民宿，「但與真正的農村或市郊生活，仍有大段差距」。

那大段的差距，不只在城鄉，也在海峽間，不只在具體的發展建設，也在文化和生活方式，彼此理解，或許只是馬拉松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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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潑邀稿，日前收到稿費電郵才知，原來去年12月就登了，網路版在這兒。

為反制2012政改方案未能落實雙普選承諾，包括民主黨、公民黨、職工盟等香港泛民主派人士，將在明（2010）年元旦舉辦大遊行，高喊「還我普選權」，企圖爭取社會支持。

甫落幕的香港東亞運動會以「創造傳奇一刻」（You are the legend）作為大會口號，港島銅鑼灣時代廣場前留言板即有民眾以此為樣，期待港民同心，重現2003年推倒23條立法（註1）的民氣，再創「普選傳奇」。

主辦團體「民主動力」（Power for democracy）發言人蔡耀昌日前接受傳媒訪問時預估，遊行將會有萬人參與，唯部份銅鑼灣時代廣場現場宣傳成員分析，香港市民仍較關心油價或房價等民生議題，走上街頭人數可能只有二千出頭。

此外，本次泛民發動遊行，亦因「五區總辭」議題關係（註2），受到影響，內部持續引發策略爭論。目前香港未有公民投票法制，因此包括公民黨、社民連等政治黨派或團體，希望技術性藉由五區立法會議員同時總辭，提升議題高度，讓全港民藉由重選投票，表達對政改方案的態度。

然而，香港泛民擁有最多立法會席次的民主黨，一直擔心重選不符對選民承諾，且對投票結果影響力持保留態度，導致泛民內部近日無法整合發聲，並間接削弱元旦遊行的聲勢。

倒是本次元旦遊行終點首次移至中聯辦，暗諷港府其實沒有獨立決策的權力，須受制中共北京政權，港人治港，徒留口號。另外，同時間引發關注、耗資652億港元廣深港高鐵香港段撥款議題，日前（12月18日）在立法會意外未獲通過，場外抗議人數逾千，其中更有 「八十後反高鐵青年」成員，表現關注社會力量，對此，香港社運人士多持肯定態度，但年輕學生或成員是否可能參與元旦遊行，轉進爭取民主的政治議題，可能性仍有待觀察。

註1：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23條，2003年立法過程引發爭議，當年7月1日50萬港人上街，最終立法未成。
註2：最早於2009年7月由社民連提出的政治行動。

參考資訊：泛民元旦遊行針對中聯辦。

同步刊登在苦勞網。

又到年底，想起去年還是這個「行業」的菜鳥，如今，可以說有了一些經驗，也透過一些慘痛教訓，理解了不少潛規則，至於是好是壞，則不下定論了。

少寫字少用腦少讀書少運動的後果就是呈現前中年狀態，即使是不滿不慣不認同，也能犬儒以對，樂觀者以為這是成熟圓融的極致表現，悲觀者多會解讀成被體制馴化的自然現象，但現實通常是擺盪在二者之間的灰色地帶。

哥本哈根氣候變遷的大拜拜，變成了節能減碳的口號政治；美中關係的新局勢，竟也成為親中反中的是非題；地方選舉的句號，也只能是五都市長爭戰的起點；至於媒體改革的結構變化，則被動新聞或藍綠民粹加上無所不在的置入行銷完全掩蓋；唯一稍可感到安慰的，只剩下GJ !!Taiwan的戲謔笑果。

史上最成功的世運，遮蔽不了國境之南失業率居高不下的現實；達賴來台的祈福大法會，也無法扭轉島內只知政治算計忘卻執政價值的困境；至於ECFA公投與否的討論，更是註定只能成為掌權者彼此之間的默契籌碼；倒是勞動黨與工運前輩後進的耕耘投入，在百般無聊之中，點燃了徐徐的星火：二十年來頭一遭。

往者已逝來者可追，獄中阿扁十五年前開啟跨年晚會風潮，很難想像今年變成了工作內容的部份，無所不能的大政府，從西方搬到台灣時，總是變了個樣。送舊迎新，不急進但也不退步，務實的理想主義，總是說的比作的容易，是吧！？

2009，就是這麼個緩慢又快速，一閃即過。

上月日本新首相鴆山由紀夫拋出「東亞共同體」的重大區域議題，各方解讀不一，或者也可以說各懷鬼胎。東協10個成員國，當然不想被中日等大國邊緣化，搶當核心角色，但前提恐怕是2015年先實現東協共同體（ASEAN Community）目標。

日本在新首相上台之後，積極在國際政治舞台發言，除新政權民主黨需要建立話語權的實質考量外，也有測試水溫兼緩和以往在野反美印象的功用。

不論如何，可預見的未來，主客觀因素皆不允許美國在亞太區域整合中缺席，此點從公開表示不會讓（美國）加入的日本外相岡田近日沉潛不再對此議題發言，或可略知趨勢，簡言之，日本新政府即使心有不甘，除非對聯中制美此種大膽的國際策略轉向極有把握，否則現實些看，排除美國幾乎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任務」。

再者，對外宣稱將「和平崛起」的中國，目前對東亞共同體的立場未明朗，唯一可確定的是中國將持續推進與東協日韓等東亞共同體當然成員國之間的經貿往來，明（2010）年生效的東協與中國自由貿易區，是塊象徵兼實質意義的試金石。

若將印度、澳洲、紐西蘭納入，東亞共同體可能有16個成員國，人口將逾31億，GDP逼近11兆美元，僅略落後歐盟及北美自貿協定區，這也是力主東亞共同體者的立論基礎。唯此種簡單加法完全忽略了東亞各國間文化、歷史、政經條件的重大差異，全球最大伊斯蘭國家和人口最多、其次的古文明大國，皆在此共同體的想像中，其間落差恐不可以道里計。

即使是先排除印度澳紐，10加3的困難，也絕非中日等大國積極主導即可一蹴可及，更何況美國在此間利益龐大，也絕無可能坐等中日協調而會採取主動，最新消息顯示歐巴馬訪日行程延後，即被各界視為對日本新政權連串脫美入亞外交思維的不滿。

至於台灣，主政者受限於既有政治現實，策略上過度重視兩岸關係，忽略與東協日韓等亞洲國家的彼此合作可能，雞蛋放在同一籃的後果，就是談判籌碼盡失，屆時東亞共同體前身的自貿區一旦成形，再亡羊補牢想方設法擠入，只會事半功倍且幾乎完全取決於中國老大哥的算計。

因此，多元參與未來可能成形的東亞共同體，乃是ECFA議題之外，極需公部門加把勁的重要施政目標。所謂的多元參與，並非傳統官方外交灑錢或者政經利益交換，而是透過民間第三部門在教育文化體育藝術等領域進行實質互惠理解。

數數，這是近6年來第5次遊香港，除04和06之外，每年都來。港島九龍新界大概該去的地方都去過，還在中文大學位居的新城區大埔待過整整1星期，那是去年上工前偷空遊玩之日，借住友人的友人家，每天搭巴士來回，也絲毫未覺不便。

 

此次從北京飛香港，第一感受便是北京那新建的第三航廈，根本是赤鱲角機場翻版，連指標色調都一模一樣。下飛機轉搭A21巴士，出乎意料順利駛進九龍，晚間7點已和香港友人齊上酒樓，旺角滿滿滿的人潮，不得不再改換一家，才能順利開始「食飯」。

 

特首曾蔭權比董建華還低的聲望，成為席間話題，「堅（豎心旁打不出）電膽券收皮」是隔日蘋果日報的頭版頭題」，好像是類似政府發放購買省電燈泡之類的補貼消費券，但不但可能是為調高電價預先鋪路，且曾特首妻子的父親「正好」是該省電燈泡市場的獨佔公司大股東，這這這，能說得過去嗎？莫怪民怨四起，友人說最高興的莫過董建華，總算還他個清白不是能力的問題，特首這個位不好坐。

 

至於CEPA和ECFA，究竟是毒藥或老共的陰謀則眾說紛紜，惟2003年7月1日開始實施CEPA那一天下午50萬港人上街創紀錄，若以人口比推算，料想ECFA簽定那日，台灣至少也得150萬人上街才夠看（當然71在香港另有政治和心理因素交錯推昇）。

 

由於甫自北京離開，席間由衷說了一句真的覺得香港像家而「中國」則是另一個國家，香港友人紛紛笑開，不只是港台同用繁體字，且那個人自由和基本法治的保障確定性，總給人一股難以言喻的自在感。

 

夜間，不能抗拒潮州打冷的誘惑，走向砵蘭街那家職工盟朋友愛去的老店，就在砵蘭街酒吧閃亮的招牌對面，滷水鵝韭菜豬紅炸蠔餅配碗白粥，煙霧繚繞卻也人進人出，年輕朋友中年夫婦甚至女性群聚，也總滿足帶著笑意離去，至於街邊掛出福爾摩沙招牌的喫茶小店，顯然，沒太大興趣，儘管那也聚集些年輕人排隊嚐鮮。

 

旺角沒有黑夜，只有熱鬧過後的清晨，掃街大叔大嬸的身影映入眼簾，好在10月底的香港是20多度氣候如春，若是北京豈能單薄衣物上身即能驅走寒意。小小自由行賓館容納下單人大床加行李，也已客滿，寸土寸金貧富差距全球最大的香港，是如此特別既像家也像遠方，安慰旅行者慣懷的胃口。

霧塵塵的北京，出租車急駛在高速路上，眼裡入鏡的是去年奧運前甫落成啟用的首都機場第三航廈，現代感十足，走入大廳才發現，啊，又到了說再見的時候。

 

五環外宋莊還沒去，地道老北京餐館還沒吃，胡同怎麼清拆的也沒聊，見了天安門旁的鳥蛋劇院，瞧了鳥巢水立方盤古奧運村，逛了南鑼鼓巷798雍和宮靜巷，去了圖書大廈崇文門王府井甚至和平門全聚德，吃了宮廷大菜劉家大院西貝條面村肯德基三里屯西式早午餐老北京炸醬麵大王簋街烤魚牛蛙街邊杭州小籠包餛飩湯成都小吃皮村烤肉串雞湯鍋韮菜盒甚至也喝了星巴克及中國茶館。

 

愛亂買北京報紙《北京青年報》最貴1.5元但也較豐富，《京華時報》《新京報》相對遜色些，《北京晚報》也有看頭，然友人一句「啊都是北京傳媒集團咩」喔對這兒那有民間辦報空間旺旺蔡想得太美太高調要賣報紙到中國還有大段距離吧。「打擦邊球還是有的，寫些批評時政的報導和文章也不盡然都會被河蟹掉」，正如近日「有償家教」和「上海約魚案」正火，鉅細靡遺跟進報導也不手軟，但官方那條線永遠不被輕易捉摸，放眼全球手法巧妙各有不同罷了。

 

北京地鐵每日數百萬運量算是體會到，五環外西二旗下班時間急湧入的人潮還真嚇人一跳，五道口近北大清華學生氣息濃地攤整條街絕難與前門人民紀念碑莊嚴聯想，或者二環內使館區亮馬橋三里屯的租界氣息，令人總覺有那麼點奇特，還有亞運區奧運村棟棟比浮誇的直立建築，或者西單中國銀行民生銀行建設銀行比美古羅馬皇城的巨大寫字樓，以及老字號王府井大街商業味道已根深地固，在在，都是北京城的一角。

 

從1,300到1,700萬的數字都聽過，人口是這麼多，地鐵單一票價2元不管坐多遠是夠便宜吧公交車一路搖晃4毛也真有人每日搭來回3到4小時不稀奇。要寫北京非得住上一年半載不行，不過也正如全球主要且特殊城市一般，莫斯科紐約巴黎倫敦芝加哥洛杉磯多倫多布宜諾斯艾利斯哈瓦那香港里約首爾東京新德里甚至台北高雄，那能7天寫盡呢？喔對那個新加坡倒是有機會。

 

台幹友人經常開玩笑本人有些日常思維是「島民心態」，如同水費瓦斯電話手機帳單甚至罰單沒人用紙本信件寄給你，逾期未繳照罰不誤得定時上網查看才行「14億張帳單多不環保啊」，真是這樣但其中10億人其實居住在960萬平方公里的1/3，人口密度才如此高得令人不敢恭維，相對窮困的省份如河南人口特多，也才有河南人多騙子的刻板印象。

 

跟著急速發展的是房價，雖說是社會主義國家但商品房70年使用權也真正足夠且2060年還早著。平方米上萬元已不稀奇且都落在五環內外，換算台灣也是每坪15萬元真能買的起還是新興的少數中產且頗辛苦，2億農民工(全國)連小孩上學每日溫飽都成問題遑論買樓供房，不用唸城鄉所也知道這種現象全球都一樣程度不一落差有別罷了，移用新工人藝術團的歌曲：「怎麼辦」呢？

 

出租車張大哥一路數著這兒那兒「上頭拍板了就幹了今年拆平明年建好」、「台灣蓋房子一棟棟這兒是一片片」、「上地望京數年前都是農田發補償金農民往六環外頭去了」。是啊，看見六環道路全程啟用的紅布條，一繞不多，約莫200公里，一圈一圈，那北京城的發展，目前還看不到終點哪。

此次北京之旅，見了三個台灣即認識的朋友，異域奮鬥，各有各的辛酸，也都各有各的精彩。劉小令來北京資歷最久，十個年冬轉眼即過，文化活動地道小吃人情世故，無不精通，儼然是個老北京了，不時脫口而出：「我們北京人啊……」，最新計畫是把張雨生化身音樂劇，值得期待。

 

上次去的利群烤鴨、這次吃的劉家大院，都是小令介紹地道北京非觀光客去的餐廳，啊全聚德別再花錢找罪受啦（雖然，這次也巧合地踏了進去，但果然見面不如聞名說）。北方的中國年輕人來北京發展或打工，數不勝數，要在北京生存，還真得習得小令那一身本領，「日前差點兒在中國郵政跟插隊大叔打起來」、「韓國人明明看見我還將電梯門關起來當然要罵幾句」，這是真的，打D搭公交車地鐵吃飯甚至走路，無時無刻得準備著，別讓‧就是別讓。

 

至於卡卡，則是之前在樂生認識的台大學生，現在北京市郊皮村同心實驗小學教書，對象是農民工子女，「看見台灣朋友好開心啊」！黑手那卡西到皮村參加交流活動，表演兼辦工作坊，晚會誠意十足，各地來的NGO代表也十分熱情，但印象最深的，還是那夜的二鍋頭和卡卡眼中的思鄉情，18個人齊住通鋪，面對不同的文化和工作方法，絕非國際大城市的北京面貌，一開始水土不服連喝水都會擔心，在那塵土飛揚的農村路走著走著，我心頭一直想，北京那冰冷的冬夜到了，該怎麼辦？

 

想起前日，憑著在北京也混了數日的經驗，搭地鐵到三元橋準備前往皮村，光找公交車站牌即花了半天，等著那班659又是一點鐘過去，真正搭上車後，碰上北京最惡名昭彰的尖峰塞車時段，一路售票大嬸嗓門大著：「刷卡往後，你你你那個小夥子，刷卡了沒……」望著街外北京，約莫2個小時，才到同為「朝陽區」的皮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點也不誇張，就著黑夜，左拐右彎又過近半點鐘，才到了目的地。

 

見著卡卡，分享這段經驗，「不禁想起搭235去樂生的經驗」，卡卡說，拆遷也不斷發生，特別是在北京，南鑼鼓巷那兒，還有專門販售拆遷相關的文化藝品明信片，「而且速度特快」，往往，貼上「拆」字，半年不到，全為平地，留下的，只有塵土飛揚的建築工地。

 

當晚，被黑手育麟收留，住在名為七小隊農家院的地方，有熱水電視大床甚至還有如飯店般的牙刷器具。卡卡說，這兒之前是「知青下鄉」住的地方，現改為所謂都市人體會「農家樂」的民宿，「但與真正的農村或市郊生活，仍有大段差距」，是啊，到北京旅遊觀光與真實在這兒打拼生存，也有著無法估量的差距。

這幾天，北京難得好天氣，秋高氣爽。友人開車直上五環道接京石高速，杜家坎收費站轉下，距北京市約20公里的北宮國家森林公園賞楓，沿途看見著名景點香山大排長龍，好在，果然是聰明的選擇。

 

不過說是賞楓，其實真正楓葉不多，並無滿山遍野那麼誇張，倒是賞紅比較恰當。生活水平提昇之後，北京市民也必須有著休閒生活的需求，因此雖然比起其它景點人潮算少，但滿園仍然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走著走著，聊天抬槓，台灣同胞渡海打拼，總有著難以言喻的特殊感受，真要落地生根，恐怕也不是能輕易作的決定。北京的海錠區，聚集著大量的IT產業，所謂「小區」林立，也就是一個個社區建築，多少來北京工作的中產，散居其中，若非有著同事同鄉或者同學關係，也難互相聯繫。

 

一件事倒有趣，北京肯德基遇假日人滿為患，但看一看套餐價錢，24元換算也要120元，竟比台灣貴上一些，而且「品管」不良，不同據點販賣的口味不一，「得靠運氣喲」。據友人說，星巴克一杯咖啡也竟比台灣貴上個30元台幣，這這，能直接說是「供需」決定價格嗎？

 

晚間在亞運村區域用餐，指的是1990年北京亞運之後開發區域，原選手村轉為「商品房」，販售使用權70年，鄰近的國奧村即去年北京奧運，同樣模式，餐廳大廈林立，一棟比一棟高，一間比一間亮，李祖原設計的豪宅「盤古大觀」樹立在水立方之旁，成為景點之一。只是，那浮誇的招牌處處，個人解讀倒是成為大國的軟實力不足只好先靠有形建物補填。

 

至於那按摩店、餐飲店中來自較貧窮省份的小妹或服務員們，同村一個拉一個相接來城市或打拼或迷惑或飛上枝頭的故事，或許只有期待類似《南方都市報》之類的媒體嘗試用「打擦邊球」的方式，緩緩道出。

晨起，坐友人社區門口的黑車，往地鐵站駛去，10元。若頭一次來到北京，望見地鐵那色彩繽紛的路線圖，肯定會有種錯覺，這座城市，已如此現代化。坐錯方向繞了大圈，才到鼓樓，地鐵是單一票價全2元，恐怕這也只有在中國這個詭異的社會主義國家才有可能見著，首日搭的機場快線據說則是去年奧運通車，25元比起可能陷入無止盡的車潮，確實是方便了許多。

 

出了地鐵隨興漫步一會，在街邊小店吃了碗餛飩和杭州小籠包，便宜，6元。在地安門大街看見北京旅遊局資訊中心的標誌，倒不是真要問什麼只是好奇，走進原本略感驚訝為何空空如也，一個觀光客也沒有，工作人員自顧自在上網，頭也不抬一下，問說有無南鑼鼓巷資料，「沒有」，再問如何過去，「沿著大街走上20分鐘」，隨即繼續眼釘螢幕，可能在玩著QQ吧；果然，在最新公布的統計數據當中，大陸前三季GDP成長7.7%，北京更高達9.5%，「哈誰像台灣需要陪笑臉提振觀光產業收入啊我們大國擔心的是成長過速引發通膨唷」。

 

昨晚，北京友人在聽聞我抱怨為何上網不能用Twitter、Facebook時，就一句「沒有為何」啊，頓時，發現本人的疑惑確實可笑，用台灣的想像是無法充分理解中國的全貌，況且，光是北京，即有1,300萬人在此生活度日，各個城區彼此如同蜂窩狀般，並無一體感，打D去798，司機完全不知也從來沒去過，也正因此，朝陽區的北京經驗，可能和海定天差地遠，城郊的農民工或住民，也和台幹觀光客不接軌。

 

798，啊，真是見面不如聞名。一走進即看到微軟Windows 7的上市行銷活動，還硬被塞了瓶7-Up，商業化到一個程度，路邊Fancy的餐廳也不少，一杯Double Expresso比台北普羅還貴上一點。不過不得不說，比起力求進步讓亞洲看見的高雄，北京實是得天獨厚，無需特別行銷，人潮自然從全世界聚集，北京當局唯一要作的，大慨就是不要讓坦克車開進大街吧。

 

不能抗拒的是在路邊報攤買了《新京報》、《北京青年報》和《京華時報》，還有頗具盛名的《財經》，之前在高雄接待過位俄羅斯記者，好奇問道為何台灣都沒有街邊報攤，全都在便利商店了，也確實，華人社會的主要城市，香港北京甚至新加坡，也都仍保有這種路邊報攤的傳統特色，那是種，便利商店的冰冷空調無法取代的熟絡。

 

798其實晚間有個迷笛音樂節之類的活動，票價才50元，不過和朋友約好了也就搭公交車轉搭地鐵去了。798的第一印象，啊或許喜愛逛畫廊雕塑和現代藝術的朋友會喜愛，本人無足夠文化資本只好走馬看花拍照逛大街，倒是路上不少手持相機的觀光客形貌人們，令本人放心不少隨便亂拍不打緊。

 

晚間，在雍和宮附近與北京友人約好，據說還有位在拉薩開學校的朋友一道。說到布蘭登這位「北京友人」，也真是個妙，台大經濟系畢業不打緊，一頭跑到北京工作，又混跡大小劇場兩岸戲劇藝術圈，還待過《電子時報》和《商業周刊》，啊，人生海海，際遇大不同喲！

飛向北京‧從那座相對新穎的現代航廈，奔向賈璋柯、798藝術村、老胡同和北京烤鴨的呼喚、新中國60年的政治和文化中心、還有一面之緣的打工青年藝術團。面向中國，部分摻雜著主觀選擇和情感認同，卻也是台灣小島迫於國際現實的必經道路。

 

望著機艙將近滿座的旅客，不論動機，兩岸經濟活動絕對程度的拉高，是去年新政府上台之後，無法被否認的事實。此行去程－中國國際航空，英文名為Air China，難免想起中華航空China Airline，不明就理的笨拙歐美觀光客，勢難輕易理解其中奧妙。

 

機上刊物《中國之翼》，大剌剌以「建國之路」作為封面故事，另有「我愛北京天安門」標題的文章，穿插其中，當然，1989學生群眾，沒有可能從任何字句中呼喊發聲。或許真是記者本性，偶然瞧見神似近日力陳開徵能源稅的財經學者，立即聯想到ECFA議題，檯面下的接觸頻仍，間接也帶動兩岸之間的往來商機，只是，那一張張即將失業的勞工群像，恐怕只有被豬油時報置放在反中脈絡的前提下，才有丁點的話語權。

 

台灣高鐵和兩岸直航，讓昨日還在國境之南熱情陽光酌飲路邊咖啡的人們，可以在今日晚飯下班車潮前，踏入夜晚10度溫的北京城。隻身旅行，沒有陪伴，卻得靜逸，或許8天之後，本期《Newsweek》封面故事：Everything You Know about China is Wrong，會有另番新解。

 

「大國格局」，這是台幹友人沿路念茲在茲的北京印象，西北區的IT產業，台商外商爭相設立寫字樓，而幹部員工們，就散居在鄰近的社區住房內，一個單位一個單位，出入開車打D，休閒也不缺乏，吃飯購物按摩唱歌，也都方便，但你知道，總是覺得，少了什麼。

 

晚間，待在首都體育學院一會，往海定區友人住處略事休息，之後去五道口，其實數年前已來過，文青聚集地雕刻時光如往常，一杯普普美式咖啡也要價20元，倒不如街口7元重慶酸辣粉實在，在光合作用亂逛了些時買了雜誌，午夜步出門口時，感到北京的秋意，冷了。

老話一句：天下無不散的筵席。自從世運結束之後，同事陸續更替輪轉，數著數著，話題總是難免輪到某人。「啊看多了總是留不住啊」，心底疑惑，卻也無從反駁。

下個月來到國境之南即將滿週年，並無喜悅倒有深嘆。下午，年輕的C滔滔不絕，令人驚異，如此簡單和純粹的邏輯，繞經大半個台灣的理所當然，對照而言則是恐怕令多數人難以認同的飄移不定耶。

「不能發懶停留啊只能續前進」啊只能說如果能輕易作得到就不會這麼困擾了。那天，在路途中聽到這首：

原本應該開心聆聽的瞬間，卻有一種詭異的不知所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如同工程邏輯一般，用原理推導方程式帶入函數精準計算？又或者是，將生活中的幽微節奏一字排開，省卻捉摸不定的時間空間？

總是如此任性，但身旁也真有寬心包容，令人至少不對人性失去信賴。唯一能作的大概只剩自己的功課，不勉強但也不退縮，緩步踏前。

一位朋友的碩士論文是寫「部落格中的自我觀看」，半夜睡不著覺，看了看以往寫的部落格，也換過好幾個，不同的時間點、生活狀態、自我意識，雖然不過數年，但重新打開的過程，有各種複雜詭異開心疑惑的情緒慘雜其中。

要有著誠實和勇敢，才能面對過去和未來，這是國境之南生活將近一年的深刻體認。雖然美國總統歐巴馬日前強調，別在Facebook作笨事，因為很有可能，以後會變成公眾的話題或者笑柄。但這麼期許著，即使物換星移，即使人事已非，為了誠實面對自己，應該要好好留著成長的軌跡。

人事時地物，都盡量清楚交代，是以往的行文風格，如此，某種程度可能也是當文字記者的訓練所致，然而，因為自由開放，每個人都可以觀看，絕與日記大不相同，潛水者眾，喜愛窺伺的人性發揮極致倒事小，涉及真實生活的勾心鬥角則無辜。

高尚的人格是如此難得，也正因此，努力朝前邁進的努力，應值得肯定。也許過程中會有傷害和負面情緒，甚至打破一切的成規和價值，但一切要回看自己，是否真正誠實以對，人生苦短，過多妥協只為一切如計畫般按步前進，徒增心中遺憾。　

大抵是如此，來到國境之南的選擇，如今回想起來並不如想像中美麗。顯然是高估了自己，更令人沮喪的，是必須依賴虛無飄邈的丁點感應，如同抓著海上的浮木般浮浮沉沉，結果只是早已墜入深淵。

早就知道如此的，不是嗎？孤獨是常態，自處是功課，網路發達的另外一項詭異是所有的曾經過去除非鉅細靡遺地仔細搜尋或刪除，否則總有可能被各式解讀。是應該誠實且勇敢，但早已社會化如此，如何再尋那善良且略帶赤子之心的本性？

在外面看這個體系是一回事，但在裡頭每日上工又是另一回事。那條彼此模糊界線一旦被點破，不論詞彙多麼動人，自在的狀態永遠不可能回復，至少，不論是主動或被動，都有可參考的經驗法則如此告誡。

真的看見了脆弱本質嗎？恐怕距離還很遙遠，不確定感令人心慌，而這永遠不會消逝甚至更加劇烈。利用各種任何機會和理由逃離，是唯一方法，幸好覆蓋上一層共同堆砌的外衣，省下不少支支吾吾無法應答的窘態。

人生從無奇蹟，戀慕那片風和日麗，是最後的句點。

達賴喇嘛離開高雄，暫時能喘口氣，晚上躍上小白，頭也不回地出發囉！

光華路轉青年路到底再接海邊路，從光榮碼頭邊騎上西臨港線自行車道，或許時間還早才七點多，未見車潮。

一路平順，經過駁二特區和倉庫自行車學校（陳其邁創辦的，很容易轉型為競選總部，裡頭還掛著切‧格瓦拉的巨型海報），之後經過高雄港漁人碼頭（是怎樣每個靠海港口都要學美國舊金山有個漁人碼頭？！）再接臨海二路轉哨船街和蓮海路，騎啊騎的，就到了西子灣中山大學的兩個蘿蔔一個坑，很可惜因為是一個人騎，所以只有一個蘿蔔在這兒休息，看看晚上的海面。

有屏東商業技術學院的學生在發問卷，天啊竟然要填30到40歲這個欄目真不開心，人要面對現實的啊啊啊。八點廿分啟程返航，騎原路直到七賢三路左轉再接五福四路，看到高雄市電影圖書館彎過去沿愛河往北（突然想起同事說台北單車正妹都穿比基尼不知高雄如何，特地留意一下結果當然沒有）。

轉中正四路後接成功路，高雄的好處是道路相對寬廣，騎單車不太會感覺壓迫當然還是要小心點，想說走苓雅路回去順便買苓雅市場的木瓜牛奶（味道特別應該是加蜂蜜），其實這兒的水餃大王和南豐魯肉飯都十分推薦，人氣十足。

一路沿最熟悉的苓雅路經過辦公室很快就到家，還來得及倒垃圾（還好世運結束了不用再聽到菊姐透過垃圾車廣播請大家支持世運），很開心結束今日單車旅程，等待十一點看最新第六季NCIS~~

 《自由時報》於8月30日刊載專題，討論政府置入性行銷的問題。事實上，除專題當中舉例的部會政策行銷之外，各地方政府因首長民選，有著更大行銷政績壓力，撒錢例子，已成常態；日前風光落幕的世運，即是動用數千萬元公務預算大作置入行銷的鮮活明證，甚至還出現某報置入行銷太偷懶，用世運基金會個人專訪充數被質疑「太超過」的小插曲。
 

有趣的是，經常被其它三大報抨擊羶色腥的《蘋果日報》，反而在置入行銷上，自始自終嚴守分際，從未在新聞中置入政令宣導。當然，蘋果出發點是市場考量而非新聞理念，認定一旦喪失新聞的公信力，讀者也會日漸流失，報紙怎麼賣得出去？

 

公部門帶頭作置入行銷，於1990年代甚至更早即開始，只是以往隱諱地用各種手段變相籠絡或「津貼」記者個人的方式，「進步」成公部門堂而皇之與媒體企業打交道，招標議價簽約一切「依法行政」，對從理念上反對置入行銷的記者或公務員，可以說是一種「凌遲」，矛盾衝突和內心掙扎以及夜深人靜的感嘆悲哀，實非合法表象可以輕易消解。

 

要扭轉政府帶頭置入行銷的惡習，部分學者主張力推媒體識讀，讓民眾都能理解媒體操作的真相，拒絕置入行銷甚至進一步造成反宣傳效果，自然而然公部門也會因效果不彰，自動放棄。唯此一想像正如民主政治的缺點，人民對置入行銷的理解程度，很難在短時間之內，快速提升，要嘗到甜頭的民選首長或者媒體高層主動繳械投降，無異緣木求魚。

 

至於NCC修法限制的可能，常因侵害新聞自由的大帽子一扣，有理也說不清。因此，假設掌握權力的中央及地方民選政治人物，沒有對置入行銷的長遠遺害產生自覺，直接在理念上拒絕，要在可預見的未來杜絕此類型置入性行銷，個人很難抱持樂觀態度。

《不能沒有你》是一部電影，也正因此，任何想要從中挖掘真相的期待，勢將徒勞無功。回到2003年4月11日，豬油時報如此寫著：

來自高雄的三十八歲無業男子阮志忠，因不滿與妻子離婚致五歲女兒戶籍被撤銷，昨天下午竟挾持女兒，跨上台北車站前一座天橋欄杆揚言自殺，並數度持美工刀自殘阻止警方靠近，其女兒多次驚駭哭泣，警方勸說談判無效後發動突襲，趁阮某不注意之際一把將他拉下欄杆，救下小女孩，終止這場七十分鐘的鬧劇。

這起新聞事件（報紙毫不掩飾地用「鬧劇」下了主觀註解），引發《不能沒有你》的拍攝可能。戴立忍與陳文彬、林志儒等人合作，自認是「非常典型的獨立製片」，用六百萬成本「生產」這部「黑白」電影，訴說著本地社會底層幾近真實的故事。

少了預期中的尖銳控訴，多了仍懷抱希望的委婉，阿潑和moriyama說，所有法律系(學生)、公務員和社工都應該看這部電影，我很同意。

正巧因為工作關係，片中不少場景其實歷歷在目。以前經常跑紅樓看立委作秀耍寶，到抗議場合採訪或喊喊口號，台北的立法院四周（最好是小姐都這麼年輕和善）也確實是那麼荒謬，政客媒體來回穿梭，也總有素樸的民眾不畏酷暑寒冬，手持標語或者席地而坐，警察們則多數見怪不怪，維持著一種犬儒的態度。

毫無疑問，官僚及國家機器的面目，輕巧地呈現在片中，若有與公部門打交道經驗的民眾，自然都能會心一笑。雖然無法確定其它觀眾感受如何，但90分鐘的影像當中，那一幅幅看似戲劇化但卻再也真實不過的面目（公務員警察立委國會助理和記者），「就‧真‧的‧是‧這‧樣‧子‧啊」。

至於高雄的市府場景和港口邊景，甚至財哥的那家老舊五金行，也都不經意地曾經路過（位於愛河旁的公園二路，但顯然如今已拆除）。戴立忍日前曾公開質疑：

近幾年三鶯部落與樂生療養院等，不斷讓城市文化保存與開發建設起衝突，這次高雄的五金街卻還來不及發聲就已消失……「是誰來決定城市的面貌？難道沒有任何協商機制與周全配套可以兩全，一定要這樣一下就抹掉城市的記憶嗎？」

是啊，一下子就抹掉城市記憶，不論南北不分藍綠，在硬體發展思維下，新的就是好的揚舉城市風貌，舊的就是壞的欲除之而後快。 據說，那位標榜弱勢‧人權、進步，曾將切‧格瓦拉海報貼在辦公室的綠營市長，看完電影後真的動用公部門資源，協助真實生活中的「李武雄」找工作，也曾經對一級主管說「這個事情如果再發生在高雄，就是我們的恥辱」；怎麼說呢？政治人物的話語和虛構電影情節，那個比較接近真實，很難說啊。

某種程度，我佩服戴立忍及其工作「團隊」，但也難掩若干失望。走社會寫實路線多數吃力不討好，但也正出於某種程度的關心涉入和作功課，也才會有平實且流暢處理此類題材的可能。然而，與一般的評價相反，我對使用黑白片呈現的選擇，反覺正巧突顯敘事及影像本身薄弱的缺點，白話些說，若影片本身夠精準紮實，無須刻意用黑白片帶出寫實效果。

（以下段落為8月28日增補)

然而，在技術層面的吹毛求疵，無損本片值得一看並帶出些許反思的價值。

之所以用「對制度逼人的委婉質疑」作為本片觀後感的個人註解，首先便是不論本片或者新聞事件，並無人因此而死亡，因此制度或說官僚並未殺人（當然也有生不如死的可能性）；其次，來自導演個人表態及音樂或美學形式，某種程度淡化了這部小品的控訴力道，轉為「質疑」或者「疑惑」似乎比較合適，《不能沒有你》只是問了一個十分基本的問題：「為什麼，這個社會可以容忍如此不符人性的事件，合法發生」？而此種透過藝術形式的質疑，是台灣主流電影長期欠缺的態度，而非藝術或商業的分野。

參考閱讀

現在，全台灣最有名的人大概就是莫拉克了。

從暴風圈正式侵台起算，已經整整一週，馬英九才在各方壓力之下，召開最高層級的國家安全會議，整體死亡人數上修至500人以上，造成逾7,000人無家可歸，財產損失超過500億元，民怨沸騰。

而這一週當中，包括雨量預測/緊急命令/國際求援/物資配送/安撫災民......沒有一個議題或者風災相關環節，中央/地方政府的處理，能讓人滿意。

表現比較好的，除了慈濟或民間救難隊，不得不提數位文化協會、PTT鄉民的驚人動員、統整資訊，而這些人士或者團體，都跟公部門「毫‧無‧關‧係」。

是的，廣義的軍公教人員，大約百萬，占全體國民人數約5%，而這些運作國家機器的「公僕」，被本地的官僚體制長期馴化，加上外包派遣盛行，早已失去原本應有的專業和能力，剩下的恐怕只剩下「二個凡是」(凡是長官交代就是真理‧凡是長官沒說不關我事)，獨立思考和判斷，永遠用不著。

再進一步言，整體國土開發政策和水資源的分配治理，是這次風災的結構因素，而這也與城鄉/南北/貧富差距等軸線脫不了關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政府政策的長期偏差零碎，朝所謂已開發國家邁步的想像，輕易被莫拉克颱風赤裸裸地從美夢驚醒。

因此，不論從即時應變的救災層面，或者是長期政策的規劃落實，「政府」這個概念，弔詭地讓民眾長期不滿卻又懷抱期待，真究其實，恐怕「小有為」政府的可能，才能有效滿足台灣人民。

很想用「由下而上」或「人民自覺」作為小結，但你知道，有些東西寫多了就變老套了。面對這次的莫拉克風災，如果如果，公部門能從民間經驗中小小反省或照樣畫葫蘆，而民間也能將這股組織動員風潮，轉化成為長期推動(懶惰)公部門「責無旁貸」的力量，這些過去7天168小時首次出現在商業電視新聞的偏遠村鄉少年人或小嬰孩，將來才能真誠且不帶虛妄地說，「我來自ｘｘ村，88水災後，政府真的學到了教訓，作出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