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ômîa

真得要經歷一次你才會知道台灣的電視新聞是那麼嗜血以及好製造對立。

8月第一個禮拜短暫回台，順便也幫阿爸過一下「88節」，誰知道竟遇到個超級大風颱。雨，從8月初7晚上9點，一直落一直落，落到8月初9下午才停睏。攏總要到40點鐘。

4歲後，搬進「大港寮」的家，20幾年來，雖也有「漲水」之事發生，淹進家裡倒是沒經驗過。

八八節料理

七月三十一是日本語學校一年一度的大事─演講比賽。

原本意興闌珊的，因為覺得聽的人( 全校師生 )日語程度不一、年齡不均、國家社會背景不同，要講一個有共鳴的主題的話，大半是什麼我的日本經驗談之類的，好與眾不同的我不喜歡這樣的表現方式；再不然就是介紹自己的國家、故鄉，但很可能流於「孤芳自賞」，台灣以外的人，恐怕聽了未必能想像。總之，找不到參加的理由；不！應該是我一直在找不參加的理由。

( 參賽者：有韓國人、台灣人、香港人、台美人、韓裔澳洲人 )

就在班內選拔的前一天，我都還沒把演講稿寫好。當天一位來日本「出張」(註一)的台灣友人約了見面，想不到跟他在新宿喝了杯咖啡，回來就有了靈感。

而寫了這個題目：「為何台灣人不講台灣話？( 註二 )」。也許出自大學時代參加社團後被啟蒙的意識，我以日語學校的共同經驗出發，並用簡單的語言說明了看似複雜的社會現實；盡量帶著笑容去講一個其實是悲哀的故事，被選為班上代表後，更是每天在Bichhin的要求下，苦練肢體動作及表情，為的就是要讓大家都能接受、進而理解。實在不是我的日語在短短不到一年內已經變得那麼好，演講重要的還是在有沒有想跟聽眾傳達什麼吧？這樣的精神力可以感染聽者；據學務長說，我的演說一結束，他發覺會場的氣氛變為肅靜；我自己倒是享受在演講中而沒注意到。

會後，我跟幾位年輕的韓國朋友聊，這個演講不是要講給台灣人聽的，我希望在這所學校的朋友們，大家能更深入地了解各自的背景，結果，他們都表示能理解，班上一位22歲的韓國女生說「同樣有被殖民的經驗，我們很能感同身受」；去年得到冠軍的韓國人，講的也是大題目「另一個國籍：論在日朝鮮人」，他也跟我說，聽了這段講話，他才明白班上同學為何都不願意講台灣話，他說韓國與中國也有緊張的關係，他們對中國也保持戒心，他約略知道台灣與中國的牽扯，但也一直覺得奇怪台灣人為何甘於接受殖民統治者的價值？

另外，演講原稿是十分鐘左右的文章，限於時間的關係，忍痛刪除了大半。這當中，一個一定要提的地方是，在演講比賽前，參加了一個交流會，會場上，日本人的主持人要求每個人介紹在自己的國家的語言中「謝謝」怎麼說，輪到了台灣人，誰也沒有回答，遲疑了10幾秒吧，大概大家猶豫著母國的話，是北京話還是台灣話呢？誰知道這時，有個中國人竟跟他同行的台灣朋友說了一句「台灣人卻不會講台灣話？」當場，我真是覺得很「見笑」(註三)。

台灣人啊台灣人！書讀得多的，引用一些什麼虛假意識、福佬沙文主義等來抑制講母語的天性、扼殺母語權的正當性；書讀得少的相信文化買辦、統治精英的言說，沒有國語怎麼溝通？不要跟我講什麼長篇大論，這是一種尊嚴，它不是僅僅是目的，而是一種方式，一個人通過面對母語被欺壓的事實，來找回自己深為人的尊嚴與價值；有一天，被殖民地的語言也許會完全被消除、取代：如同今天非洲、中南美洲，講著西班牙語、法語、英語等。但現在還沒不是嗎？可以眼睜睜的看著幾乎等同尊嚴、身分的母語被腳踩在底下的人，怎麼跟人比pheng、競爭？會有可能達成那些「進步人士」所說的為了被壓迫者鬥爭，甚至完成國際主義的理想嗎？阿，mai眠夢阿。

追伸：這次演講，我得了最優勝賞（第一名）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