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護你的膝關節!

這天和友人吃飯聊天時談到「奧地利亂倫案 ，該男性侵女兒24年，產7子1夭折」這事件。這好像是奧地利導演麥可漢內克(Michael Haneke)會拍的題材。

這新聞夠離譜到我難以置信，這位七十三歲的約瑟夫費澤從三十一年前開始性侵當年十一歲的女兒伊莉莎白，七年後，他把十八歲的女兒關進家裡的地下室，對太太和警方謊稱女兒失蹤了。 之後的二十四年裡，伊莉莎白遭到父親虐待、性侵，生下了七個小孩。而且這一切就在地下室發生。


長期把亂倫後的小孩關在地下室，造成小孩皮膚異樣與隔世過久後的心智語言退化，其中三個比較幸運的，被這個父親「領」上來養，他還騙妻子是失蹤的女兒送回來的孫子(但這讓人相信嗎？)，換言之，他的地下室裡還關有三個孩子和伊莉莎白。


採訪這新聞的記者目擊這一切後受到強烈衝擊，奧國亂倫案並非個例，據悉還有其他更多人倫悲劇。我想人倫悲劇哪兒都有，之前澳洲不也發生一起父親與女兒發生關係後還上節目表示兩人性生活很美滿，兩人還共育兩子，該新聞令全國民眾做嘔。


不過，更嘔的，更冷血、可怕的，都比不過同樣是來自奧地利導演麥可漢內克的作品。撇除他以饒富爭議的《鋼琴教師》之外(事實上他每部都很爭議)，他著名的冰川三部曲《第七大陸》、《禍然率71》及《班尼的錄影帶》以冰冷疏離的觀點，凝視現代人無法以常理貫通的行事法則。


如《班尼的錄影帶》裡的小男孩看了殺豬的紀錄影片後，也有樣學樣地莫名其妙殺了一個街上認識的女孩子。事後還彷彿當這些沒發生似地，繼續過他的生活。而他的父母發現這一切後，也不是叫他自首，而是幫他擦屁股，企圖掩蓋整件事。


最後小男孩拿出他錄下父母親研議處理屍體過程的影片給警方看，試著把所有罪過錯還原到幫他收拾的雙親頭上。男孩面對為他頂罪的父母，只以一句簡單的抱歉，帶著冷酷的眼神離去。我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部讓人看了非常不舒服的作品。


另一部《大快人心》(Funny Games)也是，其實片中的遊戲一點也不Funny，而是失序地讓人害怕。兩個看似斯文的學生來到一戶中產家庭中借雞蛋後，對這戶人家開始從言語上的挑釁/挖苦，一步步地刺穿建搭的俗世禮儀外衣，無須正當理由地殺了他們的狗，打斷了男主人的腳，後面的情節越演越誇張、駭人，有興趣挑戰觀影公式的影迷不妨一探。


當年在《班》片中的那個可怕小男孩Arno Frisch到《大》片成為那位冷酷變態殺手，有趣的是，已故男星Ulrich Mühe當年在《班》片則是飾演他的父親，在《大》片中則是那個被打斷腿的男主人。也算是戲裡戲外的詭異安排，更怪的是，Arno Frisch的變態Look還真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至於漢內克在2005年拿下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的《隱藏的攝影機》(Hidden)可視為《班尼的錄影帶》的續篇。


同樣以中產階級遇到的怪事為題，一對夫妻發現持續收到毫無意義的街頭監視器所錄下的帶子，雖拍的是他們家外面景觀，但沒有任何暗示或明示用意，反而也讓男主角丹尼奧圖Daniel Auteuil開始思考到底是誰會寄這錄影帶給他們， 於是他去追查昔日父親曾領養的孩子，是否因他搞鬼，結果陰錯陽差下，讓對方心生自卑或等原因害他開槍自盡，正當一切謎團尚未結束時，影片嘎然而止。


這片受到普羅觀眾嚴重排斥與質疑，認為看不懂就算了，最後到底誰是兇手？犯案動機為何，漢內克完全沒交待。


但細心的觀眾若有點耐心，會發現最嚇人的情節設計，其實是在最後上字幕時，丹尼奧圖的兒子竟然與死去男子的兒子互相認識，兩人竟在學校門外交談。這兩個人是否為幕後真兇？漢內克沒打算給交待，畢竟把影片說死一個結論是很封閉手法。也顯得不夠高明。


若硬要把漢內克的作品整理出個結論，會發現多半主題都是以中產階級為聚焦圓心，把現代人表面上看似平凡無奇的生活面貌，如剝洋蔥般地一層層褪下，看人心各類無以名狀的醜陋，漢內克不以具象的罪愆幫人下絕對定論。


從《班》片來看好了，沒人知道班尼是否因為看了殺豬過程而起了真正行兇念頭，看似無預警、無目的、隨機的系數置入，犯罪的動機是天生基因使然還是後天環境影響導致？漢內克身解剖人心/性的手法，是我們在華麗外衣下的醒世預言。在電影底下收視他人的犯罪異境，本以為這一切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中上演，但答案卻是殘酷地打上個X。


我們從心裡震撼，也不願，相信。




※順道一提，上述影片都可在一般DVD店家找到，都是得利發行。我知道很多人租回去會看不懂，或許這篇可視為導讀。還好我沒說出《第七大陸》和《大快人心》的幾個重要轉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