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聲．費影

2007.05.29

早上一踏出四季客棧，
就被門口一位看似和藹親切的大嬸給拉住，
她說有小麵包車可以帶我們逛大理洱海一圈，
途中還會經過崇聖寺三塔、喜洲品嘗三道茶、周城紮染坊、蒼山洱海等景點....
車費價格一人只要RMB20元，
我們覺得車價合理的就答應這樣的安排。

開車的司機是大嬸的先生，
看起來瘦瘦黑黑的白族張大哥知道我們還沒吃早餐，
開車載我們去吃當地知名的米線餌絲。
已經不是第一次吃雲南米線了，
我們在昆明就曾經吃過二餐，
米線的口味多半隨著老闆製作的湯頭及手法而味道有所不同。

我在昆明第一次吃的米線湯頭，
居然帶有熟悉滿漢大餐蔥燒牛肉的味道，
這簡直是神奇地讓人回憶起家鄉味的一碗湯麵。

而張大哥帶我們來的這家，
主廚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婆婆，看來這家店應該頗有歷史。
這店內坐滿了等著吃早餐的當地人，
我們則挑了個室外通風的庭院位置準備好好享受。

說起這家老店在牆上居然不貼上菜單，
當地人神情自若的隨口跟老闆講了某種口味就坐回位置上，
我們當然做了安全性選擇，隨便點了不用太辣的米線。
當吃下去的那瞬間，
突然覺得米線的口感跟在昆明吃的感覺很不一樣，
似乎韌度很高又很有嚼勁，
後來我才知道這叫「洱絲」，一種介於麵與米線之間的口感。

如果讓我從一選擇，洱絲是比米線好吃許多。

接著我們準備往第一個景點「喜洲」前進，
路上和張大哥閒聊著，白族人的口音是很和善的讓你能聽的懂，
言談之間也能感受到白族人以居住的大理自豪著，
當我們聊起目前住宿的四季客棧時，

「那是台灣人開的!不過老闆不行了，他生了病...」他說。
當地人果然大事小事都瞞不過口耳相傳的坊間事。

「不過你們下次來別住那裡!那裡不乾淨!..」客氣的說。

「什麼不乾淨?」我和宜貝激動的追問著。

「那裡外國人太多，亂了點..死過人的!是愛滋病..」張大哥嘆氣。
還好不是鬧鬼的傳說，不過張大哥的一番話還是惹的我心頭悶。
明明背包客棧很多人的旅行遊記都說住過這間的。

小麵包車終於到了喜洲，
從小巷進入時可看到週圍白族民居的建築風貌。
我們來到的是「鏡廬．寶成府」，
這是間有百年歷史的白族傳統大宅院，
一進去要付RMB50元的門票費(很貴啊)，
有白族三道茶歌舞表演、白族婚俗、紮染等民俗文化展示。

我們的導覽員是個穿著白族傳統服飾的可愛小姑娘，
當她一知道我們來自台灣，
就興奮的聊起她的偶像S.H.E，
尤其她特別喜愛Selina，老覺得我講話的感覺跟Selina很像，
這是當然的，因為我們有無法掩飾的標準台灣腔，
有時為了改變腔調而刻意去捲舌說話，
捲到自己舌頭都覺得痠，就放棄當假中國人了。


接著導覽員帶我們參觀宅院的每處及講述相關歷史，
傳統白族的建築佈局分為「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等，
這棟嚴家大宅院的家族首領嚴子珍據說是普洱茶的原創人，
難怪有個氣派的大宅子，
他的後代現今都已移民到加拿大，
這棟宅院則是被租來開發成大理旅遊的人文景點。

我們進入了正在表演習俗歌舞的大廳，
男男女女穿著傳統服飾上演著迎娶新娘的過程，
新娘頭上戴的花冠以紅色為主，
胸前則用紅毛線拴掛的紅色小鏡子，
代表與新郎心心相印，同時又是驅邪的照妖鏡。
新娘臉上戴上墨鏡，
說是可使妖魔鬼怪見不到新娘的面目，也同樣有避邪遮羞的作用。

白族還有個「捏新娘」的婚俗，
新娘要接受親友輪流在她身上用力的捏，這代表一種親友對她的祝福，
捏愈大力捏的青又紫，祝福給的愈多。

接著品嘗三道茶，「先苦、後甜、再回味」，
主持人請台下觀眾一同互動，宜貝上去跟著做第一道茶，
第一道茶為苦茶，先把茶葉用火烘烤後，再沖入開水，
味道沒想像中苦，像老人茶那般再多些許香氣。

第二道茶加入白糖、核桃仁、芝麻，煮後飲用，
口感很奇特，像喝甜湯。

第三道茶在茶水中放入烘香的乳扇和紅糖、蜂蜜、桂花、米花、花椒，
這....這味道更難以形容了，
一開始有桂花香氣的甜味，接著是花椒的辛辣，整個是矛盾的組合。

三道茶真的不適合再續杯飲用。

我們又被請到二樓的小房間裡，
有位專門泡茶的白族姑娘招待妳，
這次喝的是大理名產「風花雪月茶」。

說起大理的風花雪月，那可真是講都講不完，
所謂大理以「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著稱，
從他們的傳統服飾、到飲食文化、還有風景名勝都跟風花雪月扯上關係。

我記得導覽員曾指著自己頭上的傳統帽飾，
整個形狀像一個彎彎的月亮表示「洱海月」，
頭飾上方的絨毛細絲就像蒼山的白雪代表著「蒼山雪」，
頭飾繡著樣貌精美的小花代表「上關花」；
在耳畔輕拂著肩膀的一縷白色絲線代表著「下關風」。
這風花雪月，在我們到大理的期間，每天都有人在耳邊重覆跟你提醒。

於是我們坐在這位泡茶姑娘面前，
她又開始講起風花雪月的故事。

第一道是雪茶(蒼山雪)，
這種茶葉生長於終年積雪的高海拔蒼山，
表面有灰白色的毫毛形如其名，喝起來帶有青草味的茶香，
具有清涼潤肺、化痰等功效。

第二道是花茶(上關花)，
這是在蒼山上野生的玫瑰茶，有清肝明目美容養顏之功效，
喝起來的味道就像玫瑰花茶。

只是泡茶姑娘神秘兮兮的出題問我們，
這種外表桃紅色的玫瑰花苞，泡出來的茶色會是什麼？

想起我們老家的玫瑰花茶，大多都是呈紅色的樣貌，
可雲南的玫瑰花泡起來居然呈現淡淡的綠色，

「市面上泡出來呈紅色或黃色的玫瑰花茶都是添加了人工色素的...」她接著說。
大抵是強調「天然的最好」。

第三道是月茶(洱海月)，
桂花飄香，有提神醒腦、生津止渴、抗輻射和抗氧化之功效，
這道我多喝了幾杯，因為有濃濃的桂花香。

第四道是風茶(下關風)，
泡茶金花打趣的說，這道是「蒙汗藥」，
因為外表像蒙汗藥細小圓球呈黑色狀，
是雲南多種中藥及陳年普洱茶打磨製作的藥茶，
用於調理腸胃、安神補腦等功效，是四道茶中最名貴的一樣，
不知是不是因為物以稀為貴的關係，
泡茶金花一直不斷的把風茶倒入我的杯中，
喝起來口感呈苦味的很難入口，像在喝沙子加水一樣。

接著泡茶金花，像購物頻道的主持人般，
俐落地從桌下拿出一套包裝精美的風花雪月茶，
開始亮出底牌的一口價，一套RMB150，特價RMB130，
我的意志力開始在玫瑰花茶和桂花月茶間掙扎著，
這時金花又見我的猶豫不決，決定施以全力，
二種茶葉特價RMB50。

其實我的猶豫不在於茶葉的價格，
是本人回家到底會不會打開來泡著喝才是問題，
最後，我跟我的怠惰性屈服，一包都不打算買了。

臨走前，泡茶金花還不斷的向我們親情喊話，
「出了這間門，就沒這個價兒了...」

媽咧，真的很像購物頻道。

下個景點「周城紮染坊」，
周城是雲南知名的紮染之鄉，
鄉裡許多的紮染布都外銷到國外販售，
以為在紮染廠可以買到便宜市價的紮染布就錯了，
我在這裡買的一塊布還比古城路邊賣的貴RMB10。

紮染布的花樣有上百種，
先由人力手工在白布上扎成所需花樣，這步驟稱為「扎布」，
扎布的好壞決定染布成型時的關鍵，
要讓植物染料藍白分明才是塊成功的紮染布。

參觀完紮染坊，
我們要到蒼山乘索道，
這蒼山裡頭有座鐘乳石洞，
電視劇天龍八部份場景在此拍攝，
內容敘述段譽就是在此洞發現仙女姐姐的。

不過當我們在售票亭看見門票RMB80元，
就立刻打消乘坐索道上蒼山的念頭，
那座充滿人工氣息的鐘乳石洞並不夠吸引我們購買門票，
我們反倒在天龍寺門前，
玩起讓自己帶來好運的遊戲。

據說天龍寺門前的那塊福石，
閉上眼睛撐開雙手向前直步走，
若能摸中石碑上的「福」字，則會福星高照。

當張大哥見我們不乘索道，
便說他有表弟在售票亭工作，可算便宜門票給我們，
不過我們堅持離開這個沒興趣的景點，
這一路上搭車，張大哥似乎也不再主動和我們談話，
突然發覺，
這一路上的景點門票貴的這麼誇張，
司機應該也有分紅機制才是。

到洱海時，門票更是誇張的要價RMB130，
這時張大哥又說有親戚在售票亭工作的事了，
現在門票降價成RMB100，
我們居然也就傻傻的付了這麼貴的門票，
在岸頭等著搭船進洱海觀光。

內地人對這種搭船觀光感到很有興趣，看他們興致高昂的模樣，
可能原因在於除了沿海一帶，其他省份沒機會乘坐的關係。

我們搭船遊洱海的感覺像極了在澎湖遊吉貝、望安、七美那般，
洱海身為中國七大淡水湖，乘坐在寬廣的湖面上，
海風吹來少了鹹味的黏膩感，除了這點外，
我則是不斷地心疼我的RMB100元門票來搭這種老家也看的到的風景。

好不容易船終於停靠玉幾島，
居然還要給個RMB6元的上岸費，
心想RMB100都花了，沒差這6塊錢。

這島是跳孔雀舞而揚名國際的楊麗萍出生地，
而島上也以楊麗萍在岸口蓋的一間玻璃屋做為觀光景點，
想起玻璃屋在咱們老家美術館前的一排餐飲店都以玻璃屋做為建築元素，
但在雲南地區，玻璃屋倒成了史無前例的特色建築了。

我們在屋外隱約可見楊麗萍家裡的室內擺飾，
這是一種近乎奢華的表現，當一個人功成名就回故里時，
像是炫耀性的在岸口石堆上蓋了一棟渡假專用的玻璃屋，
隔壁又加蓋了私人酒店，酒店前還有專屬的遊艇接送。
總覺得這樣的建築跟老漁村風貌的玉幾島格格不入外，甚至有種諷刺。

當付了RMB6元的上岸費後，
還有一位大嬸導覽員帶我們觀光島上的所有，
玉幾島上漁村樣貌的建築元素，
跟我們在澎湖群島見到以螺蛤殼、珊瑚碎屑等做為建築材料頗為相似。

導覽員大嬸

某家庭院


接著來到具有歷史的玉幾庵，
這裡是大理開國皇帝的皇后修建而成，相傳皇后也曾在此修行，
於是為了感念庵裡的創始，還留有皇后的雕像。

我們一到玉幾庵，三位七、八十歲的管理員就直對我們和氣的笑著，
據說這裡的老人都有長壽的基因，主要是空氣好、水質好，
和這些老婆婆相處總覺得有種溫馨，真能感受世界和平的和善。

環繞整座玉幾島後，
我們決定往島上另個方向閒逛著，
結果我們意外的發現居然有公車可以到這個島上來，
而張大哥卻跟我們說只有搭船才行!

當下有種被欺騙的感覺油然而生，
憤憤的想著今天的一切，
只是貪圖便宜的RMB20車費，
結果到的景點卻都花費更多。

被當成觀光客痛宰的感覺不好受，
之後張大哥想帶我們去參觀玉石工廠我們也拒絕了，
只想快點回到大理古城去整頓我們受傷的心。

結果今天的行程只帶我們逛了西半邊的大理，
回古城上隨口問了間旅行社，
有逛整個大理包含雙廊、挖色、海東等地區的班車，
一人票價為RMB80，想拍照自可請司機停下。

這時心裡更是鬱悶了，
差點就要抱著對大理印象不好的遺憾離開。

突然在散步的街上看到一間外表很有墾丁風味的飛鳥青年旅舍，
覺得如果沒進去問住宿價格會很對不起自己，
結果一問，一間雙人大床RMB60，
老闆還有認識的司機可帶我們遊雙廊、挖色，
當下決定要在大理多留一晚，
極力扳回對大理的不良印象。

晚上回四季客棧住宿時，
腦裡還不時出現張大哥曾說的「那裡死過人...」，
剎那間，古意盎然的庭院也變的陰森荒涼，
我果然又陷入自己豐富的想像世界裡無法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