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聲．費影

我坐在楚布寺門前觀察遠方的一對小兄弟，
他們個頭兒看來很小但很自得其樂玩弄地上的積水泥巴。

「是對親兄弟吧!」我想。

看過藏區許多哥哥帶妹妹，姐姐帶妹妹的和樂情景，
在幾乎習慣現代小孩多數是搶鬧著彼此手中玩具的兄弟姐妹情，
著實有點不習慣藏區式的兄友弟恭。

我慢慢移動身子靠近小兄弟面前，
對於我的親近他們停下手邊玩樂的小竹竿面無表情的盯著我看。

長相好清秀的一對小孩，
沒穿開檔褲的他們，我甚至開始懷疑起他們的性別。

「他們是男生還是女生呀?」不斷的拋出疑問給栢崙。

我試圖逗笑他們，也試著和他們交談，
或許在離開拉薩市區以外的偏遠藏區還未流通我們口中的普通話，
他們依舊面無表情帶有疑惑的眼神繼續盯著我看。

忍不住的拿出背包裡的SX-70，
靜止不動的畫面正好可以完整拍下他們小小身影，
裝上減光鏡，調整好EV值，預估對焦，
「啪滋....」一張拍立得從相機底部順勢而出。

我拿起新鮮的拍立得到他們的面前，
在慢慢顯影的同時，
小哥哥臉上也漸漸有了淺淺笑容。

真好，拍立得的做用就是讓人感受意外的驚喜。

我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片子放進小哥哥的腹前口袋，
這是一件從前面往後套住再打上一個小結的藍色冬衣，
猜想著孩子的母親聰明的做了一套既可以保暖又防止衣服玩弄過髒的主意。

開心的揮手跟他們說再見，
小哥哥出乎意外的回應還跟著揮著手，
我又趁機拍下屬於當下情境的一張。

好純淨的小孩，
他們不會伸手跟你要糖，更不會伸手跟你要錢，
總是對於這樣單純的小孩有種憐愛，
這裡尚未被觀光客汙染....

獨自漫步在楚布寺週圍，
又遇上一群藏區孩童在一旁玩樂著，
他們興奮的跟我說著「Hello!..」，
我回應，他們又不斷的重覆繼續，
這裡的小孩天真的和陌生人玩起重覆對話的遊戲，
臉上真誠漾出的笑容神情讓我跟著感染他們的開心，
我就這麼一路唸著hello到幾十公尺以外的地方，
在遠方拍下楚布寺的一景留下對於這片土地的記憶。

在等待公車離開楚布寺時又巧遇那對小兄弟中的小弟弟，
我愉快的跑向他，他也發現我，
眼神中露出興奮的神情讓我相信他真的還認得我這位陌生人。

像是久未見面的老友，我好奇的張望四週詢問起他的哥哥，
只見他說著我聽不懂的藏語向遠方一喊，
又帶著我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小哥哥就坐在屋簷下乘涼，
他興奮的看著我居然就這麼起了身而奔向我的懷裡，
我順勢的抱起他小小的身驅，
存在感!真的好有存在感!

我的感動來自於終於出現主動讓我擁抱的藏族小孩，
而動作是這樣的理所當然。

我蹲著身子目視眼前和我身高將近的兩個小孩，
再次見面的他們臉上總算擺脫了一開始的疏離面無表情，
有的是和我雙手緊握的熟捻及帶著弧度的微笑小臉。

我快樂的和小哥哥玩起拍手遊戲，
又整理小弟弟耳邊的一撮小捲髮。

有種異樣感覺，
明明陌生的幾個人，
1小時不見現在倒像是認識許久的模樣，
無從解釋這樣的轉變，
只是想記憶眼前的畫面，
我與兩個陌生小孩的相識經過。

我是說真的，
姐姐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