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0,2008

《一一》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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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德昌的《一一》以台北都會為背景,敘事中心圍繞在簡南峻一家,描述婆婆在阿弟婚禮當天跌倒昏迷之後的一段日子。電影雖然有中心,但仍以楊德昌擅長的多線敘事來展開,其中包含了簡南峻的工作與舊情人、阿弟新婚的混亂、婷婷以分手收場的初戀,以及洋洋對生命的探索及學校生活等等。看似許多無關緊要的匯集,但其實電影在闡釋現代人對生命意義的詮釋,活在充滿壓力、緊張、混亂的大都會,每個人都需要對生活有所自省,才能避免被物質、金錢等浮於表面的東西淹沒。


電影中,一方面在記錄簡家人的故事,另一方面則道出了現代人的許多習慣、盲點等。例如在一開始阿弟的婚禮中,簡南峻回家拿東西,打開了抽屜卻又忘了自己要拿什麼,而他的一個同事在飯店裡搭電梯下樓,遇到簡南峻與他的舊情人阿水,續個舊,卻又忘了自己下樓到底要幹什麼。這個現象,充分顯現了都市人們生活緊張,無時無刻都有大量的資訊進入腦中,隨時隨地有事情要處理,讓人緊繃,變得健忘,又像是敏敏光是在排隊影印的過程中,就有兩三個人要找她討論公事,生活忙、茫、盲,看不見自己內心最渴望的,活在一大堆瑣事中,怪不得敏敏想要逃離這一切,到山中尋求禪修的解放(雖然依然無法改變什麼)。

劇中有許多人物是屬於讓人引發自省的對象,像是婆婆、洋洋、大田先生。
婆婆跌倒昏迷,醫生囑咐家人要多跟他說話,以刺激她的知覺神經,於是每天晚上,家中成員要輪流跟她說話。而對昏迷的婆婆講話,其實類似自言自語,而每個人透過這樣的自言自語,回想一天所做的事,成為一種自省的行為,也因為如此,有些人找到自己內心的癥結點,或者是找到了可以傾吐的對象。洋洋是另一個例子,他透過攝影(《恐怖份子》裡也有攝影,不過聚焦的點似乎不同),幫助別人看到原來看不見的東西(像是自己的後腦勺),他一直在問的問題是,人是不是無法看到所有的東西?最後在婆婆的喪禮上,透過對婆婆講話,回答了一部分自己的問題。而大田先生,算是片中最討好的角色,他是個可愛的日本人,他真誠待人,並且與簡南峻分享了彼此的生命經驗,讓簡南峻反省了公司做生意的道德,甚至是做人的原則。

楊德昌似乎很喜歡使用對稱的敘事架構,簡南峻和他的舊情人在東京相遇,又過了一段年輕時的歲月,而同時間婷婷與大胖則開始交往。這一段情節,導演很刻意的將它並置,看起來像在台北與東京,兩個大都會中,同時發生的兩個相同故事,只是人物不一樣罷了。特別的是,簡南峻回憶自己當初在旅館落跑,又呼應著小胖的落跑行為,一個是過去式,一個是現在式,彷彿在暗喻著簡南峻所說的:重新再過一遍的生活,還是一樣的。這兩對的相遇、若有似無的愛情,都可以說是溢出軌道的愛情,簡南峻和阿水皆已結婚生子,而婷婷則是在大胖和鄰居女孩牽扯不清時,無意間闖入了三角關係中,再加上阿弟與前女友的曖昧、鄰居媽媽與女兒導師的關係,更顯現出都會人際的複雜,愛情的不穩定性。

在電影中,我注意到了幾個有趣的點,婷婷除了一開始的婚禮及幾次的約會外,幾乎都穿著綠色的北一女制服,甚至連逛街、做菜都是,如果說導演想表達念北一女中的自傲,未免太過表面、太不可思議了。此外,劇中最常出現的東西就屬可口可樂,幾乎每一個人喝的罐裝飲料都是紅色的可口可樂,我想導演應該不只是想要表達單純的資本主義社會吧,應該是有更深的涵意才對。將一再出現的綠色制服與紅色飲料罐連結起來,似乎可以隱約感受到,導演想傳達的是,都市人容易被框架綁住,生活型式流於僵化,同樣的東西一再重複,卻不自知。而唯有透過內省,才能逃出內心的禁錮,就如同婷婷終於經歷了一場初戀(極有可能是她所渴望的),才終於長出了內心的小花苞。

Posted by flora21th1029 at 樂多Roodo! │12:34 │回應(0)引用(0)電影/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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