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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樂特與哈薩克全國排名第四的妓女，嗯。他自稱的，她也是，剛好，是他妹。

《放羊的孩子》這故事大家耳熟能詳，一個放羊的小孩騙大家狼來了，於是村民急忙衝上山幫他趕狼，小孩見到村民慌張模樣而樂不可支。騙了數回後大家就知道他的謊言，等到真正狼來時，村民反而不救他了。


這和《芭樂特：哈薩克青年必修(理)美國文化》(Borat: Cultural Learnings of America for Make Benefit Glorious Nation of Kazakhstan)有啥關係？


當然有，關係可大了。《芭樂特》搭著「偽紀錄片」(Mockumentary)的模式狠狠修理了自大的美國人民，前半段就像放羊的小孩，騙大家上山，但只是要看他們被整後的表情。


芭樂特自稱是來自哈薩克小國，假藉文化交流之名，行惡搞白爛整人之實。大家本來是好心要告訴他美國生活文化禮儀規範，經過他滿佈種族主義、沙文主義的哈薩克文化頭腦折衷後，產生了低級下流不堪入目的結果。看到美國人被整，他就像《放羊的孩子》裡的主角，樂得很。


只是，寓言中的狼沒到電影中，因為最大的一匹狼就是芭樂特。


他咬了偽善的美國人一口，被咬(被整)的美國人自詡為優越民族卻也甘心被整(否則就不會現在只有一起告他們的官司，還頒了個金球獎喜劇類最佳男主角)，或者，也不排除有美國人只以看好戲，純粹用消費鄉巴佬/第三世界蠢蛋的心態鄙夷看待這角色。但該片在美票房達一億兩千八百萬美金，簡直是天文數字，到底美國人用哪種心態看？實在很難商榷。


影史上偽紀錄片的例子不少，最轟動的，莫過於1999年的《厄夜叢林》。當年號稱一群學生被女巫殺害，電影公司找到他們拍的紀錄片片段，決定發行該片。大家在好奇心慫恿下進戲院一探究竟，結果發現空緊張一場，這段紀錄片根本是假的，卻成就了影史最驚人的投資報酬率。以3萬5千美金的拍片成本飆出了美金一億四千多萬的成績。


去年港星吳彥祖自編自導自演的《四大天王》，紀錄了他們四個大男生組成「Alive」一團發片，但吳彥祖刻意要操弄媒體，放話告訴媒體他們單曲未發行就遭下載一事，引起港媒關切。但最後發現這一切只是吳彥祖鏡頭底下的橋段，讓港媒震怒不已，卻也成就了吳彥祖的實驗心態，該片虛虛實實，大獲好評。



《芭樂特》綜合《厄》與《四》兩片，一來美國民眾很多人在《芭》片上映時大概/可能已經知道這片不是純粹的紀錄片，帶有濃厚惡搞意味。其二是飾演芭樂特的英國演員薩夏柯倫拜恩幹盡老美不可能做的事，比如說在川普大樓外拉屎、中央公園洗衣服、把猶太人比喻為蟑螂(他自己則有猶太人身份，所以反而成了他的護身符，免淪為種族主義者)，還拿錢砸蟑螂(比喻猶太人愛錢)等事。這些都是真實取景，真的惡搞拼湊。片中虛構橋段則是哈薩克一段的場景，其實是在羅馬尼亞拍的，全部的人事時地物都是假的，因此你也不用煩惱哈薩克如何知道他妹是全國排名第四的妓女。


只是，這樣超越世俗規範的情節，下流不入流，在衛道者的眼光下，《芭》片不會成為取悅閱聽人的作品，但在當今影片類型鮮明旗幟畫分下，《芭》片殺出一條血路，開創了惡搞喜劇、紀錄片(偽紀錄片)的合體。不過，薩夏柯倫拜恩的臉龐，很難再惡搞別人一次，因為這回大家都知道你是狼，不會有人再上當。

原文已刊於http://app.atmovies.com.tw/eweekly/eweekly.cfm?action=edata&vol=109&eid=1109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