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6,2008
2008城市漫遊徵文活動─尋找21世紀台灣的喬伊斯得獎作品
2008城市漫遊徵文活動-
尋找21世紀台灣的喬伊斯
優選及佳作名單
第一名:〈一趟〉 拉菲
第二名:〈招牌人〉薛西
第三名:〈消逝光景〉王詩琪
佳作:
〈在這城市的一天〉施香如
〈台北的角度〉黃新鈞
〈無題〉朱仁許
〈台南半日遊〉愛群
<那天,在光點台北>丁士琦
贈品將於活動結束後統一寄出
第一名:〈一趟〉 拉菲
我不記得是誰帶我走進這座城市
我不記得走進城市那天的天氣與交通
我不記得是誰告訴我這座城市的名字
我不記得有誰真真切切地愛著這座城市
我不記得這座城市榮耀了什麼,紀錄了什麼
詩裡的城有火紅的刺桐,我記得
地圖裡的狹窄老街有吃不完的美食,我記得
廟宇裡,人人跪拜,千香火萬香火,沒有斷去,我記得
市場裡,殺魚的,殺雞的,賣豬肉的,又濕又腥,水仙神坐鎮其中,我記得
腳上的鞋一蹬,向著看不見的臉孔說話
票根在手
戲院裡的座位,大紅配大黑
磨石子的地板,掃地的阿桑拖了再拖,地還是固執得黑
放映室裡的阿鴻,已經當了阿公,播過的片子從古典主義到超現實主義
電影看板的工畫師,畫著李安,想著斷背山
公園的牆,倒了
孩子在草地上騎車,在池塘旁大吵又和好
男學生在荷花池畔,望蓮蓬,思念隔壁班的女學生
蓮子禁不住想念
一顆顆熱鬧地碰出
跳吧,彈吧,飛吧,越過鴿子噴泉,去尋找溫柔鄉
詩在中山路一號睡覺,那裡沒有時間有著空間
台語詩
二二八文學
談話,朗誦,表白,悲泣的文學館
被了解的耳朵在哪裡?
一棟又一棟的老房子,毀去
縱然重新穿上美麗的外衣,成為注目,成為賣點
在夜裡搖啊搖
過往的人啊,聽見這屋內多少的心事?
東西南北,門,有大有小
牆內牆外
圍起一座牆,用盡百年歲月
城裡的主,換了幾回?
城裡的民,撒了多少血?
王城,成為過去
氣度,被誰遺忘?
城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城不記得自己的年紀
城不記得自己的父母
城卻記得,一棵又一棵
即將死去的老樹
我脫下腳上的高跟鞋,走進這座城,尋找城的名字
城,府城,台南城,鳳凰城,刺桐城,三百年,一瞬間
我,是我,本是我,還是我,我我我,二十七年,一個異鄉人
第二名::〈招牌人〉 薛西
猶如慢性病症般,漸進的,招牌人逐漸站滿城市的擁擠之處。他們首先是城市的產物,活在擁擠與擁擠之間,靜止是他們獨有的移動法則;或說,他們的移動法則是讓人們在自己眼前擦身、遷徙,而四目相接從來不是他們慣常的接觸方式。
招牌人通常不是在更年期前失去了職業,便是在青春期時申請了助貸。他們將帽沿無限度的壓低,也許太陽很熱,也許雨有一點,但帽子與這些外在的遮蔽統統無關。
他們的低調,是為了襯托招牌的明顯、偉大,徹底的唯物主義。
曾經有人進行招牌人的考古,結果顯示,原型是一棵站在拆毀建物中間的樹,都市計劃專家的潔癖宣告了樹與坍塌建物的相同命運,而考古學家則是在某項大樓興建計畫中忘了趕在開挖的最後期限前離開遺址因而不幸成為大樓的地基(一年後,已無人像緬懷夸父般緬懷他),巧合地是,那棟大樓的建商便是創造招牌人的開山始祖。
招牌人是為了招牌而存在,而不是他們自己。相反地,他們必須把自己當作不存在,才能在變身的時刻盡量保持悠遊自在。根據某位馬克思主義學者的精緻研究,招牌人是物化的完全代言人,沒有人比他們更適合被寫入書中,被當作範例、指標,那位馬克思顯然不會想到招牌人之所以被物化是因為馬克思曾經誕生於這個世界,而我們所知悉、尊敬的馬克思某種程度也已經和招牌人沒兩樣了。
招牌人出沒的地點總是在人聲鼎沸之處,有位崇尚「孤獨即是創造」的藝術家便提出一個極具藝術性的看法:這必定促使他們對於城市的繁華、喧鬧有著獨特的見解,而且招牌人才是最具有創造力的族群,他們那一如藝術家般的沉默,就像是國畫裡的留白那樣的暗藏玄機。
很顯然地,很多人替招牌人下了各式各樣的註解,就像作家總愛替別人的行為擅下動機、意義。很顯然地,從來沒有人問招牌人怎麼想,他們是學校各式報告中缺漏的一環,也是各大報民意論壇裡從未提及的一群,甚至連電影導演都不愛拍攝他們。
招牌人是城市的產物,他全然的沉默其實說出了城市的喧囂,他徹底的靜止其實襯出了城市的奔流。城市是招牌人唯一的產房。他們彼此親密,又都各自寂寞。
第三名:〈消逝光景〉 王詩琪
少年住在這個城市的邊陲,一個需要花很多時間通車的地方,無論為著什麼原因、到哪去回哪裡、剛醒、精神正好、些微疲乏困倦,無論願意或必須死頂著眼皮,少年總是花許多時間在往返的途中,車上。
剛買車時,眼光仍留念在步調紓緩、質地分明的風景,還沒習慣逃離般的光景消逝,少年總小心翼翼,怕被撞飛一下變報紙上的悽慘模樣,溶解在向後奔馳的模糊裡。然後,半年過了,刮風下雨大太陽,凌晨深夜,經過柏油碎石子黃沙路跟天橋,熬成習慣膽子大了些,少年開始喜歡趁著人少,在冗長暈黃的隧道裡加速,看時速表漸右偏離,地面的顛仆被忽略,聲音在封閉的管道擴大如笛鳴沉重,速度風化,介在飛起與摔落間的幻覺。
更之後,久到忘了速度的新奇銳利,加速為了趕場的焦慮、煞車為了躲避他人趕場的焦慮,龐雜道路有著輸線帶安分的功能,總摟摟抱抱的情侶經營感情線,手交疊放進口袋不言而喻的親暱;男人女人將小孩疊前夾後串成家庭線,輪胎壓扁貼地,大人罵罵勒勒小孩吱吱咯咯不停;一個人的機車,通常是維持相同坐姿過久的身軀,僵直的脊椎骨層層疊疊隱藏疲倦,反射性的催油門奔馳在不知道是往哪裡的什麼線上。少年是無名的勞動者辛勤工作,從上個路口往下個路口移動,銜接上一件事到下一件事,紅燈前拔下剝離四散的眼神,綠燈加速黃燈催油門,生活線型前進。
少年練習在騎車的過程甩開上件事盤算下件事,打起精神儲蓄臉色,收斂心神注意安全,在不斷移動實質上卻無事可做的空檔練習與他人的對話,想著之前說出不得體的話、想著之後準備要做的事情與表情、想著忘了帶的東西來得及拿嗎,或者忘了也無所謂。
安全帽底下的封閉空間少年自言自語,之外是不見邊界、線路交錯奔馳,見也不見。
佳作:〈在這城市的一天〉施香如
八點不到,這城市已溢滿陽光。既然城市已請陽光發邀請函給我,我也不該不識相拒絕。
我倒沒被興奮沖昏頭忘了行前準備。在臉上塗了一層一條街外就能看見反光的防曬油,還戴頂帽子。現在陽光溫煦,連貓兒都敢在街上蹓躂,到了中午則是連狗兒都躲到陰影裡─就算是電線桿後那短短的影子也好。我還能不把自己抹得油膩膩、拉低帽簷嗎?拉低帽簷還有一個好處─防熟人。有太多熟和不太熟的人住在這城市,難保不會半路遇到攔截─就像船隻可能遇到海盜。還是壓低帽簷行程才會順暢些。除此,我只帶一瓶水和一張紅色紙鈔,都是些簡單又實際的東西。
我繞了不大遠的遠路走到後火車站。站在圍籬旁,我靜靜地等待火車進站。後火車站是個安靜和嘈雜的混合體,卻混得十分勻稱。這裡有工程正在進行,偶爾有風吹竹林的沙沙聲,以及火車進出站和不鼎沸的人聲。這裡安靜得真像座空城,比孔明那座像多了,還有個更貼切的形容是龐貝城。但我無所謂,我融入這裡就像我本是這裡的一隅。我喜歡迎著風佇足在這看火車來來去去。專屬火車的達達聲和我的呼吸正在唱二重唱,然後進站,門開,上下車,鈴聲大作像舉行什麼儀式,最後,門關,出站。這的確像個儀式,少了鑼鼓喧天的儀式,沒有煙霧繚繞的儀式。
我這觀禮者直到接近中午才離開,還是車站的廣播「現在第一月台即將進站的是南下11:43分的列車。」提醒了我,毒辣辣的陽光也不忘告訴我接近正午了。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進陽光的轄區,學著貓穿梭在少許的陰影中。只不過從背後看,貓兒們必要笑我是隻笨拙的三腳貓,跳得歪歪斜斜成何體統,令他們引以為恥。其實我自認更像是打醉拳的醉漢,踉踉蹌蹌,連剛學步的嬰兒走得都比我好,可是為了躲避陽光的荼毒,也顧不得形象了。歷經辛苦終於踏進小吃店,我在老位置坐下來。雜沓的人聲總是讓我想吃完快快走人,可是食物的美味讓我不得不屈服:滷肉飯鹹中帶微微的甜,吃上三、四碗也不過癮。陽春麵一點也不陽春,一顆不起眼的滷蛋和陽春麵是最佳搭檔,在這陽春麵是平價的奢華。我一直都是懷著矛盾和滿足的心情在這享受美食。
我踏進久違的母校,景色不殊,心境卻變了。還記得當年唸畢業詞時是多麼不捨,現在卻淡了。直到走上四樓,所有傷心快樂的、破碎完整的記憶都襲上心頭。這裡是我和忻最喜歡來的地方,尤在下過雨後,我們帶包科學麵,坐在這聊心事、談夢想,尋找遠方若隱若現的摩天輪。唉!明明才畢業沒幾年,現在卻突然覺得自己好老,老到忘了昔日的承諾、未來的夢想。時間啊......
是染成橘紅的夕陽把我從沉思中拉回。這裡,仍有太多我的回憶、我的足跡使我留戀。我還是會讓我的跫音,繼續在這城市響著、彈著,談一首屬於我的城市樂章。
佳作:〈台北的角度〉黃新鈞
台北城存在著一些天橋,但已經很少了。
站在天橋上,偶然的倚著橋上的欄杆,沒有任何目的,就這麼讓視線探向遠方,觸碰遠處或高或低的建築群體,嘗試從中找尋失落的記憶,記憶或許如同這群建築群聚與分離,一切都是偶然。
仰角四十五度,看見雲朵團團的在城市的上空游移,擁擠的姿態似乎正躲著亞熱帶氣候的陽光,一種略帶著光影中特有的迷離,從雲縫間抽出。
俯角四十五度,看見車輛迅速地在城市的空隙流竄,著急的神情似乎更趕著午後雷陣雨來臨前的時刻,充滿焦躁與不安如空氣瀰漫的雨的氣息。
快來了,這種不安的期待,隨雨季來臨更加高漲,荷爾蒙似乎在體內也隨之膨脹,這種感覺大概只有青春才會有的,那種帶著人性與野獸的拉拔。
點起一根菸,抽了口氣,又將思緒隱沒在白煙的曲線,順著車流產生的炫風,拉向遠方,很遠了......
對!記憶很遠了,台北對我來說是高中時期的依戀,記憶的長度是隨著台北城的角度所牽引而成的心情,學生時所懷抱的夢想,書本裡的掙扎,和生活的焦慮。
補習的日子,交雜著許多難以跨越的苦悶,天橋上的時間是我喘息的空檔,生命的角度或許很難去界定自由或者束縛,從個體的角度卻可以是沒有侷限,當我站在這天橋上,台北開始有著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面貌,對自我的眼界,我像一朵雲游出了這苦悶的世界。
台北城確實存在著一些孤獨的天橋,但已經很少了。
佳作:〈無題〉朱仁許
在沿岸的每個腳步,都輕易妝點上絲絲昏黃。
我誤會是準備入夜的告別,沒想到只是午後的招呼,
午後陽光伸個懶腰,抖擻精神一下的招呼,
和我一起滑入悠閒的節奏。
我們沒有多加言語,我以為我會和他閒話家常,
可是我們沒有多說一個字﹑一句話。
他和我擁有共同的默契,一同「沉默的沉浸」於此。
四周的景物都以黑膠78轉的復古拍子踏呀踏的,
踏離人聲鼎沸的市場,踏離混亂車陣鳴起的喇叭。
隱密的舞池,躲藏在錯綜複雜的人工迷陣中,
她低調的裸露自己,點亮天空和四周的霓虹閃爍,
我和陽光總不約而同的在這裡聚會,也和周遭不同的居民栽培了默契,
也許部分居民白晝外出找尋食物餵飽他年幼的孩兒,答應了他們一起來此散步,
也許部分居民起個大早去慢跑,約好了和那群老友一起來這下棋,
也許部分居民剛嚐到愛情的甜蜜,想找一個嫻靜的空間說浪漫的情話,
也許,也許沒有任何也許,只是和我一樣,在某日無意間的闖入,
迅速的掉落這片迷人。
我們不發出讚嘆的聲音,怕擾亂歌曲的頻率,
我們不多加交談,我們都沉迷各自的舞步。
前提是,他必是慢拍的浪漫。
歩伐夾帶挑釁,步伐夾帶驕傲,步伐夾帶各種讓人羨慕的動作。
總被譏諷著,譏諷著這只是骯髒污穢的地帶,
總被嘲笑著,嘲笑著這遍地遺漏垃圾,
不!我們都誤會了!該被嘲笑的不是我們,該被嘲諷的不是我們,
該被嘲笑譏諷的是過去的印象,他必定在你腦海滯留著模糊的畫面。
讓我的字跡替你擦拭,讓我的形容替你上色,
請你容許我私自的寫下這秘密,我偷偷越過一種「印象」告訴你這裡,
噓...我在高雄愛河旁,等著你「悄悄」走入這舞池。
佳作:〈台南半日遊〉愛群
晚春的府城熱氣逼人,台江北線半日遊呼喚著我舊地重遊。
發動陪伴著我15年的老爺機車,我順著東高西低的地形縱軸線從東門順勢而行,悠悠古城安然矗立,東城池圓環綠地環繞的車水馬龍儼然向它行注目禮,拱門上清晰可見外門額題「東安門」、內門額題「迎春門」在望,隱約得以想像當年文武百官穿著長袍馬掛集聚於城門下祭天的一片肅穆,更能深深感受以農立國的早期台灣農村社會仰望一年之首在於春的四季時節更迭隆重慶典!
東門路往西的方向必先經過台南神學院,沿著綠籬彷彿走入時光的隧道,蔥蔥鬱鬱幽靜的院落映照十字架的榮耀光輝,音樂班學生一曲曲管風琴悠揚的聖樂音色雅緻,凝神靜聽迴繞耳際蕩漾人心;此起彼落一聲聲平安的問候如一股股暖流串流,伴隨著翠鳥啼鳴不知道隔牆的新樓醫院病褟上的人們可否感受著此番和平與寧靜!
機車鑽入陸橋地下道,頭頂上北上的火車正轟隆隆急駛進站,這條將近40年的陸橋劃開了『府城都市化』的新紀元,否則您肯定來這兒得以親自嘗嘗東門圓環點心城裏道地的美味小吃、擁擠的哟喝、以及獨特的陳年叫賣聲,喚起您古早之懷舊記憶!圓環旁的建國戲院還有戲看嗎?來到了這裡,叫碗太陽城的紅豆牛奶霜、點一盤蒸蝦仁肉丸或竽頭稞,才不虛此行哩!
民權路的府城隍廟廟埕已經搭好了雙戲棚,是歌仔戲與布袋戲拼臺,扮仙鑼鼓聲開鈸,一場民間戲曲即將熱鬧登場。我繞行民生綠園〈現在已改湯德章紀念公園〉,路經北極殿亦稱大上帝廟--「鷲嶺」古匾印證了府城地勢東高西低,直下西門路以西,獨留今古地理滄桑的寫照。
史蹟西定坊大井頭的水不再是商賈往來生聚日繁的港邊汲水的勝景,街坊發展與地理變遷但留歷史憑弔;現在這兒也許年輕一代的青年共同記憶著的是名導演李安先生的年少時期的同好--「週末場全美大戲院兩片同映」的美好電影季吧!
我興緻勃勃的騎車進入安平區,近年來社區積極營造入口印象,安平運河綠化後的自行車道引領我愜意前行,安平小鎮的風光如日中天的發展,安平小吃與古蹟文化串聯成為週休二日必遊的經典,我置身於新舊雜陳的延平街巷弄間,撫摸那斑駁的紅磚外牆不禁湧現的安平追想曲旋律,看古蹟、坐飲文化活泉、呼吸樹屋底下的人煙,其熱鬧、繁榮與豐富的人文薈萃只待您親身體驗囉!
上了四草橋,涼風徐徐暑氣全消,鹽水溪、急水溪與四草溪匯流入海,形形色色人們熙熙攘攘於橋墩,這群千姿百態的垂釣客來到咫尺4公里外的城郊,立即享受著大自然一片開闊自由遨遊的天空,想必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我刻意地拐了個彎,進入大片木麻黃灘地,敞開胸懷擁抱眼前的汪洋,獨享這人跡寥寂的府城夕照絕佳秘境。
晚風四起,最後一抹斜陽隱沒地平線剎那間,天際線灰濛的紗罩悄悄地妝扮了漁火點點,告別閒雲野鶴的漫遊,是該打道回府了!
佳作:<那天,在光點台北>丁士琦
「可視事物無可避免的型態,至少是對可視事物,通過我的眼睛認知。」
- <尤利西斯> 喬伊斯
於是,我們姐妹決定約會在 [光點台北]。
[光點台北], 也就是[台北電影主題館] ,由前美國大使館官邸改裝完成開幕的這天,我們姐妹約會在這裡, 試著重新倒帶兒時的回憶。
想我們頗錦衣玉食的童年,當其時家在中山北路二段,前美國大使館附近。美而廉西餐、國賓飯店頂層摘星樓的下午茶、中央酒店的飯局、圓山冰宮溜冰、打保齡球......,是假日我們隨著父母應酬的節目。
隔著花園張望美國大使館官邸霧玻璃後,暈開的燈光和影影綽綽高大的人影。有時候我們尚且在官邸前溜四輪鞋,隱約覺得有些甚麼事就要發生了。
之後,中美斷交,人去人空後的神秘異域一吋吋荒廢成人們口中的"鬼屋"。
再之後,幾十年的沉睡,鬼屋在台北文化局和企業家的努力下, 光鮮重生. 一棟房子,
一棟有那麼點"飄"的時代背景意思的兩層白色樓房,見證了台灣歷史從50年代過渡至新世紀的起落行止. "迷霧莊園",
光點台北附設的迷你電影院在開幕的這天, 上映影片"迷霧莊園"......
[光點台北]一樓[城市之光]書店, 四面牆上懸掛著台灣導演的相片. 李安` 侯孝賢` 蔡明亮 一一出列, 並且用鹵素光束榮耀著.
翻閱著電影書籍, 我們聊起小時候喜歡"不如歸"的童星瑪麗莎, "我女若蘭"的童星謝玲玲, 更迷戀邵氏三朵花之一的秦萍,
剪貼簿上全是她們的一顰一笑.當時小學五年級的我,尚且循著[南國電影]雜誌上的地址,寫影迷仰慕信飄海過海給香港的秦萍.
我們至今清楚記得樂蒂藝名的由來, 以及, 凌波從本名到凌波的坎坷過程......
想童年的我們多麼容易被取悅. 看電影"金龜車" , 影片中汽車分裂成兩半, 就可以讓我們笑倒在地. 看"黛綠年華", 電影一開始, "小婦人!!!!!"
我們姐妹同時驚聲尖笑, 不敢相信一部國片竟然可以完全抄襲另一部洋片, 包括女主角喬跳籬笆的姿勢和表情, 包括小女兒的愛美鼻夾和睡衣的式樣......
[光點台北]一樓通往二樓的天花板, 張貼巨幅"海上花"劇照. 古典中國場景上寫著一行法文小字:" J'aime le cinema" 嗯,
我愛電影, 千真萬確. 二樓的"第六大道咖啡吧"佈置出30年代紐約藝文沙龍的樣子, 點一杯咖啡和一份蛋糕要花五百多台幣.
坐在窗邊的老式扶手皮沙發喝咖啡, 其實也不算很昂貴, 何況那窗是滑軌上下對開‵ 深褐色木櫺長條型高窗, 何況窗邊存在著一座壁爐.
但姐姐說:"經濟蕭條呢, 五‵六百喝下午茶, 算了吧?!" 從小古靈精怪‵愛花錢的她眨著大眼睛沉吟著,「不如我們回童年老家,
看看巷口那家清涼的愛玉冰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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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得獎作品可以給評語嗎?誠心希望能給予建議,謝謝!
謝謝你們的青睞,
很可惜沒能一赴盛會。

這個徵文比賽,我懷疑評審的評選的眼光. 徵"城市漫遊的一天",有幾篇根本文不對題,或是散文不像散文,新詩不像新詩. 還入選前三名?!

想請問關於獲獎的獎品,過了約一週,我這邊還沒收到書林所寄出的獎品。
我是獲得佳作的黃新鈞,如果方便請您跟我聯繫。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